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北疆连破三城,帝怒,欲伐之。
“陛下,此事不可,北疆数日来,连连侵占东朝山河,定是有人内外接应互通消息,否则怎会知晓我东朝军事防布?您若御驾亲征,岂不是落入那北疆设好的圈套,何况,您登基不久此时万不是亲征的时候。”古相言辞诚恳,身为帝师他有责任直言进谏。
“臣附议,您若御驾亲征,这朝中便没了决策之人,若是有乱臣贼子再度死灰复燃,那……”大司马意有所指,但又未言明。
“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议。”
“臣附议。”
……
御座上的王者神情不辨,半晌,待到大臣们一个个都说出附议两字,他才开口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北疆之徒,欺我东朝无人才敢肆意妄为,屡屡侵犯边境,朕若仍旧坐以待毙,岂不是置东朝于绝地?何况,先帝在时,以文治天下,武将在者,不过二三,谁能够担此重任?”
“成王殿下,曾平叛三藩,可当此重任。”兵部尚书出列言道。
“成王虽已奉命前往皇陵为先帝守陵,但……”
“宋大人想必是昏了头脑,成王意欲谋反,证据确凿,陛下饶他一命已是万幸,若是再次予他兵权……”
“右相此言差矣,正是因为这样才可以将功折过,成王定会感恩戴德,绝无犯上之意。”
……
“朕意已决,众位不必再言。”
容禹淡淡道,随即,“古相年迈,不宜远征,便留在朝中,辅佐皇后处理朝政。”
平地一声雷,众人皆惊。
皇后?
“朝堂之事岂能儿戏?陛下,皇后乃一介女流又是秦氏族人,怎可将国之重器交予她,若是如此,臣请求告老还乡且终生不仕。”
“薄大人所言皆是臣等所言,陛下若是仍旧如此决定,那臣只能与薄大人相依为伴,归田园居。”
……
“众卿是在威胁朕?”看着底下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容禹冷冷道。
“臣等不敢。”
异口同声说着,“不敢?”
容禹从怀中拿出一份折子,狠狠的扔在了下面。
顿时,大殿无声,唯余风过,留下簌簌纸张翻页的声音。清晰可见上面的黑字,“天盛二十八年,礼部尚书张志远秘密飞鸽传信于成王;同年,七月,参知政事慕白……”
一条条一列列,清晰可见,凡是与成王有过联系的皆写在了纸上,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忠君,可结果呢,私相授受,左右勾结,朕不言明并不代表就被蒙在鼓里。”
“臣……”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有的大汗淋漓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是等待着看好戏。
“朕给过你们机会,给过你们向朕澄清的时间,可是并不代表可以无止尽的拖下去……”
“何况秦氏一族如今就剩秦芳华一人,不论她是不是朕的皇后,即使不是,以秦氏之才,众卿谁能与之并肩?”他若一走,朝堂必然大乱,在此之前,他要尽可能的为秦芳华铲除障碍。
秦氏一族唯剩她一人,想要对秦氏铲草除根的大有人在,与其送她出宫避难,倒不如让她站在世间高峰,成为强者。
此行一去,山长水远,前途未知。
而江山与其让秦芳华夺去也好过给了别人。
五月二十,初四。
帝以雷霆手段,清洗仍不臣服者三十六人。
五月二十四,天晴。
帝颁谕皇后秦氏执掌朝政,掌六部之权,号三万禁军。
五月二十九,暮雨。
帝征北疆,出蒹葭关。
月色皎洁,洒下一地清辉。
秦芳华穿着一件月白中衣,静立中庭,容禹临行前,她并未去送行。
虽将朝政交于她,但并不代表她就会原谅他,更不会感谢他。
她能接受他的安排不过是为了…
秦芳华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突然,一阵风过,树枝上悄然落下一抹影子。
“如何?”
“主子,人在北疆。”
秦芳华的眼眸有些深沉,北疆。
自三日前,皇陵倾塌,成王不知所踪她便上个心,派了人一条条的线索去追踪,没想到竟然追到了北疆。
成王通敌叛国,容禹你可知晓。
六月初一,皇陵塌。
天降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