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虽然阴沉沉的,但很少下雨。此时仿佛是为了配合萧初安的心境一样,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师父,我错了,别不理我,师父,我错了,别不理我,师父,我错了,别不理我……”萧初安跪在门口外,认一句错,就磕一个头。原本光洁的额头,慢慢变得通红,很快破了皮。
很快,他声音都喊哑了,任凭雨水将他浇透。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形。
雨下了多久,萧初安便跪在门口多久。一直到深夜,雨才停下来。乌云散开,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黑夜中。
萧初安觉得额头越来越冰凉,血液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淌过他的脸,留下鲜红的痕迹。面色苍白的脸上,一条条红色的血痕,眼眸中是细细的血丝,此时的初安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连眼角都泛红。
他身上的丝绸黑袍看不出血迹,只有浅一块深一块的痕迹。雨水落在黑袍上,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流到地上,染红了周围的一片。
到最后,当灼华再也听不到萧初安的呼喊时,她才从打坐中抽离,缓缓的睁开眼睛。灼华已经很久没有念过那么长时间的清心咒了,只是这清心咒对她似乎没有任何用处。
她盘腿坐在床榻上,整个神火宫格外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灼华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就这样走掉,回到凌云宗召集人手,直接将幽莲雾的势力铲除,将萧初安绑回凌云宗。
可是她心中仍然忍不住为少年担忧,为何他突然没了声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灼华的一颗心吊着,被一根细细的绳悬引着,飘飘****。最后她受不了这样犹豫的自己,起身将结界收起,推开紧闭着的大门。
萧初安闭着眼眸躺在地上,被雨水打湿的青丝贴在他的脸颊,衬得他的脸色发青,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的脸上,身上,和周围的地上都是深浅不一的血迹。
灼华心头涌现出一股怒火,自己这徒弟修为已经那么高,为何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非要把自己弄得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灼华叹息着,用灵力将萧初安弄回木**。灼华看一眼便知道,萧初安是故意不用修为,那弄得自己这般狼狈不堪。
魔界的雨多多少少都掺合着忘川之处的寒气,寻常的魔遇到下雨都会躲在家里不出来,毕竟这忘川的寒气能渗透到丹田中影响修行。
而自己这徒弟,就这样**裸的淋雨,没有任何的遮挡结界。不仅如此,他的额头都变得血肉模糊。灼华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他体内,在仙界,她凤体龙魂修出来的灵力能轻而易举地将忘川寒气驱散。如今变成了修仙者,灵力虽然比不上在仙界的时候,但是花些心思,还是能将寒气驱散。
等将寒气逼出体外后,灼华拿起其中一瓶梁宸留下的伤药,走到床榻旁。当看到额头上的血痂时,心里隐隐作痛。她轻轻坐在一旁,掏出怀中的手帕,擦拭他脸上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将药粉洒在他额头上的伤口时,因为药粉辛辣的刺激,使得沉睡中的少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萧初安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看到床边的人影时,立马抓住了灼华的手。
“师父,我错了,别不理我……”榻上的人重新闭上眼睛,紧握她的手腕不放,痛苦地皱着眉头在梦中呓语呢喃,苍白的脸上全是因疼痛而流出的汗水,一方面又冷得身体直哆嗦。
灼华轻轻叹息了一声,手中放药粉的力度轻了许多,嘴巴轻轻呼气试图减轻少年伤口的不适感。她的思绪极其混乱,心头隐约有怒火,初安最近做的是已经超乎了她所能控制的,他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令她最不能接受的是,他的急功近利切,他有刻意隐瞒的目的。
灼华始终不敢相信,初安会变成今日这模样,自己会亲手培养出一个大魔头。初安冰冷的手握着他不肯放,躺在床边瑟瑟发抖。灼华心底涌现出怜悯和心疼,她是不是太过狠心了些。
等萧初安醒过来已经是几个时辰以后,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灼华的声音,眼眸中是道不尽的欣喜。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一直在握着灼华的手,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了一道鲜红的痕迹。萧初安赶紧放开手,焦急地解释道:“师父,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在萧初安心里,灼华不理他,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师父,她已经失去了两滴心头血,现在距离她成仙越来越近,如果他不与厄合作,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承担渡成仙劫的危险,他做不到。如果他牺牲自己,换来师父成仙,那一切都值得。
“初安,你究竟想得到什么?非要投身这魔道?”灼华不明白,虽然修仙者的道路漫长且辛苦,但初安如此高天赋,再加上有她保护,初安想成仙并不难。
话音刚落,萧初安跪在了床榻上,再一次叩头在她面前。灼华想怎么样惩罚他都可以,只是师父问的问题,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如果让师父知道这一切,就都完了。
灼华看到萧初安,怎么样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一股怒火直冲心头。自己这师父,在她眼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灼华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萧初安死死的拉住她的衣袖。少年心里也明白,师父定是恼火的,但如果就这样放手,他会更加后悔。
“师父,别走,初安想你留下。”萧初安柔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卑微的恳求。
灼华用力地将袖子从他手中拽出,冷声回应道:“如若你执意在魔界才能大有作为,那为师便不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