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果然不出你所料,凌云峰上已经没了宗主的踪影。”黑衣手上跪在地上,恭敬向沈可汇报道。
沈可轻吹箭矢上看不见的灰尘,用手帕仔细擦拭着。他将擦干净的箭矢搭在新拿到手的弓箭上,用力拉了一下弓弦,手上被勒出一条鲜红的印子。做完这一切后,沈可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是何时不见踪影的?”
“今日早晨我们的人上去查看就没有了踪影。”
沈可轻笑一声,冷声说道:“她还真是担忧那废物徒弟,我们的人可有找到萧初安在何处?”
“与峰主预料的一样,我们蹲守的几个地点中,他在红楼现身了。”
沈可搭好箭矢后,将弓箭的后弦拉满,对准了徘徊在院中大树附近的麻雀。他将手勒得近乎泛白后,放开了拉弦的右手。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院内的地上多了一只血淋淋的麻雀。
“既然猎物已经落入网中,那我们可以开始收网了。去告诉苗源,一个时辰后,让隐星派的长老弟子,随我们一同去捕捉魔族余孽。”沈可用手帕不停擦拭手掌,仿佛是沾染了东西。
“是。”
灼华闪现到红楼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初安会回到此处。可她刚走没几步,追踪印就失去了痕迹。灼华用灵力搜寻着,也没有发现初安的痕迹。奇怪,怎么忽然就没了。
当灼华闪现到两人初遇的柴房门口时,有些恍惚,现在才发现,原来收初安为徒弟已经那么久了。她伸手推开柴房,只看到了一堆木柴,但能看得出上面有人躺过的痕迹。
灼华并非是个爱回忆过去的人,但当她看到木柴时,脑海中浮现的是时初遇时那瘦弱的男孩。从那灰扑扑的男孩,到如今玉树临风的少年,原来她与初安携手留下的回忆,已经那么多。
在柴房站了好一会儿,灼华才从回忆中抽离,拿起手中的传音玉牌,继续用灵力点亮上面的追踪印,可是却怎么都没反应。灼华隐身去了已经成为废墟的萧府,却依旧没有发现初安的踪迹。
无论灼华怎么使用灵力,追踪印都没有任何反应。灼华手握着玉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胸口偶尔还会传来一些刺痛。在人群当中的灼华,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孤寂,周围的热闹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初安跟在自己身旁。
远处传来一阵马的鸣叫,紧接着是慌乱的尖叫声,惊慌失措的人们随意乱窜,婴孩的哭啼此起彼伏。灼华逆着人群往前快步走,马蹄声越来越近,原本能用灵力解决的慌乱,却因为人太多而不能暴露。
“我的孩子!” 人群中一位泪流满面的母亲高声喊着。灼华刚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便看到了坐在地上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童。孩童的母亲在拥挤的人群中无法向前走一步,只能焦急的呼喊着。
受了惊吓失控的马儿,鼻子喘着大气,不停的嘶吼着往前冲,看到跌落在地的孩童仿佛找到了目标,瞪着眼径直跑过去。在马儿将要撞上孩童的前一秒,灼华扑向孩童,把他护在自己怀里,避开马儿,跌落在了道路旁。
当查看怀中的孩童毫发无损后,灼华才感觉到了脚踝传来的疼痛。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常年习武的修仙者,如今为了救人却扭伤了脚。
孩童的母亲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赶到他们身边。当她确定自己的孩子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后,拉着孩子不停地向灼华道谢。灼华想站起身来回应他们,奈何稍微挪动一下身子都不行。
正当灼华手足无措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陌生男子,双手将她抱起。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削瘦的双肩,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灼华愣了一瞬,抬头与男子幽深的双眸对视,扑面而来的气息陌生又熟悉。
旁边孩童的母亲扯下腰间的钱袋子,想要塞给灼华,没等她拒绝,男子便先开口说道:“我带她去看大夫,你带孩子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说罢没等回应,男子抱着灼华向医馆走去。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孩童母亲,看着两人相熟的模样,便不好再阻拦。
“你是谁?”灼华直视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波澜。
男子一直看向前方的街道,任由灼华盯着自己,平静地回应道:“一个普通人,不值得姑娘深究。”
灼华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的神情,想从中找出一丝慌乱,却始终没有看到。也罢,如果初安想如此演下去,那她便陪他演下去。
当灼华在大夫面前脱下自己的鞋袜后,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肿了一大块。站在一旁的男子看到这一幕,剑眉微微皱起,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姑娘可要忍着些,老夫涂药酒需要力气大些,才能替姑娘消肿。”大夫说完便想要药酒涂在灼华的脚踝上,用力揉搓了起来。
灼华微微倒吸了口凉气,便听见身旁的男子柔声安慰道:“再忍忍,莫怕,这样涂药酒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灼华抬眸看到了男子眼中**裸的担忧,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徒弟,演技委实差了些。
大夫涂好药酒后,又用白布条将灼华的脚踝包裹了一层又一层,使得她腿上重了许多,而且身体也有些难维持平衡。
“这位郎君,未来的三个月,要多多上心照顾你家娘子,莫让她太操劳,多多休息,这样才能好得快些。那方面也要节制一点,不要让她累着。”大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灼华在一旁听着,脸霎时间通红。然而站在她身边的男子,神不改色,认真地听着大夫絮叨的嘱咐,就如同一位担忧娘子痊愈的夫君。
在医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灼华被男子背到了背上,慢慢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月光从天上洒下,照耀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