萧初安仿佛又看到了无数个午夜梦回,灼华转身离自己而去的场景。在幻境中,没有她在的几十年,他行尸走肉一般度过,醒来后的这段时日,萧初安无数次在庆幸,幸好自己只是在幻境中失去了她。
萧初安不敢想象,也从来没想过在现实中失去灼华,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将面临着怎么样的狂风暴雨。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要默默跟在自己身边罢了,如今竟然有人想打破他这唯一的奢求。
萧初安用不停显现暗红的眼眸看了一下周围,他们已经飞到高空中,周围都没有人,如果速度够快,下面的人不一定能看清上面发生了何事。他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阵杀意,越来越浓烈。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让一个人死,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然从今以后,苗源只会给他无休无尽的胁迫,并且无论他如何哀求或者给了苗源想要的,定然也会有秘密暴露的一天,他太了解苗源了,以苗源的性格,定然不会放过他。
苗源还在吹着骨笛,看着萧初安眼眸中不断涌现的滚滚杀意,周身泛着的灵气也逐渐变成黑雾,他手中握着的辉月剑不再有一丝灵气,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魔意。苗源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他已经激怒了萧初安,就还差一点儿,就能让他失去理智。
“萧初安,你给我跪下可好?如果你跪下了,说不定我心软还能好心放你一马,不然的话,等下我心情一不好,就这么把这个秘密给抖了出来。”苗源传音到萧初安耳朵里的声音愈发嚣张跋扈,眼眸中的得意洋洋越来越明显。
灼华正想要念诀飞身去阻止这场比试时,一只有些褶皱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沈可阴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灼华宗主这是要去何处?”
灼华转身竖掌直接向沈可拍过去,沈可反手直接轰出灵力与她对持,“轰隆”,两人所在的高台几乎要粉碎。
原本全神贯注看向天空的众人,此时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忽然动起手的二人身上。这天上是徒弟在比试,怎么地下两位师父也动起手来了,这凌云宗原来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这风气倒是格外的彪悍。
“灼华,别挣扎了,已经迟了,自从你们师徒二人从北幽幻境出来的那一瞬,就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圈套。”沈可传音给灼华,声音充满了嘲笑。
灼华用深不见底的眼神望着他,她在思考,如果此时杀了沈可,会不会对接下来的任务有影响。
【系统警告,宿主思想偏激危险,沈可不能死了,不然影响世界剧情发展。】
灼华嘴角微微上扬,不能死也可以,那五官竟失也不能死。
萧初安此时完全没有注意下面的动静,全身贯注的盯着苗源,冰冷的眼神在他身上移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忽然,萧初安原本忽闪忽灭的眼眸变成完全赤红,看得对面苗源全身一震,亲眼看着他入魔,还是有些不寒而栗的。
下一瞬,萧初安直接握着辉月剑冲到他面前,用泛着寒光的剑尖径直刺向他的胸口。如果萧初安此时还存在理智,会发现拿着骨笛的苗源完全不反抗,而且是含笑看着自己刺过来,不过现在的萧初安已经完全没了理智,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苗源死了,他心底最重要的秘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那他就可以永远跟在灼华身后当她乖乖的小徒弟,永远!
白色身影瞬间掠到他面前,全身泛着黑气,兴奋得鸣声作响的辉月剑,径直刺穿苗源的胸口,感觉剑尖进入血肉之后的萧初安,没有丝毫犹豫,又用力了几分,甚至为了绞杀心脏,将剑身转动。鲜血四溅,萧初安不染尘埃的脸上此刻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苗源没有任何反抗,紫红色的血液顺着辉月剑流到萧初安手里,很快就将他的手染红,此时的萧初安如同失了理智的杀人狂魔,而他苗源,要的就是如此。
紫红色的血落到了下面一个弟子的脸上,原本在看着高台两大高手打架的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忽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看向这沾有血痕的弟子,只见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天上,众人顺势望去,才发现天上比试二人的不对劲。比试大会一向点到为止,明令禁止伤害他人生命。怎么现在萧初安直接拿剑捅了苗源的胸口,不仅如此,而且有浓郁的黑气将二人包围,如此这般,是他们二人之中谁入魔了吗?
苗源突然开始笑,笑得几乎癫狂,在下落的前一秒,他轻声提醒道:“萧初安,你完了。”
话音刚落,苗源收起周身的灵力,仿佛一个被刺穿的布偶,带着胸口的空洞,如同一片落叶一般,从高空中飘落下来。萧初安全身被定住一样,眼睁睁看着笑得猖狂的苗源在被隐星派惊慌失措的弟子们接过时,他那副狰狞的模样立马变成奄奄一息。
灼华感觉到高台上的众人不对劲时,上一秒还在跟她动手的沈可,下一秒就闪身飞向了高空。
萧初安怔在原地,抬手拿起泛着寒光的辉月剑,此时周身散去黑气的辉月剑,剑身折射出了他猩红的眼眸。就在萧初安想要捏诀遮掩的那一刻,远处一阵巨大的光波破蔓袭来,重重的打在他胸口上。萧初安老大口鲜血猛然喷出。
还未等萧初安反应过来,沈可便已飘然掠到他面前,抬手一掌重重打在他肩膀上,便将他从高处击落。萧初安在半空中绝望的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如同一只没有羽翼的蝴蝶一般,等待着坠落而亡。
在萧初安距离地面不远处,忽然被一股熟悉的馨香揽住了腰身。萧初安侧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拽着她的衣袖不敢说,更不敢睁开眼。其实萧初安不怕众人指责误会,他怕的只有她一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