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蓉蓉见我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第二天,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明未明的灰蒙蒙光线透过窗纸洒进房间,我的房门就被人“砰砰砰”地砸响。
那力道又重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催促,仿佛要将门板震碎。
“时辰到了!该去闯关了!”
门外传来一个粗哑冷漠的声音,正是乾浩身边那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我和虎爷对视一眼,虎爷皱着眉,骂骂咧咧地起身,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乾浩的那两个贴身保镖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杵着,面色冷硬,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催命啊催?这才几点?天都没亮透!就不能让老子多睡会儿安稳觉?”
虎爷没好气地吼道,试图宣泄心中的不满。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如同复读机般重复着乾浩的指令,语气生硬:
“耽误了浩爷定下的时辰,后果自负。”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轻盈的脚步声。
乾蓉蓉快步走来。
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或者早早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和化不开的担忧:
“陈默,虎爷,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有我在旁边看着,乾浩他……他总归会有些顾忌,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心中感激,点了点头:“也好。”
我们三人跟着那两个沉默寡言的保镖,在迷宫般的乾家老宅里穿行了足有十来分钟。
绕过数重院落,最终来到了一个位于宅邸深处,平时少有人至的偏僻院落。
乾浩早已等在那里,背对着我们,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默,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昨晚思前想后,吓得屁滚尿流,已经连夜逃出金陵了呢!”
我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
乾浩脸色一沉,自然听出了我话中暗指拍卖会上他狼狈而逃的事。
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不再废话,侧身让开,指向院落中央那片被清空出来的场地:
“牙尖嘴利!看到你面前这些玩意儿了吗?这第一关,名为火海独木桥。”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场地中央,稀疏地立着几十根……与其说是木桩,不如形容成放大了数倍的筷子更为贴切。
它们仅有成人手腕粗细,高度参差不齐,大部分只到膝盖位置。
表面被削得异常光滑,一看就极难着力。
而在这些纤细木桩的下方及周围,则泼洒了大量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汽油。
乾浩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脱掉鞋子,赤脚从这些木桩上走过去,抵达对面的那个平台,就算你过关。”
他指了指大约十米开外的一个半人高石台,随即,语气变得阴森。
“当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在你踏上第一根木桩的同时,我会命人点燃下面的汽油。”
“要是中途脚滑,或者木桩承受不住断了,掉了下去……嘿嘿,那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闻言,我的目光再次仔细扫过那些纤细得可怜的木桩。
踩在这种东西上,不仅要极力寻找那微不足道的平衡点,还要时刻控制下脚的力道,稍一用力,木桩就可能从中断裂。
再加上底下即将燃起的熊熊烈火,那灼人的热浪和随时可能葬身火海的恐惧,会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闯关者的神经,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乾浩,真是好手段啊!”我轻轻拍了拍手,森然一笑。
“怎么?这就怕了?”
乾浩见我如此反应,笑得更加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我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大声说浩爷我错了。”
“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换个简单点的关卡挑战,如何?”
乾蓉蓉又急又怒,对着乾浩斥道:
“乾浩,这关卡根本就不是为人设计的!陈默,他就是想害死你!你别参加!”
“只要有我在,他休想用这种卑鄙手段把你赶出乾家!”
虎爷也急声道:“是啊陈默兄弟,这孙子太歹毒了!这明摆着是绝路!不能听他的!咱们不玩了!”
“无妨。”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乾浩那张写满恶意的脸,语气淡然,“这点小阵仗,还难不倒我。”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劝阻,径直走到场地边缘,弯腰,动作利落地脱掉了脚上的鞋袜,赤脚踩在冰冷而粗糙的青石板上。
乾浩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保镖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向了木桩下方泼洒的汽油。
轰——
一声爆燃的闷响,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大口,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
高温扭曲了空气,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站在边缘的我们都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那些纤细的木桩,在火焰的舔舐下,显得更加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烧成灰烬。
“可以开始了。”
乾浩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语气带着阴狠的催促:
“不过,我劝你动作最好快一点。这火势可不等人,要是拖得太久,大火把这些木桩都烧断了,你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那也算你输。”
“乾浩你个混蛋!你还要不要脸!”虎爷气得破口大骂。
乾蓉蓉也是银牙紧咬,恨恨地瞪着他,却又无可奈何。
我站在火海外围,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呛人的空气,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紧紧锁定着火焰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木桩顶端。
木桩在大火的炙烤下,材质会变得更加脆弱,表面也可能因为受热而变得光滑或者开裂,平衡难度倍增。
普通人面对此情此景,恐怕早已心胆俱裂,方寸大乱。
但我很清楚,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越是不能有丝毫的慌乱。
恐惧和急躁只会让判断失误,动作变形,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紧接着,我抬起赤着的右脚,看准第一根在火焰中摇曳的木桩顶端,极其轻缓却又异常稳定地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