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安。”灼华再次睁开眼眸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久阔重温的脾气,来得快,消散得也迅速,“以后你莫要再妄自菲薄,我是你师父,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萧初安内心被巨大的欣喜填满,他竟然能得师父如此守护,但恍惚之间又觉得这一幕,似乎在以前就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好,初安一定谨记……”还未说完,二人的谈话就被猛地一声咳嗽打断,原本昏迷的苗源,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不断乱窜,气血翻涌。魔气开始沿着他的经脉游走,如同一把利刃划过,苗源被疼得清醒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苗源将唇瓣咬得快要出血,眼眸充血的盯着师徒二人,如同将要从监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凭什么萧初安一介凡人可以得到神女的爱护,而他苗源却什么都没有,神女竟然还要为了他来折磨自己。
灼华静静坐在床边,冷淡地看着蜷曲在地上的苗源,不停的颤抖着身子,与她对视的目光中,除了明晃晃的愤恨,还隐匿着不甘与疑惑。灼华没有说话,就那么一直看向因魔气弄得自己又一番狼狈的少年。
萧初安则坐在灼华身边,被师父清冷香气包围,他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在他空白的记忆中,却感觉灼华此时此刻这般将他护在身后已经做了许多次。
她是他唯一的师父才会这般护着自己,可是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样还不够想要的更多,可是他为何如此贪婪,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天色微亮,山洞前的浓雾才缓缓散去。苗源猛地吐了一口血,血液中混杂着极淡的紫色,只有累及心脉才会这般。他额头布满薄汗,气喘吁吁的看着向山洞外走去的师徒二人。
“灼华。”他开口,声线低而沙哑,“你会后悔选择萧初安当徒弟的。”
这倒不是苗源胡言乱语,他曾占卜过他们俩人的命运,虽牵扯到神女而不能看清未来发生何事,但无论他占卜多少次,灼华的结局都显示大凶之兆。
萧初安身子一僵,立即抬头望向灼华,毕竟苗源的占卜从未出错过,师父会不会因此就不要他了。还未来得及等他胡思乱想,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的拳头,示意他莫要紧张。
灼华安抚好初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望着依旧卷曲在地上的苗源,“那又如何?我灼华做出来的选择不会后悔。”
苗源开始笑,有些癫狂,身子颤动更厉害,闷闷的笑声传出,回**在空旷的山洞中。在隐星派高高在上的他,因血脉的缘故,从小被奉为神明般的存在。
整个隐星派都对他异常恭敬,包括他的爹娘,恭敬之余有的却是淡淡的疏远,从来就没有这般坚定的被人选择过,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炽热的师徒之情。
世人太过贪婪懦弱,他占卜的结果从未出错过,凡是经过他提点之人,无一个不立即为了逆转结局而着急。这是第一次有人听到他的告诫后,依旧坚定的回应他,无悔自己的选择。
“走吧。”灼华轻声开口,神色淡然的转身走向山洞外,“为师带你去寻剑。”
“是。”既然师父不想提,他也不再询问,不过他依稀记得,书简上说过,燃烧隐星派中拥有返祖之力的神魂即可逆天改命,颠倒黑白。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竹林,传过一阵迷雾,眼前出现的是无尽的沙漠。
烈日当头,闷热的气息讲他们二人包围,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也是由清一色的黄沙堆砌而成。绵绵的黄沙与天际相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奇怪的是,在竹林遍地能见到的残剑,在此处却没有一丝痕迹。
“此处要小心,利刃可能会突然出现。”灼华顺手给初安捏了一个防护罩将他笼住。她在此处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邪气,如果要寻找辉月剑,定是要往邪气最浓郁的地方去。
灼华抽了一丝灵力为引,带着萧初安往邪气的方向走去。但从天亮走到天黑,所看到的依旧是无尽的黄沙。
“师父,怎么停下了?”月亮已然高悬在空中,指引的灵力随着灼华的脚步停留原地,在不远处闪烁。
周围的邪气愈发明显,灼华踯躅不前,犹豫不决。真的要与完成这次系统下达的任务吗?本命佩剑一旦选定,就无法更改,在此之前,凌云宗作为修仙界最大的剑宗,也从来没有人用过邪剑修炼。
她难道真的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让初安堵上修仙之途去冒险吗?系统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她一遍遍在心里问着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夜风乍起,吹动着灼华纯白的衣裙,她抬起了手,将引路的灵力收回,“在此处歇息一会儿。”
师徒二人寻了一块耸立的石头,倚着石头坐下。萧初安看着师父有些沉重的神色,她柳眉微皱,似在思索不解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有答案。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铺上一层淡淡的银纱。萧初安就那么看着她,安静极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怕影响她思考。
看着师父这般模样,他心底陌生与熟悉的感觉又涌现出来。他似乎曾经也这般仔细的看着师父,不止一次。还未等他细想,一道金光闪过,不远处的一阵阵风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天上出现了一把残剑,忽然径直朝着灼华刺去。萧初安抬手用灵力直接击中残剑,轰隆一声,剑身破碎,烟尘四起。
灼华再次用灵力铸造了保护罩将二人包围,她挡在萧初安前面,嘱咐道:“周围的邪气愈加强烈,无论接下来发生何事,你都要凝神清心。”
萧初安点头应声,安静的注视着周围的变化,没有一丝慌乱。
夜空中,一道道剑光划过,如同流星一般,但随之而来的,是愈来愈强烈的威压,和引人心生烦躁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