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感觉过得飞快。
我粗略估计,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小时了。
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起来,手下翻找的动作也加快了些,手电光在杂乱的山坡上急促地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我的脚在移动时,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沉闷结实,像是踢到了实心硬木。
我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破旧不堪,几乎散架的小木箱的一角。
被深埋在一堆废旧金属器和碎瓷片下面,只露出了一个布满污垢的棱角。
木箱的颜色深暗,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是刚才那一脚,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蹲下身,小心地把上面的杂物一件件搬开,露出了整个木箱。
这木箱很小,约莫一尺见方,材质似乎是普通的杉木,但木板很厚实。
只是年代久远,已经开裂变形,上面还缠着一些生锈的铁丝。
箱盖虚掩着,没有锁。
我打开箱盖,里面塞满了潮湿板结的碎纸屑和一些已经霉烂变成絮状的破旧布料,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看起来就是一堆垃圾,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有些失望,正准备把木箱盖起来放弃,却突然眼尖地发现,在箱底那些碎纸屑的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反光。
那反光非常非常微弱,几乎是错觉,但在手电筒越来越昏黄的光线下,那一丝异样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再次一动,像是某种直觉牵引。
我伸手把里面那些发霉的碎纸和布料都清理出来,然后仔细看向木箱的底部。
那里,竟然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深暗的玉片。
被几颗生锈的小铁钉牢牢地固定在箱底木板上,上面也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我心中好奇,用手擦去玉片上的灰尘,它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那不是常见的白玉、青玉或者碧玉,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绿色,深沉得如同深潭之水。
玉质细腻得不可思议,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来自内部的莹润光泽。
不像反射,倒像是自身在微微发光。
像是把深夜里的点点星辉都揉碎了,融进了玉质深处。
玉片边缘打磨得光滑,雕刻着繁复无比、细密如发丝的卷云纹。
纹路流畅生动,充满了一种古老的神秘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片的最中间,刻着一个极其诡异复杂的符号。
既像篆书里的“魂”字,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兽形轮廓。
线条古拙而有力,看得人心里隐隐发沉。
仿佛多看一眼,心神都要被吸进去。
当我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凉的玉片表面时,竟然又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脉动般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这不是普通玉石的静态冰凉,反倒像是有某种极微弱的能量在玉片内部流动,轻轻触碰着我的指尖。
我心里巨震,一个几乎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名字闪过脑海——
镇魂玉牒!
据说这种玉牒用的是昆仑山深处,极寒深潭里才可能找到的“墨魂玉”制成。
这种玉料能吸收地脉阴气。
制作工艺更是邪门。
需要浸泡在特定时辰出生的童子血中,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最终成型。
古籍杂谈里提及,这种玉牒是古代方士的产物,能吸附墓中凝聚不散的阴气,以求墓主安宁。
玉牒表面的那个诡异符号会随着周围阴气的强弱而变换明暗。
若是遇到活人身上旺盛的阳气靠近,玉牒甚至还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颤。
我试着用指腹再次轻轻摩挲玉片中间的那个诡异符号。
果然,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轻微,但绝不容错辨的震动感!
同时,玉牒表面那层暗绿色的莹光,似乎也随着我的抚摸而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那光芒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
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将玉牒小心地从木箱底部的钉子上取下,翻到背面。
背面打磨得相对光滑,刻着几行更加模糊,像是蝌蚪一样的古老文字。
我借助手电光,艰难地辨认着,勉强认出了“幽王”两个字,还有其他一些祭祀相关的词汇。
果然,这很可能与西周那位以昏聩和“烽火戏诸侯”闻名的周幽王有关!
史书记载,周幽王墓中多有诡异陪葬品,这“镇魂玉牒”想必就是其中之一,用于安抚或许不安的亡灵。
这种与著名历史人物,尤其是帝王级别墓葬直接相关的文物,其历史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都是天价,少说也得几百万。
远超一百万的要求。
“第三个找到了!”
我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枚诡异的“镇魂玉牒”用刚才那个怡亲王府玉盒里的鹿皮绒轻轻包裹住,以防受损。
奇异的是,即使被包裹起来,那玉牒似乎仍在散发着阴冷的微弱莹光,透过绒布隐隐可见。
刚拉上背包拉链,将这份沉甸甸的收获背好,仓库的铁门就传来了“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响,刺眼的手电光从门口照进来。
那个瘦高个山猫探进头来,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和一丝催促:
“时间到了!没找到就赶紧出来吧,别耽误功夫了!龙哥还等着呢!”
他话刚说完,我就背着包,踏着满地的杂物,从容地朝着他走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那三样古玩,直接递到他面前:
“看看吧,是不是这三样?”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下意识地接过东西,借着门口的光线仔细查看:
“你……你这是……真的找到了?!别跟我开玩笑,三个小时找三样百万级的古玩?这根本不可能!”
“之前也不是没有自诩高手的家伙来试过,最好的记录也就是找到一个勉强值几十万的瓷碗。你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在我疲惫但镇定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任何欺骗的痕迹。
但很快,他质疑的话语就戛然而止了。
他既然能在亥时鬼市混,并且被黑龙带在身边,对于古玩自然也有些基本的眼力劲。
此时他经过仔细检查那尊青铜小鼎的锈色、铭文,那玉盒的工艺和内部鹿皮绒,尤其是那枚透着诡异的“镇魂玉牒”时,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即使他无法精确判断实际价值,但也能凭直觉和有限的知识,看出这些东西绝非凡品。
透着一股“老气”和“贵气”,远非仓库里那些大路货可比。
即使没有精确达到百万,但也绝对是非常珍贵的古董,拿去卖个高价轻而易举。
此时他再抬头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