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温声应道:“劳烦师父担忧了,初安并没有受伤。”
身后的苗源正在整理自己的紫发,听到少年这般讲话,白了萧初安一眼,轻哼一声。装模作样,真是虚伪。
萧初安眼含笑意与身后的苗源对视,仿佛在讽刺他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师父陪着。
灼华被山洞外突然显现的大雾吸引,没有注意到少年之间的暗自较量。她反手握拳,微光一闪,再次打开掌心时,一只墨绿的蝴蝶向洞口飞去。
但蝴蝶刚触碰到洞口的浓雾,就立即折返了回来,扑朔在灼华耳边说着什么。
“师父,这突起的大雾可是迷嗜雾?”迷嗜雾乃剑冢独有,一旦迷失雾中,就永远找不到出路和方向。
灼华点点头,刚想向前去再次确认一番,纯白的衣袖就被扯住,萧初安自己都怔了一下,声音带有一丝慌乱:“此雾危险,我们在此处等雾散了再走。”
她转身看向初安,他眼眸中是明晃晃的担忧,“好,听初安的。”
灼华应声后,萧初安这才放开衣袖。
山洞外,迷嗜雾越来越浓,雪花依旧飘飘洒洒地落下,冷飕飕的风呼呼刮着,温度降得更低了些。
苗源将藏匿在自己发丝上的最后一点泥土摘下,神色淡淡地看着忙前忙后的萧初安。
他在外露宿的经验似乎很丰富,储物袋里似什么都有。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檀木床放在地上,铺上云锦被,让灼华坐下。
萧初安又从袋里取出了干枯的木柴,用灵力将其点亮。山洞被火光照亮,洞内的温度立刻又升了一些。这还不算完,初安还掏出了一盘鲜花饼。
苗源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将盛着鲜花饼的盘子,放在火堆旁慢慢烤制,他觉得莫不是萧初安不知在何处撞到了脑子,这是剑冢,不是外出游玩。
他又将视线望向盘腿修炼的灼华,她刚从青龙剑上收回了那一半灵力,正在理顺自己的脉络,避免走火入魔。
当鲜花饼烤制到飘散出一丝丝香味时, 他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在灼华身旁,让她抬手便能尝到。
苗源的内心受到了冲击,无论在隐星派和凌云宗,他都未曾见过这般尽心尽力的徒弟,将师父照顾的极为妥帖,难道这就是灼华护着萧初安的缘由?
灼华睁开眼眸时,一旁的初安察觉到师父的动作,立马端着盘子在她面前,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像是在期待什么,如同期待主人夸奖的狸奴,“师父快尝尝,初安做的。”
“初安何时学会了这些?”她垂下微翘的羽睫,掩饰住眼底闪过的异色,捏起一块鲜花饼,只是看着。她似乎有两个月没有尝到初安做的糕点,服下绝情丹的他,怎么还记得做这些事情,分明应该忘记才是……
师父问话后,只是将鲜花饼捏着,没有入口。萧初安连忙应声,怕鲜花饼凉了,“未曾特地去学,心中突然想起,又觉得格外熟练,便这般做了。”
无论是安排妥当这山洞,还是做鲜花饼,他动手做的时候,总觉得这些事物格外熟悉,如同自己做了许多次般。可是他的无论如何回想,记忆都还是一片空白。
灼华捏鲜花饼的手抖了一下,抬手轻咬了一口,是初安做的味道。她心中有些许茫然,难道是绝情丹的药效还不够吗?怎么感觉初安忘了,却又好像没忘……
萧初安不说话,他默不作声扫过她沾上些许糖霜的樱唇,和里若隐若现的香舌,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内心慌乱极了,觉得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垂眸压住晦暗不明神色。
“萧初安,你在灼宗主身旁半点剑术没学会,只学会了制作这些凡食?当真可笑。”山洞内有些炽热的气氛被苗源的冷嘲热讽给打破。
话音刚落,剑光闪过,眨眼间,青龙剑架在苗源雪白修长的脖颈处。灼华抬眸看向他,不悲不喜,仿若在看着一个死物,“苗源,上次对你手下留情,是看在隐星派的面子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你?”
苗源轻笑,讥诮道:“灼宗主,你是个聪明人,为了一个凡人伤我,去招惹我们隐星派,可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灼华是真的生气了,她闪现到苗源面前。他还未来得及抬头,便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化神期威压迫使他跪下。
下一瞬,她冰凉的手摸索上他的脖颈,狠狠掐住,居高临下地盯着还跪在地下的苗源。她微微眯眼,一字一顿,如同审判命运的天神,“我跟你说过,萧初安是我的徒弟,他由我护着。”
师父动手的速度太快,等萧初安反应过来,苗源的脸已经被掐到通红,青筋突起,要喘不过气来。
萧初安连忙跑到师父身旁,握住她的手腕。当看清师父眼眸中的怒火时,他还是怔了一瞬,师父是真的生气了,他第一次见师父发那么大的火,还是为了他,“师父,苗源还不能死,隐星派势力牵扯太广,如果为了我去惹怒他们,不值得。”
灼华将苗源推到在地,原本被打理得没有一丝折痕的衣衫,此刻尽数散乱,颈间尽是灼华留下的狰狞红痕。
灼华冷着脸看他,眼底郁沉,“你体内消散的魔气,我只是占时帮你压制,护住你的心脉让你不至于死在这里。在出去之前,每至午夜子时,你体内的魔气会不断折磨你,直到天明,周而复始。”
苗源还想说什么,站在一旁的萧初安反手捏诀,使得苗源失去了意识。他走到灼华身边,直接扯袖子拉着她回到檀木床边坐下,“师父消消气,莫为他气坏自己的身子。”
顷刻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青龙剑也乖乖躺在**休憩。灼华深吸几口气,额头的青筋还是跳得有些欢快。
她已经许多年未曾这般生气,只是苗源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准确地踏在她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