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钱?”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看你这岁数,在行里混的日子也不短了吧?难道不知道捡漏二字怎么写?打眼二字又该怎么认?”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在这相对封闭的车厢里回**。
“我不管那些!”
胖老板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不住抖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带着一股酒气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那血玉符少说也值几十万!我一万块就把玉狮子卖你了,你转手就用它换了这么个价值十万的琉璃尊!”
“凭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亏得血本无归?不行!你必须再补我五万块!不然这事没完!”
他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声音嘶哑,状若疯癫。
唐婉婷气得俏脸发白,上前一步斥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提高: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赖!这里可是亥时鬼市,自有规矩在,容得你如此撒泼?”
“买卖是你情我愿,现在反悔,还要不要脸面了?”
我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森然,如同数九寒冰:
“买卖自愿,钱货两讫,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现在反悔耍横,是想试试坏了这鬼市的规矩,会有什么下场?”
我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开来。
“规矩?狗屁的规矩!规矩就是让你这么坑我的吗?”
胖老板声音越发高亢,几乎是在嘶吼,引得周围几个摊位的人纷纷侧目。
一些好事者已经开始慢慢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我要是早知道那玉狮子里藏着血玉符,打死我也不会一万块就卖!你今天必须补我钱!”
“不然……不然我就喊巡场的人来评评理!告你故意设局,用低价诈骗我的宝贝!”
他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慌乱。
山羊胡老板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拉住胖老板的胳膊,低声劝道:
“老杨!老杨!冷静点!刚才确实是你自己开的价,人家小哥也没逼你,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现在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给老子滚开!”胖老板猛地甩开山羊胡老板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
“要不是你磨磨唧唧死活不肯换发簪,我能把玉狮子卖出去吗?”
“现在倒好,你得了价值更高的血玉符,他捡了漏换了琉璃尊,就我一个人当冤大头!”
“凭什么?今天这钱,他必须补!”
他状若疯虎,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看着他这副输不起的嘴脸,冷笑道:“五万?你还真敢开口。自己眼力不济,走了宝,就该认栽。”
“这在行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怪得了谁?要怪,就怪你自己学艺不精。”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他的痛处。
胖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我说的在理。
但巨大的利益损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威胁:
“好!就算五万太多!那……那三万!至少再补我三万!否则……”
他话音未落,抬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四周阴影里,原本分散在其他摊位前,或坐或站的七八个汉子,立刻站起身,面色不善地朝我们这边缓缓围拢过来。
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些人显然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同伙。
唐婉婷见状,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更紧地靠向我,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陈默,他们人多……要不,把虎爷叫进来?他在外面等着呢!”
她想起了我们的后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围过来的不是一群打手,而是几根木桩:
“别慌,这点场面,我还应付得来。况且,真到了那一步,自然会有人出面。”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车厢入口方向。
说实话,即便虎爷不在外围策应,单凭我这些年历练出的身手,收拾眼前这几个人,也并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我们进入这亥时鬼市,是交了“门票”的。
这相当于受到了组织者某种程度的庇护。
有人在此公然闹事,破坏交易秩序,我不信那些维持秩序的人会坐视不管。
这胖老板,显然是利令智昏,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山羊胡老板脸都吓白了,再次凑到胖老板身边,几乎是哀求地压低声音,带着恐惧:
“老杨!你真是昏了头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把头的地盘!”
“你敢在这里动粗,有几条命够赔的?去年那个外地佬的下场你忘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使眼色。
亥时鬼市把头的狠辣手段,在这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去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外地佬想强买强卖,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打断四肢扔在荒郊野外,至今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可此时的胖老板,早已被贪婪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一把推开山羊胡老板,眼神凶狠地扫过围上来的手下,底气似乎又足了几分,盯着我狞笑道:
“少拿把头吓唬我!他捡我这么大漏,我讨个公道怎么了?你要是不补钱,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节车厢!”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再次将唐婉婷往身后拉了拉,用身体护住她和怀里的尊。
自己往前稳稳踏出半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自找难堪了。”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看看,你能给我什么难堪!”
胖老板彻底撕破脸,猛地一挥手,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先把那琉璃尊抢过来!再给这小子放点血,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那几个围上来的汉子闻言,立刻面露凶光。
最前面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根尺许长的短钢管,二话不说,兜头就朝我砸来!
钢管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我侧身闪避,动作迅捷如电,钢管带着风声擦着我的耳畔掠过。
不等他收回手臂,我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他握管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其脉门,顺势一拧一压。
同时脚下悄无声息地一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那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抱着诡异弯曲的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钢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其余人见状,动作明显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显然没料到我一招就废了他们一个人。
但仗着人多,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发一声喊,再次发狠地扑了上来!
拳脚并用,还有两人掏出了匕首!
然而,还没等我的拳头接触到第二个人,车厢连接处的厚重铁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