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亲娘哎!这……这是养了一个狗场吗?”
虎爷刚推开车门,一只脚还没沾地,就被这骇人的阵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又把脚缩了回来。
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老子名字里带个虎字,可……可平生最他妈怵的就是这些龇牙咧嘴的恶犬!”
“这么多条,要是冲出来,还不得把咱们生撕活剥了?!”
我也暗暗心惊。
侧耳细听,这狗吠声密集、洪亮,充满了攻击性和警觉。
粗略判断,院内的大型犬只数量,绝对不下百条!
如此多的恶犬同时狂吠,显然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我们这些陌生人的气息。
乾蓉蓉对此倒是显得习以为常。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解释道:“我们乾家祖上就有养烈犬看家护院的传统。”
“这些都是专门挑选、严格训练过的护卫犬,嗅觉、听觉都远超普通犬只,攻击性极强。”
“主要是用来防范一些……不速之客。”
她说着,便径直走到那两扇威严的大门前,抬手握住门上的狮头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叩门声在震天的狗吠中,依然清晰地传了进去。
没过多久,大门内侧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上的一方小窗被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精明的苍老面孔。
乾蓉蓉立刻低声对我们说:“是管家,福伯。”
福伯看到门外的乾蓉蓉,浑浊的老眼里立刻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说道:
“蓉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天爷,您要是再晚一点……族长……”
“族长他情况很不好,族里能到的爷们儿小姐们都到了,就差您一个了,大家伙儿都在里头等着呢!”
“福伯,我爷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乾蓉蓉顾不上寒暄,急切地追问道。
“唉……”
福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
“情况很不妙,从三天前昏迷过去,就再没醒过来。”
“家里请了不知多少名医圣手,连洋大夫都请来看过了,都……都摇头。”
“说是……说是让准备后事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沉痛的无奈。
一边说着,福伯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拉开了沉重的门闩,将大门缓缓推开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混杂着牲畜腥臊和动物体味的恶风,猛地从门内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门内的景象也暴露在我们眼前。
只见前院那片极为开阔的青石板空地上,密密麻麻,或站或卧,挤满了大大小小、品种不一的狼犬。
这些狼犬个个体型壮硕,肌肉贲张,毛色油亮,眼神凶戾异常。
见到我们这几个陌生人,吠叫得更加疯狂。
不少甚至人立而起,前爪在空中疯狂刨动,龇着白森森的尖利牙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的架势!
“妈呀!”
虎爷怪叫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躲到了我的身后,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陈默兄弟!靠你了!千万顶住!这玩意儿可比地宫里的虫子吓人多了!”
我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全身肌肉绷紧,警惕地扫视着那群躁动不安的恶犬。
这些畜生显然都经过特殊训练。
虽然狂吠不止,凶相毕露,但在没有接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并未真正一拥而上。
可即便如此,那上百双充满野性和敌意的眼睛同时盯着你,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也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都安静!退下!”
乾蓉蓉见状,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对着那群狂吠的狼犬发出一声清冷的低喝。
说来也怪,那些原本暴躁不堪的恶犬,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吠叫声竟然真的渐渐低了下去。
虽然喉咙里依旧发出威胁性的“呜呜”低吼,眼神中的凶光也未完全消退,但总算是没有再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它们依旧紧紧盯着我和虎爷,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它们不认识你们,难免警惕。跟着我走,不要做出过激动作,就没事。”
乾蓉蓉回头,对我们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便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充斥着无数凶恶目光的庭院。
我和虎爷不敢怠慢,连忙紧紧跟在她身后,几乎是亦步亦趋。
生怕离得远了,那些虎视眈眈的畜生就会扑将上来。
那些狼犬果然如同有组织一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但依旧簇拥在我们两侧和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低沉的吼声和灼热的鼻息,始终萦绕在耳边,让人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前院,沿着一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向宅院深处走去。
沿途,又遇到了不少乾家的族人。
有穿着长衫,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有打扮时髦,眼神倨傲的年轻男女。
他们看到乾蓉蓉,反应各异。
有的面露惊讶,有的眼神冷漠,视若无睹。
还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厌恶和深深的敌意。
显然,对于乾蓉蓉在这个敏感时刻的突然归来,很多人并不乐见。
乾蓉蓉此刻心系祖父病情,也无心与这些人周旋,只是脚步匆匆地朝着位于宅院最深处的主屋方向走去。
福伯佝偻着腰,紧跟在她身侧,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
“族长是三天前的夜里,突然就说头晕,然后……然后就倒下了,人事不省……”
“请来的大夫都说,是年纪大了,油尽灯枯……”
眼看主屋那扇雕花木门就在前方,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乾蓉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而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冰冷而充满敌意的声音:
“站住!乾家重地,什么时候轮到外人随意进入了!”
我们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
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冷冷地钉在我和虎爷身上。
他的身后,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身形健硕的保镖。
气息沉稳,一看便是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