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锐之意,听在幼斌的耳里,却是瞬时大吃一惊。
这个他看不起的小男孩,这轻功竟如此出神入化?
他的嗓音带着点嘶哑,前路被封,后路被堵,但幼斌显然不是一般人,他面无惧色,反倒是笑的有些开心,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小伙子,你很不错,可有想法来我千机楼?”
“去千机楼可以,但我如果去了,可不能是你的下属。”墨流音咂了咂嘴,“毕竟,我可看不上你。”她明明眼神周正,幼斌却偏偏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了几许鄙视与讽刺。
“哼,别给你脸不要脸。”幼斌腰间一弯,避开了风恒撒手而来的剑锋,等到他再直起腰的时候,手上一挥,只可惜这手势做到了一半,却突然被墨流音探过来的毒粉打断。
他不得不避,这一避,那手上的动作便不得不停止。
“果然如此!”墨流音冷笑一声,这十八人玲珑,虽然不知道威力究竟如何,但看风恒那般忌惮,以及流露出的提醒便知道,必然难缠。
墨流音从他们一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观察他们,她敏锐的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很麻木,像是失去了光明一般,但也只是像而已,他们的眼神虽然麻木,却时不时的看向幼斌的方向。
只是他们的耳朵,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是丝毫不动。
这让她觉得,这些人的世界里应当是没有声音的,这一次对幼斌的突然袭击,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如何操纵这些人。
果然如此,他们的世界没有声音,能够命令他们的,便是幼斌的手势。
墨流音此刻一语道破,风恒骤然便明白了过来,他冷冷笑开,“幼斌,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他对着墨流音投去赞赏的一眼,自家这位小丫头的观察能力与反推理能力,竟然那般强。
幼斌到这个时候,眼神有些犹疑,这两个人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乾坤阵已经足够迫杀这二人,却没有想到,这二人一个破阵破在了关窍处,一个破阵破的强势不已。
逼的他不得不带着守楼的十八人玲珑出来。
但是同样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风恒带来的小男孩,竟这般厉害。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这十八人玲珑是他们千机楼的秘密之一,若是玲珑曲之阵在被破去,只怕他回到楼里,这护.法的位置丢失不说,恐怕还有生命危险,看不爽他的人可也多的是。
他心思辗转万千,却被风恒与墨流音逼着往后退了又退,那十八人玲珑一直望着他的方向,可是他的手做出的动作,不是被打断,就是被各种视角遮盖。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限制眼前这个他颇为感兴趣的小男孩不停抢出的视线死角。
他在二人的逼迫下,已经退到了屋子里,风恒四下一看,“竟是一座空楼,你们这是倾巢而出了?”他说的颇为轻巧,但墨流音心中却是一个咯噔。
弦歌楼才建不久,人员尚且不够,哪儿来的暗中护卫,不过是陆家暗种,人却也不多,面对这倾巢而出……
她不去想象,手上动作却是突然加剧,玉笛环绕在幼斌的身侧,配上风恒的剑,他的身上已经平添了无数道伤口。
“早知道应当用你们淬了毒的剑的。”墨流音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
她后悔,这幼斌却庆幸。
若非如此,此刻他必然已经入了地狱。
“无碍。”风恒无所谓的道了两个字,手上动作却突然加快。
幼斌被逼的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的翻滚着,带起一片灰尘。
“你可曾想到也有今天?”风恒看着幼斌的模样,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留音楼与弦歌楼必毁,你们就算今天赢了我,挑翻了这座空楼又如何?”幼斌激将。
他就不信眼前这人对留音楼的生死存亡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是风恒却偏生表现的毫不在乎,“我留音楼没了便没了,这弦歌楼的主人怕是要来与你们对上了,你们千机楼果然是好样的,一树敌,便树两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我回去之后得好生与弦歌楼的楼主会一会了。”
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在说弦歌楼,而且在有意无意的提醒这幼斌,得罪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也是,我们今夜挑翻千机楼,必然能够在弦歌楼主人那里博得一个好名声,以后联手的机会还少么?”墨流音跟风恒一唱一和的同时,手上一颗石子猛地射出,砸在了幼斌的腿上,“砰”的一声,他骤然就跪了下来。
幼斌这一跪,脸色登时漆黑无比,“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也不去思索这二人话中的深意,虽然心中知道自己所做下的决定似乎真的有些投机取巧了,但是都到了这个时间,在撤回人手也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两个人,得到的却是两人冷哼的回应。
下一秒,有长剑再次围剿而来,他却猛地觑得一个契机,往边上忽而一滚,一阵迷雾倏然洒出,墨流音与风恒疾步后退。
门外却传来了悠扬的笛音。
不好!
风恒心中这样想的,也这样喊出来了。
“丹田留气,守护清明。”这是风恒最后响彻在墨流音耳边的一句话。
墨流音听到再去做,却已经晚了。
她的眼前已然眩晕,竟出现了一片火海。
火海里,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他在向她招手,却好似是在向她道别。
“不,不要……”她的脚步不停地向前,她奔跑着,吼叫着,那片火海的温度几乎灼烧到她的脸上,却又在下一秒消失不见,但她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浑身被烧焦的男人。
“三哥,三哥……二姐……不要,不要离开我。”墨流音的声音发颤,身体发抖,面前的一切那般真实,真实的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渐渐的,她面具里的脸开始涨红,她的手不停的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