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看清楚眼前跳舞之人的瞬间,剑眉紧皱,刚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却觉得有什么在流逝,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青黛用水袖一次次拂过萧初安的脸颊,他想抬步离开,却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怎么也离不开。萧初安索性闭着眼睛,神态从容,任凭处置。
青黛见状也不着急,随着鼓点一步步靠近他的身旁。她用水袖将萧初安捆住,如同毒蛇般贴近萧初安。她伸手攀附着他的胳膊,气息越来越近,两人鼻尖贴上,唇瓣几乎要碰在一起。
萧初安感觉到了不断靠近自己的陌生气息,他缓缓睁开眼眸,看着贴近自己的青黛。刚抬起手想推开她,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青黛眼含笑意的看着陷入幻阵的萧初安,伸出纤白的手抚摸他乌黑的青丝,手掌顺着发丝滑动到萧初安的枕后,轻轻按住,使得萧初安靠在自己的肩膀处。
铃铛声凭空再次响起,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侧头在萧初安的耳边说道:“萧哥哥,为你跳舞的是我青黛,五年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要与你成亲的是我,当初你从大业国国灭之时带回来的人是我。萧初安,你记住,你最爱的人是我青黛。”
话音刚落,萧初安忽然头疼欲裂,脑海中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瞬间看不清了。青黛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直到萧初安紧皱的剑眉松开,神色恢复了平静。
看到安静下来的萧初安,青黛嘴角微微上扬,这代表幻境已成,萧初安的记忆置换成功。从今以后,她青黛取代了他脑海记忆中的灼华。
“灼儿,你自己进去吧。”司马昭将马车停留在丞相府外。从摄政王府出来,灼华神色平静的坐在马车上。但司马昭知晓,她心中定会难受。
其实自从知晓灼华一直住在摄政王府后,他派人暗中调查过萧初安。他确实是将灼华捧在心尖上,这些来对待灼华的也是真心实意,不然灼华不会有所犹豫。只是在灼华恢复记忆后,他们之间相隔的太多。
灼华看到了站在府门口等待的墨子夕,开口问道:“昭哥哥不随我一同下去看看墨丞相吗?”
“外头眼线众多,我不便露面。有你在墨府好好照顾她,我也放心。”司马昭推开窗户,对着墨子夕微笑,在灼华眼里,他笑得甚至有些傻气。
原来心意互通,竟真的能使满手鲜血之人出现如同儿郎般的傻气。灼华想到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的萧初安,他身上也曾出现过如此,只是她以后都看不到了。
“对了对了,你把这馕饼一同给她带去。”司马昭在灼华下马车前拦住她,塞了一个食盒给她,嘱咐道:“替我在墨府好好照顾她,如若萧初安记忆置换成了,他未派出人手寻你,便继续我们下一步计划。”
灼华点点头,披着纯白披风便下了马车。夜风吹过,灼华轻拢披风,她从摄政王府出来未带上任何东西,只剩下这披风,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一点念想罢了。
墨子夕接过灼华手中的食盒,笑着拉她的手走入了墨府,“灼妹妹如今可落到我的手上了,可要多多听话。”
灼华笑了笑,看向故意逗她的墨子夕,“你为何也不过去看看他?”
墨子夕揽过她的肩,俯身在贴近她耳边,跟在她们二人身后的小厮立马低下头,怕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她柔声回应道:“我知晓他心中的思虑,我们二人之间不急于一时。”
灼华还未习惯忽然如此亲近,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墨子夕低声解释道:“我们如此给小厮们瞧,明日里关于我们二人的传言必定传遍都城,萧初安做何反应,可关乎我们后续的计划。”
灼华明白墨子夕的用意,便也不再挣扎,只是抓住白披风的手又用力几分。
“你在此处住下,我就住在你旁边的院子里,有任何事随时找我。”墨子夕分了几块馕饼给灼华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若大的寝殿,灼华一人坐在烛火旁,看着放在床榻上的白披风。终于离开他要开展此后的计划,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自己的内心却忍不住一阵阵失落……
萧初安很少有睡过头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睛时,总觉得脑袋异常的困倦,好像被什么东西踢了一样。
“萧哥哥,你快醒醒,上朝堂的时辰快到了。”青黛敲着门口,柔声唤道。
萧初安听到她的声音,有些茫然看着前方,有些晃神。回忆告诉他这声音日日陪伴着他,可心底却有声音在说这不是她。不是她,那会是谁?
“进来。”听到寝殿里传来的柔声回应,青黛笑意越发明显。她端着点心和清粥推门进来,熟练的将东西摆好在木桌上。
萧初安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何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陌生。青黛都弄好后,转身看向他,微笑着柔声问道:“萧哥哥可是还没睡醒?”
萧初安没说话,淡然走到木桌前吃东西。他总觉得和青黛之间并非记忆中的那么熟敛。
青黛没有听到萧初安的回应,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少,撑着下颌看向萧初安。青黛已经用灵力将府上所有人的记忆串改,她有的是时间让萧初安慢慢适应她的存在。
“对了,昨夜教我跳舞的舞娘已经离开府内,萧哥哥不必再烦恼她与我来往。”青黛倒着热茶入杯中,平静地说道。
萧初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闪现出灼华的面容时,自己的内心却没有任何厌恶之情,反而是有一丝眷恋。仅是一瞬的发怔,他随即又恢复如常,“你知晓便是,不用告诉我。”
平日里下马车后便径直走向正殿的萧初安,今日却破天荒的停下了脚步,在马车前对着守在自己身边的侍卫问道:“昨夜出府的舞娘灼华,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