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星正在卖微商
姥姥终于录好叫卖音了,来给大头送喇叭。路过花店,她买了束花,先来陆家看下陆爸和陆妈。正是个周末,陆琛三口都没在家,她和陆爸聊了会儿,发现陆妈越来越不爱说话。姥姥正戴帽子要走,这时叶赛君从外面回来了。见她们娘儿俩说话,陆爸便推陆妈闪一边去了。
姥姥悄声道:“你公公让我把这包衣服送给大头妈。”
叶赛君看着桌上的一个袋子:“什么衣服?”
“说是你婆婆的,有的都没穿过呢!你公公又不是不认识大头妈,他怎么不自己给她送去?”姥姥想了下,警觉道,“他是不是看上大头妈妈了?”
叶赛君惊得目瞪口呆:“妈,我婆婆还健在呢,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公公!”
姥姥不以为然:“看来你不知道,你公公的羊毛裤,就是大头妈帮着织补好的。”
叶赛君恍然,随即笑了下:“大头妈会裁缝,心灵手巧,人家也收些缝缝补补的活,广告词里写着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没什么,妈。我发现您的想象力真是不一般啊,上回您还让我看着点陆琛,说他和苏扣扣会有事。”
“妈这是有预见性,还不是为你好?”说着姥姥寻思起来,神色也颇紧张,“你想,要是你婆婆哪天走了,你公公要真对大头妈有意思,那可了不得!大头就成了陆琛的兄弟,他还仨小孩儿,你们家负担就更重了。”
这时突然传来陆爸的干咳声,明显带着怒气。
娘儿俩战战兢兢起来,姥姥惶然,小声道:“你公公不是出去了吗?”
叶赛君也有些担心,害怕陆爸听到刚才的谈话。
只见陆爸冷着个脸出来了:“大妹子,我觉得当着赛君的面,我还是有必要再澄清一下。我知道你正好要去给大头妈送喇叭,所以就让你一块儿把这些衣服捎过去。”说着陆爸看向叶赛君,“这送衣服也是你妈的主意,觉得大头妈不容易,想到以后她要时不时地支应小摊生意,天冷了,送她件大衣挡挡寒,就是这么回事。”
叶赛君赶紧打圆场,心里很惶恐,生怕他犯了心脏病:“爸,我知道,您别生气。我妈刚才就是随便和我说说,也没别的意思。”
姥姥轻咳了下,直了直身子:“我们娘儿俩就是随便聊天而已,母女间的小秘密就是这个样子,想不到还被老大哥偷听到了。”
陆爸提高了嗓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这时陆琛接可儿回来了,他一推门就觉得屋里火药味浓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陆爸继续气恼道:“幸好我听到了,不然大妹子你还不知要怎么编派我呢!我真是有必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对了,”说着陆爸从沙发上拿起那条羊毛裤,“还有,大头妈帮我织补的这条羊毛裤,我是想作为她的第一个客户来照顾下生意,没想到大头妈死活不收钱。”
“爸,这是怎么了?”陆琛焦急地问。
“我都要土埋半截了,还被人说成老不正经的!”陆爸又气又委屈。
姥姥立刻反驳:“我说的可不是这意思!你冤枉人啊。”
陆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真担心爸的身体,便好好扶住陆爸:“爸,您回房间吧。”
陆爸气不过:“丁巧云!你这看上去挺优雅的人,竟然说这么恶心的话!”他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这丈母娘还说你呢!让赛君盯着你,防备你和苏扣扣搞到一块儿去!”
陆琛心惊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心虚。虽然他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
姥姥扬了扬眉毛:“我这当妈的提醒一下女儿怎么了?不对吗?”
这时陆爸抓住陆琛胳膊,底气十足道:“儿子,你告诉她,我们姓陆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绝不会做出不要脸面的事情来!”
叶赛君一直往门口拽姥姥,她恳求道:“妈,我送您回去吧,别闹了。”
“堂堂正正?”姥姥冷哼了下,冲陆爸斥责道,“看上去挺忠厚老实的,不也背后挑唆可儿,不跟我朗诵诗歌吗?都是你这个老头子出的馊主意。”
“什么?”陆爸又惊又气。
叶赛君急了:“妈,不是给你说了嘛,没有这回事的!”
“我不相信!”姥姥委屈得眼里有了泪水。
这时陆可儿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们,吓得不敢出声。她知道爷爷被冤枉了,但她想着,也不能出卖苏扣扣,不然这样太不仗义了。她只好先为爷爷辩白:“姥姥,您真的冤枉我爷爷了。”
陆琛看可儿害怕的样子:“可儿,回房间去。”接着他安慰陆爸,“爸,您先消消气,有话慢慢说。”然后又转头看向姥姥,“妈,您真是误会我爸了,根本没有的事。”
陆爸气鼓鼓地回道:“对,你那是一派胡言!”
“反正我觉得就是你出的主意。可儿从小你就让她爬树爬墙,女孩子家家的跟个男孩子似的。你是不是特别想要个孙子,嫌我们赛君没有给你生出来啊?”
陆爸要抓狂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告诉你,我没有过这种想法,我要重男轻女,早就要求陆琛再生一个了!又不是不能生!”
两个老人吵得不可开交,陆琛和叶赛君忙着两边劝,劝哪个都劝不住。突然喇叭响了,里面传来姥姥录的叫卖声:“五香茶叶蛋、鹌鹑蛋、新鲜鹅蛋、流油咸鸭蛋……”叫卖声太深情反而显得有些好笑,大家齐回头看。只见陆妈从房间里一个人推着轮椅出来了,她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呆滞,谁也不看,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喇叭。大家都静默下来,沉重的静默像是在听悼词。
折腾了一晚,终于平息了战乱,陆琛和叶赛君累得上床睡觉了。陆可儿见爸妈都回房间睡了,她便跑到爷爷房间里,一句话没说,一头扎到爷爷怀里哭了起来:“爷爷对不起,我对姥姥说了她冤枉你了,可她不相信,我没能帮到你。”
陆爸摸摸可儿头:“傻孩子,没事。”
陆琛和叶赛君听到有哭声,便出来了。
“怎么了,可儿?”叶赛君拉过可儿的手。
这一问陆可儿哭得更厉害了,陆爸帮孙女解释:“看爷爷被姥姥误解了,孩子心里难过。”
这时陆可儿哭着说:“不是爷爷,不是爷爷。”
“听你这话音,好像是其他人帮你出的主意?”陆琛疑虑道。
陆可儿慌了:“别问我,我不会说的。”
叶赛君大吃一惊:“啊?还真有啊,可儿那你得告诉我们。”
陆可儿咬着嘴唇:“我不能说!不能出卖朋友。”
陆琛拉过可儿:“可儿,你不能有秘密瞒着我们,万一你这朋友是坏人怎么办?你这么小,又不懂得怎么辨别坏人。”
陆爸也说:“是啊,可儿你得告诉爸妈。”
陆可儿眼见瞒不下去了,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出来:“是扣扣姐。”
她声音太小,叶赛君没听清:“谁?”
“扣扣姐!”
重新躺回**,陆琛和叶赛君都睡不着了,叶赛君说了起来:“看来我妈的直觉是对的。”
陆琛心慌了:“什么直觉?”
“还能有什么?她当初怀疑这事有蹊跷,只是没猜着是苏扣扣出的主意。”叶赛君斜眼看他,“你以为什么?以为说的你和苏扣扣会日久生情啊?”
“瞎说什么啊!”
“听你声音发颤,难不成我妈真的提醒对了?”叶赛君逗趣地说。
“瞎说!快睡!”说着陆琛手机里来了一条信息,这条微信语音留言气得叶赛君要抓狂—“琛哥,明天我们两口子终于要蜜月旅行了。假期少,我们就随便在济南逛逛吧。我听说哥搬回去和父母住了,那晚上我们就借你新房住吧,麻烦给嫂子说下。”
叶赛君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谁啊?也太奇葩了吧!度蜜月还住别人家里!”
“这是咱爸战友李叔叔的儿子,前两天刚加的微信,你说能怎么办?”
叶赛君叹气:“自上次大舅来给小孙子看病,咱那房子就没闲着过!亲戚朋友凡是来济南的,不管是来办事的、看病的、旅游的,都住到家里来,都快成宾馆了!不光免费,吃吃喝喝还得往里搭钱。”
“人活着,谁没有个难处嘛。来济南看病挂个号多不容易,谁也不愿意得病,能帮上人家就帮,都是亲戚朋友。人情在,关系在,怎么好意思拒绝?”
“嫌我事多?大舅的小孙子把那皮沙发都刮成花了,我没告诉你吧?那次堂哥也是看病来住了几天,电都用没了,还不好意思告诉我,结果冰箱里放着的东西全都臭了。更可笑的是,你那大表哥吃饭竟然要蹲在沙发上!还有,也不知谁的臭袜子竟然塞到了沙发缝里。”
陆琛很无奈:“你让我怎么办?”
夫妻俩在这人情链条上痛苦地煎熬着,叶赛君赌气蒙头裹被,她深知这问题要换她,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人情如一座围城,进进出出人情往来,困囿着我们每一个人,让人又爱又恨又离不开。
陆爸听说李叔叔的儿子来济南度蜜月了,便想着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没想到,他们从来到走,就没想着来家里看望下陆爸!他们白天出去玩,晚上回家睡,根本就没登过陆爸的门。陆琛在叶赛君面前抱怨,这小李太不懂事了。而让叶赛君气愤的是,小李竟然让她帮他老婆去买卫生巾,还让她顺带买些红糖、鸡蛋和小米,不知道的以为坐月子呢!这小李两口子还嫌家里暖气不够热,把卧室和客厅的两个空调全开了,电费、水费哗哗猛涨。
陆琛当即提醒道:“记得往电卡里充钱,别像上次一样,冰箱里的东西都臭掉了。那里可有我专门给爸妈和孩子囤的海鲜。”
叶赛君冷“哼”一声:“根本不用担心,再住几天,冰箱里的东西就被他们彻底吃光了。”
陆琛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吃就吃吧,我再囤。”
叶赛君现在非常无奈,衷心期盼这两位大神赶快从家里离开,再也别来。
大头妈的生意开张了,摊前喇叭里传来姥姥带着朗诵味的叫卖声。陆琛和叶赛君来给大头妈送那包衣服,顺带来捧场。结账时老人家不想要钱,陆琛坚决不同意:“这都是有本钱的。”
叶赛君把钱塞到大头妈的口袋里:“就是,阿姨快收下。”她想了起来,“对了,还有您帮我爸织补毛裤的钱。”
大头妈故作生气:“那我可不收!你们也没少帮我们,我们没钱没东西,出把子力气有什么!”
“阿姨好,恭喜发财啊。”一个笑嘻嘻的清脆声音传来。
大家闻声转头看,原来是苏扣扣来了。之前约定好的,这个周末她来陆家吃饭,顺便来给叶赛君送订购的胸衣。
“谢谢扣扣,借你吉言了。来看陆爸爸、陆妈妈啊?”
苏扣扣笑着点头,他们转身看到了物业刘大爷。大家寒暄着打招呼,陆琛说中午做好了牛肉,给刘大爷端来一份,刘大爷谢绝了。苏扣扣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塞到刘大爷手里,便笑着跑开了。
大头妈和刘大爷看着他们一起往家走,都忍不住称赞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再次见到陆妈,苏扣扣发现她倒是没大哭大闹,表现得很平静,不爱说话,加上身体有病导致的口齿不清,她就更不爱和人说话。从余光看,苏扣扣感觉到她在出神地看着她,可当她们眼神交会时,她就微微低下头。吃完饭,陆琛送苏扣扣下楼,陆琛问她:“马总监给你发什么消息了吗?”
“嗯,说让我耐心等待,让我好好努力。”说着苏扣扣打开手机朝陆琛晃了下,很是羡慕道,“看,马总监的朋友圈真是好高级啊,你看了吗?今天,他和美国的音乐制作人一起交流了呢。”
“所以,你要好好抓住这机会,最近好好练歌了吗?”
“当然啊,我一定努力!”苏扣扣笑了下,“这回王兵真是干了件正经事。”
“他那点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小心点,注意保护自己。如果他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绝对饶不了他!”陆琛一脸认真地对她说。
苏扣扣很感动,她深情地望着陆琛,这是除了她爸以外对她最好的男人。她的心怦怦跳,好想一下子抱住陆琛,在他怀里哭个够,然后告诉他她喜欢他。
陆琛拍了拍她的脑袋,她回过神来“哦”了下,然后说:“我知道,他最近挺忙的,岳父和岳母来他家照顾他老婆了,所以他现在是五好男人的角色。”两人往前走着,顿了下,她口气有些难过,“我把胸衣递给赛君姐,她连看都没看,随手扔到了一边,我心里挺不得劲儿的。还有,这次可儿见了我,也不像以前那样亲了。”
“你这小脑袋整天琢磨什么呢?”
“孤苦伶仃,在人家房檐下吃饭,可不就得察言观色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是你想多了。可儿吧,她可能觉得对不住你。”
“怎么了?”
“哟哟,金豆子都出来了。”陆琛伸手帮她擦泪,“你呀,也真够调皮的。是你给可儿出主意不跟姥姥诵读诗歌的吧?”
苏扣扣讪笑起来:“事情败露了?”
陆琛哭笑不得:“你们这俩小机灵鬼啊,姥姥以为是我爸的主意,对着他数落起来了。”
苏扣扣破涕为笑:“天哪,真是罪过罪过。”
这时时广徽正好路过,刚想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只见陆琛用手指点着苏扣扣的脑门嗔怪道:“这么大了,还孩子气。”
苏扣扣嬉笑着也用手指他的脑门:“哼,人家还是个宝宝呢!”
时广徽感觉他们之间好暧昧,所以他不知该不该出声,为避免尴尬,他躲到了一边。
苏扣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可儿打来的。可儿抱歉地说:“姐姐,对不起。”
“没事的,可儿,你爸刚才都对我说了。”
“咱们还是好朋友吧?”
“当然。”挂断电话,苏扣扣和陆琛说笑着一起过马路。时广徽看着他们走远,想到苏扣扣曾坦言她喜欢陆琛,他思虑着找个机会要和陆琛谈谈,提醒他别做对不起赛君的事。
第二天,时广徽刚到工作室没多久,苏扣扣就来了。她倒不是专门来找他的,是给朋友送货,路过他这里。做微商这段时间,她横竖不见时广徽有一点动静,既不帮她转发广告,也不购买产品,所以她决定趁机来会会他。
苏扣扣对着手机笑嘻嘻道:“这几位朋友真不错,都买了我的产品,其实他们没女朋友,根本用不着,但还是买了。”就是故意说给时广徽听的。
“离他们远点,这种人可能有恋物癖。”时广徽从电脑前抬起头,郑重提醒她。
苏扣扣哭笑不得:“什么呀,人家这叫会做人,懂得还人情。像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时广徽不屑地耸了耸肩:“我就不懂。”
苏扣扣嫌弃道:“你属榆木疙瘩型的。”说着她拿起手机刷新着朋友圈,自顾自地念叨着,“这个时候就别装瞎了,欠我人情的,也该知道怎么还了吧?哎哟,这老周真会装傻,不是你求我帮忙买药的时候了?”说别人的同时也在刺打着时广徽。
时广徽一脸鄙夷:“你这就没意思了,买卖自愿才对。”
“对你个头!当初他求我买药时,我也很不情愿啊,最后还不是我低三下四去求人,才帮他买到的药?而且还买了好几次。”
“有点印象,你不是不帮人家买了吗?”
“我那是不帮吗?那是帮不了!他那药要常年吃,医院职工都有规定,不能代买,要是因为这害人丢了工作,他养着人家啊?真是不讲理!”苏扣扣气得打了个嗝,“我算看出来了,帮他办十件事情,最后一件没办成,之前的人情就全没了。这事搞得我两边都得罪人,我图什么呀我!”
时广徽很是后悔,不该接话,他赶紧低头忙自己的事,但还是被她拎了起来,冲他媚笑着挤了下眼:“亲,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不买几件啊?”
“你这产品太有局限性了,不知买了给谁。”
“送阿姨,或者留给你未来的女朋友啊。”
时广徽额头直冒黑线。
苏扣扣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也可以给你的机器人穿上啊!亲,成套地买更划算哦!”
“你还卖其他什么产品吗?”时广徽想着但凡她还有其他产品,他就买一件。
“对对,还有安全套,家居常备。”苏扣扣狡黠一笑,“万一哪天有个艳遇啥的,不就用上了吗?”
时广徽臊得脸都红了,同时也被她气得无可奈何,他不想再和她废话:“别说了,多少钱我转给你,东西我一概不要,你自行处理。”
“那我要**干什么啊?”
“随便,无聊的时候可以当气球吹。”
“看在你是上帝的份儿上,就不和你计较,东西你买了就是你的,回头我给你带来。我算算啊,内衣两套送你一盒安全套,给你算便宜些,零头不要了,800块吧。”说着苏扣扣打开手机准备收钱,“你用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时广徽立刻把钱给她转过去,多一句话都不想对她说,他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苏扣扣很是欢喜,赶忙追问道:“胸罩你喜欢妖魅的玫粉色,还是神秘的黑色?嗯,或者是喜庆的大红色?”她看着他的背影,能想象到他的脸已成了猪肝色。
很快,苏扣扣就把商品送来了。当时时广徽正在接电话,等他接完电话转回身时,看到他的两个机器人都被穿上了胸罩,一个玫粉色,一个大红色,他气得大叫:“苏扣扣!”他上前一把扯掉胸罩,不过没扯下来,倒是夹藏在里面的一盒安全套掉了出来。这时躲藏在一边的苏扣扣正偷瞄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哟,看来宽衣解带这事不是很熟练啊!来来,还是我帮你吧。”
“你够了!”时广徽抓狂起来,苏扣扣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像要打人,便笑着大呼小叫地逃之夭夭。
自亲戚朋友借住房子之后,每次叶赛君来打扫,看着家里被搞得乱七八糟,她都咬牙发狠—无论如何,再也不让外人来家里住了!后来她发现,无论自己下多么大的决心,到头来都是无用的。她刚把床单、被罩全都清洗了个遍,又有人上门来了。眼前这两口子是大头的朋友黑皮和他老婆,大头把他们领上门,也真是无奈之举,因为这事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欠人情的滋味不好受。
黑皮老婆满是泪水苦苦哀求着:“赛君妹妹,我们俩做梦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可求医问药这么多年,还是没怀上,”说着她抓住赛君的手,“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叶赛君和陆琛一听,知道准是听说了关于他们家的那个传言引来的。
黑皮接着又恳求起来:“妹妹,你行行好,就让我老婆上陆琛兄弟的床吧。”
叶赛君很是难为情,咬着嘴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不同意,你们就该要我命了吧?”
“那不会,那不会。”黑皮和他老婆异口同声道。
“你们的心情,我们很理解。”叶赛君相当无奈,“既然是大头的朋友,我们自然是要给大头一个面子的。”
大头松了口气,一块石头落了地。之前这黑皮三番五次来找他,一见着便说:“你一胎胎地生,都仨儿子了,哥们儿我什么心情?这事你必须得帮我!”慢慢软硬兼施,大头被磨得没脾气了,只好来找陆琛了。听到叶赛君同意了,他很是感激:“谢谢嫂子,谢谢琛哥。”说着他赶紧拽了下黑皮胳膊,“还不感谢嫂子开恩?”说着黑皮和他老婆感动得就要下跪,陆琛和叶赛君赶紧拦住。
陆琛提醒他们:“黑皮,上床归上床,但你老婆能不能怀上,我就不敢保证了。”
叶赛君也说:“就是,我觉得一点都不靠谱。真是的,怎么就被大家说得越来越邪乎?”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陆琛的一个朋友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为治疗不孕不育,两人北上南下寻遍了不少医院,花了不少钱,老婆始终没能怀上孩子,两人都准备放弃了。后来来济南旅游,借住在陆琛家,没想到回家后,竟然发现老婆怀孕了!终于能当爹的这位赶紧告诉陆琛,当时电话是叶赛君接的,上来她便听到:“陆琛,我老婆上了你的床,竟然怀孕了!白费这么多年求医问药,早知道这样,直接让我老婆上你的床多好!”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叶赛君听他这么一说,简直要气晕过去。
慢慢地这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传,不孕不育找陆琛,只要老婆上了陆琛的床就能怀孕。这事被大家传得越来越邪乎,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后来黑皮和老婆在这儿住到第三天时,他们出门忘记关水龙头,六个小时后便水漫金山,把家里全都泡了,水都渗到楼下了。还是人家楼下的邻居通知了陆琛,要等黑皮他们回来再关水龙头,估计家里都能游泳了。
叶赛君看到家里被泡成这样,顿时义愤填膺,怒不可遏,陆琛也真是无话可说。见这样,黑皮和他老婆自然也识趣,表示不再借住下去了。
叶赛君很痛心,想当初装修房子那个不容易,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她一件件挑选买回来的,像燕子衔泥一样一点点垒起一个窝,就这样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她怒气冲天:“以后这个家,谁也不许来住了!”
黑皮一拍屁股一走了之,可这事让大头很没面子:“嫂子,真是对不起了。”
“我当初真是不该答应来着!”
陆琛爱面子:“当着大头的面,你少说一句吧。”
“怎么?我的家被搞成这样,还不兴我说了?”叶赛君说着看向大头,“大头,我的火气不是冲你,你这朋友真是太差劲了,完全没有责任心!”
“嫂子,都怪我,回头我找黑皮,让他赔偿些损失。”大头很是歉疚。
“这两口子真是的,走时连话都不说。刚才装修师傅说的你们也听到了,补救费用得五六千块。”
陆琛叹了口气:“估计这钱不好要啊。”
“没事,我找他们,必须让他们赔!”
大头从陆琛家出来,直接就去找黑皮了,没想到还真让陆琛说对了。黑皮两口子一副哭穷相,只拿出了五百块钱。“这么多年,你们就没点积蓄吗?”大头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黑皮两口子说,没孩子就没奔头,没事业心成天过着懒散日子,两人还都是啃老一族,有钱就花,没钱就拉倒。
“你们过得可真是又潇洒又佛性啊,我仨孩子可不得像驴一样**!”大头气急败坏。
“我还羡慕你当驴呢。”黑皮觍着脸问大头,“能不能再帮我们垫句好话?让我们再住两天吧,两天之后就是阴历十五,这个日子好,我老婆准能怀上。”
大头快要被他们气炸了,真的见识到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了:“得了吧,我可没脸说。”他看着桌上那五百块钱,更气了。
“这次真是对不住了,你快拿着吧,再不拿,一会儿物业就来拿了,一毛都剩不下。余下的钱,你先帮我垫上,我给你打个白条……”
黑皮话还没说完,大头转头就走了。
路上,大头想着不能让陆琛帮忙还往里搭钱,这钱得他先拿出来。回到家,他老婆杨春晓知道后,对他很是埋怨:“咱家日子啥样?你就这么痛痛快快往外拿5000?!”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琛哥掏这钱吧?”大头提醒老婆,“你可别说漏嘴,琛哥和嫂子以为这是黑皮给的赔偿钱。”
“你可真是的,自己搭着钱,两边还都对你落埋怨!”
“我要知道黑皮是这种人,打死我也不操这闲心!”
半个月后,叶赛君手机里收到电卡消费明细,心里直犯嘀咕,家里最近没人借住啊,怎么用这么多电?
“陆琛,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让别人借住在家了?!”
“没有啊。”陆琛很是冤枉。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不想和你因为这事成天吵架!”说着说着陆琛便有些恼,“告诉你吧,那天二舅来看病了,我都没敢带他往家里住。”
“怪不得这几天火气这么大,我让你很没面子了,对不对?”见陆琛不说话,叶赛君又问,“二舅在哪儿住下的?”
“当然在宾馆找的房间啊,还能住哪儿?”
“你真是蠢死了,放着家不住,花钱去住宾馆!”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说谁也不许来借住的嘛!我找那不痛快,干脆花钱在外面开个房间得了。”
“我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吗?好人都让你做尽了,坏人都是我来当。”
“得得,怎么着我都是个错!”
“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那些朋友都什么样?!还有,你这人就是太没原则,要你那所谓的面子有什么用?兴许人家都拿你当傻瓜!”
“你真是更年期提前了!怎么这么爱唠叨?”陆琛说着拿上衣服准备出门。
叶赛君气得把枕头扔向他:“陆琛,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又找苏扣扣去?你们男人都一个臭德行,就爱和小姑娘腻在一起!”
“胡说八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不是不了解,是你不敢承认你变了!”叶赛君看着陆琛夺门而去,她难过地趴在**。
到了晚上,邻居打来电话,问他们是不是搬回来住了,因为家里的灯天天都亮着。叶赛君以为是陆琛回家拿东西,打电话问了说没有。陆琛怀疑是邻居看错了,家里怎么会有人?可叶赛君还是有些惊慌。当她来到小区时,惊恐地发现家里不光亮着灯,还拉上了窗帘!里面会是谁?她越想越怕,自己不敢上楼去,她想让陆琛回来,可陆琛说他没时间。实在不放心家里,于是她便请时广徽陪她一起上去。
时广徽觉得应该先报警:“万一是小偷或其他坏人,有警察在会更好些。”
叶赛君表示同意,很快警察就来了。她家的门是密码加机械的二合一门锁,她刷指纹开了门,但吓得没敢进去,时广徽陪着她,两人一块儿往里走。
果然里面有人,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陆琛的三堂弟!他正搂着一女子在**睡觉,这女的居然还穿着叶赛君的真丝睡裙。叶赛君气急了,上前就给三堂弟一耳光:“给我滚出去!”
“嫂子,对不起。”三堂弟一脸羞愧。
这女的穿上棉服神色慌张地就想往外跑,办案经验丰富的民警怀疑她是失足妇女,便上前拦住她,让她和三堂弟去一趟派出所。
经过民警调查,原来三堂弟知道陆琛家的密码是多少,所以进进出出的就像自己家一样了。而那女的果然是失足妇女,两人以五百块钱价格达成**易,按规定要对三堂弟进行处罚。
当陆琛赶到派出所时,三堂弟的老婆正狠狠地打骂着三堂弟,三堂弟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小区公园里,叶赛君被三堂弟气得全身发冷,她抱紧双臂坐在公园椅子上。时广徽劝慰着她,见她有些哆嗦,便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过了好一会儿,叶赛君才心绪平复:“广徽,对不起,向你唠叨这么多,负能量全都倾倒给你了。”
“没事,人都有烦心事,说出来就好,千万别憋在心里。”时广徽话刚说完,转头看到陆琛来了。
陆琛这是刚从派出所回来,口气带着责怪:“这下好了,闹得鸡犬不宁!人家两口子正闹离婚呢!”
“活该!”叶赛君狠狠骂道。
“三堂弟是活该,可你不该给他老婆打电话啊!非要把这事搞成这样吗?”
“他让我恶心!做出这种事来,为什么不该让老婆知道?你这次帮他处理了,他还会有下次!”
“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陆琛气愤地反问。
“不能!”叶赛君瞪着眼,“看你什么态度,好像是我做错了似的!那是我的家,在我的**干那种龌龊事!那女的还穿着我的真丝睡裙……”说着,叶赛君捂着脸哭了起来。
时广徽见陆琛一脸悲愤,他看不下去了,指责道:“陆琛,你三堂弟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教训。这事怪不得赛君,你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陆琛摆了下手:“广徽,有些事你理解不了。”
叶赛君一气之下站了起来,把衣服还给时广徽:“谢谢广徽。”
“不用,你穿着吧,别着凉了。”时广徽说。
这时陆琛脱下他的外套:“广徽,你赶紧穿上吧。”说着他紧走两步追上叶赛君,让她穿上。叶赛君一下子甩开他的衣服,气得抹着眼泪上楼去了。陆琛想起来了,嘱咐道:“你回家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咱爸,他可生不得这气!”
叶赛君气得没搭话,就算他不提醒,她也不会说的,真万一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麻烦还不是落到她头上?
时广徽打算好好和陆琛聊聊:“我是理解不了,你凡事动不动就讲什么人情面子!现代社会有法律有道德,有人际交往的一般原则……”
“行了行了,”时广徽话还没说完,陆琛打断他,“我比你清楚,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
“行。”时广徽穿上衣服,“那就和你说点儿你想听的。”
“好,找个地儿吧。”
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时广徽猛地先喝了一杯酒,陆琛有些诧异:“这架势,你这是要和我聊什么?”
一杯酒下肚后,时广徽看上去大义凛然:“刚才你对赛君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琛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结了婚你就知道了,过日子哪儿有舌头不碰牙齿的。”
“我想友情提醒你,别做错事,别做对不起赛君的事!”时广徽本想告诉他,苏扣扣喜欢他,但一想,算了,怕起反作用。
陆琛有些恼火:“广徽,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忠言都逆耳!”
“苏扣扣在我眼里,真的就像妹妹一样。你也知道,苏医生是我们家的恩人,这恩情难报,我只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替苏医生好好照顾守护她!”
“你清楚就好,算我没说。”
“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抓紧时间解决下个人婚姻大事!”
一句话把时广徽给堵了回去。
这天夜里,陆琛正准备睡觉,叶赛君扔给他一个文件袋,让他看看这些学习资料。他以为是给可儿的,万万没想到,这竟然都是给他准备的。
“给你报个班,看看你有感兴趣的专业吗?你也该给自己充充电了,自考个专业吧,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人情世故里。”见陆琛一脸蒙相,叶赛君继续说,“你想,你们那店长又不待见你,指不定哪天找个什么理由就把你开掉了。”
“让我学习?你可饶了我吧,我上学时就不爱学习,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和别人的差距!”
“别人?时广徽吗?我能和学霸比吗?”
“好,不和他比,那和咱们同学老吴比。还记得那个上学时爱流鼻涕的老吴吗?那几年他在厂里上班当工人,可人家一直没放松学习,自学法律,现在成律师了,不穿工作服了,每天西装革履帮人打官司。所以,我劝你把业余时间利用起来,干点正事,真的,只有你自己才能改变自己。”
陆琛一脸痛心:“你开始嫌弃我了?上学时就该嫌弃我!现在后悔了吧?你嫁给时广徽那样的多好。”
“真是不可理喻!”叶赛君气得无可奈何。
“以后别给我提学习的事,我就照顾好家,照顾好爸妈和可儿就行了。我就是不思进取,就是这么没野心!”
“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烂泥糊不上墙!”叶赛君气恨道。
“对,就烂泥糊不上墙了!”陆琛也气得不行,沉思了会儿,他又追问道,“这不是时广徽给你出的主意吧?”
“和人家有什么关系?是我想让你有所改变,不想让你深陷在人情链条里。”
“我发现自从他回来后,你也跟着不太对劲,你是不是暗地里总拿我和他比啊?”
“神经病!”
“对,自从咱这老同学回来,我就成了烂泥,成了神经病!”
这时陆爸听到他们在吵架,敲了下门:“你俩没事吧?”
陆琛和叶赛君赶忙异口同声道:“没事,爸。”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夫妻俩懂事地停止了吵架,不过都气鼓鼓的,谁也不搭理谁。年轻人和老人住一起,就是有个争吵也知道避讳着老人些,怕惹着老人生气。这要是小两口单独住,不管干什么,那都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生活就像一团乱麻,低头全是解不开的小疙瘩,令人头痛不已。现在叶赛君一心烦,就喜欢抬头看向天空,眺望那澄澈远空、洁白云朵。这天午后太阳暖暖的,她下来扔垃圾的空儿,坐在小区公园里望着天空出神。她羡慕天上的云,渴望自己也能化身一片云,风往哪儿吹,她就悠悠地往哪里飘,没有留恋的土地,没有向往的天际,就这么随风飘啊飘,飘过芬芳花田、飘香果园、金黄麦浪和青翠纱帐,还有那山河大海、森林草原,飘啊飘,自由又快乐……
突然一阵铃声响,她回过神来,低头看手机有来电,是陌生号码。她站起来,边走边接听:“……对,我们幼儿园和宏达蔬菜配送公司的合约是到期了……对不起,这个事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到时我们要看你们的配送资质合不合格,然后还要开会进行讨论……好,先这样吧。”刚挂断电话,走到单元门口,又有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是叶园长吧?”
“我们是康会蔬菜配送公司的,想和贵园合作。”说着这人递上名片,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叶赛君接过名片,果不其然看到名片下面是一张银行卡:“名片我收下,这卡拿回去!”
“你看叶园长,这是一点心意。”
叶赛君有些生气:“谢谢,就不请你上楼了,慢走!”她把银行卡塞到那人口袋里,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打开家门刚想好好喘口气,就看到苏扣扣来家里了。苏扣扣起身笑着迎了上来:“赛君姐回来了啊。”
“扣扣你来了,晚上别走了,留下一块儿吃饭。”叶赛君换好拖鞋,和她一起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陆琛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来,准备化冰。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说:“今晚我做鱼给你们吃,这鱼是深海鱼,特别好吃。”
叶赛君不搭理他,她的气还没有完全消。这时陆爸在一旁,指着桌上的一堆礼品:“看,扣扣还买来这么多东西,真是不该乱花钱的。”
“看来你做微商赚钱了啊?以后来家里不许这样,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叶赛君说。
“没花多少钱的。”苏扣扣给叶赛君剥了个香蕉,“赛君姐,我听说宏达蔬菜配送公司和咱幼儿园的合约到期了?”
叶赛君一听,觉得苏扣扣这是有备而来:“你怎么知道的?”
苏扣扣很直爽:“我也不瞒你,是有人托我这人情,想和你们园合作。”
叶赛君思量着:“这公司有配送资质吗?这事可不能马虎,孩子的事无小事,特别是食堂的食品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这你放心!这是我同学的舅舅开的公司,绝对靠谱。”苏扣扣从包里拿出了一摞资料,“新丰蔬菜配送虽然是家新公司,但公司有丰富的货物资源,有专车和专业的配送团队,还有自己的农场,蔬菜瓜果都是自己种植的,都是天然有机食品。这老板也很有爱心,还接收聋哑人来这里工作,就凭这点,我就觉得老板很可靠。”
“老板人品好,不能代表他的产品就好,这之间不能画等号的。”
苏扣扣着急想解释:“可是我觉得……”
叶赛君安抚道:“先别急,资料我会看的。”
苏扣扣双手合十恳求道:“希望赛君姐能给这家新公司一个成长的机会,拜托了。”
第三天,苏扣扣接到新丰蔬菜配送公司老板的电话,表示很希望和阳光幼儿园合作,苏扣扣只好答应再帮着问问。挂断电话,紧接着她就收到了老板转给她的两万块钱。她有些紧张,不知所措,随后老板给她发语音:“别紧张,这钱不是贿赂你,纯属于友情馈赠。我听说你现在经济不宽裕,其实你早该找我,你和我外甥女是同学,咱们也都不算外人,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成了大歌星再加倍还我。”
苏扣扣被这番话感动了,她确实很需要钱,于是就把这笔钱当成借款收下了。她又一次给陆琛发信息,想让他吹吹枕边风,让叶赛君同意这次和新丰公司的合作。说实话,这段时间叶赛君也是头痛不已,因为合作的事,各路人情纷至沓来。
陆家饭桌上,陆琛随手播放了苏扣扣的语音留言:“琛哥,帮我问问赛君姐,能不能看在人情的份儿上,给新丰公司一个机会。”收起手机,他问:“赛君,怎么这家公司不行吗?”
叶赛君犹疑着:“其实我们更想和一些老牌公司合作,他们信誉好,比较可靠。这毕竟关乎孩子们的食品安全,可来不得半点马虎。我们会上已经讨论了,如果找不到像宏达这样的老牌公司,那我们只能继续跟它合作。”
“也接受他们的涨价要求?”
叶赛君点了下头:“至少在食品安全方面,他们没有出过事故,还是比较不错的。”
陆琛看似漫不经心地反问了句:“新丰公司有违法记录吗?上过黑名单吗?”
“当然没有。”叶赛君有些不耐烦,不吭声,埋头吃饭。
“所以,新公司需要成长,需要机会,老牌公司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老牌,它也是慢慢成长起来的。”
这时陆爸也接过话茬儿:“况且这家老板人很善良,还给聋哑人工作的机会,这样的企业不多,应该支持。”
“爸,老板是个好人没错,可人好,不代表他会管理好一个公司。公司管理的好坏,直接关乎产品的质量。你们想的都是人情,而我想的是责任,是孩子们一日三餐的食品安全。”
“赛君,你对新丰公司带有严重偏见啊!就是因为他们找扣扣托人情想合作,你就觉得这公司不好,没实力,完全想靠人情关系?你也知道,扣扣不来找你求情,别人一样来找你,我可知道,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求你情。”陆琛说。
陆爸一听:“要是这样,不如把这人情给扣扣。这孩子从没求过咱们,就这一件事,别为难孩子。”
陆琛又帮腔:“新公司都会想着怎么壮大自己的品牌和声誉,所以他们做事会很认真,对客户服务也好。可对于老牌公司来说,他们可能会把专注力放在更大更高端的客户身上。”
叶赛君对陆琛这句话倒是颇有感慨,宏达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合作期间偶尔会出现补货不及时的情况,这也是他们想换家公司合作的原因。现在一家人给她做思想工作,晚饭后,她又仔细看了下新丰公司的资料。为了谨慎起见,第二天,她又去了新丰农场考察了一番,准备把重新得来的资料和报价拿到会上进行讨论。会上一位同事小声嘀咕道:“不是已经定了要继续和宏达公司合作吗?”另一位同事使了个眼色,悄声回应道:“这家公司肯定托了人情的啊,这还用问?”
新丰公司的报价比别家的都低,约定的服务也都仔细写进了条款里,最终园方与新丰公司成功签约。
苏扣扣听说后很是高兴,立刻给叶赛君打去电话:“谢谢赛君姐给我这么大一个面子!”
“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新丰公司能说到做到,一定要严把食品安全关,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这是一定的。”苏扣扣一口保证道。
夏虹要去美国的商学院进修一段时间,叶赛君知道后,觉得和她不管是不是塑料花友谊,怎么也得为她送行,毕竟也是认识多年了。送行宴订好后,她知道夏虹最爱吃陆琛做的排骨,便让陆琛到时做好,打包带到酒店。
看到叶赛君给夏虹打完电话,陆琛忍不住打击道:“夏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吃我做的排骨还不一定,她那是有求于我,才说我做的排骨好吃,现在估计人家口味也该变了。”
“别那么小心眼。”叶赛君数落他,“怎么也是认识多年了,她是出国,又不是出省。只身一人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陆琛忍不住笑了:“你年龄不大,却有一颗老母亲的心。放心,苦不着她,她去了也不是要寒窗苦读的。她去读那个商学院,就是为了花大钱拓展人脉,找商机,也为自己镀层金。”
“那也是背井离乡啊,咱们欢欢喜喜为她送行,多好。”
陆琛冷哼道:“只怕是多此一举啊。”
这天中午,他们一家三口早早来到酒店,陆琛也带来了他做好的排骨,可儿还用她的零花钱买了束花,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夏虹来了。左等右等不来,陆琛问:“她知道我们在这儿等她吗?”
“知道,我早上都告诉她了。”说着叶赛君给夏虹打去电话。
“哎呀赛君,真不好意思了,我忙得给忘记了。”
“没事,我们等你来,可儿还为你准备了束鲜花呢。”
可儿冲着手机笑着叫:“夏虹阿姨好。”
“可儿好,真乖,谢谢你哟。”
叶赛君接着说:“那你赶紧来吧,陆琛把做好的排骨也带来了。”
“代我谢谢陆琛。赛君,我过不去了,我北京有个会,现在正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会议一结束,我直接从北京机场就走了。”
“这样啊,那好吧,祝你一路顺风,排骨我们吃了哟。”叶赛君笑着说。
“我太没有口福了,等我回来吧。”
“好的。”这时叶赛君把手机对准了陆琛,示意让他说句话。陆琛皱着眉,摆了摆手,她只好给了可儿,可儿笑着和夏虹说了句祝福的话。
挂断电话,叶赛君埋怨陆琛:“何必这样,让你说话你就说句话呗。”
陆琛气恼地把他手机推到叶赛君跟前:“你看看!就在半小时前发的。”页面显示的是夏虹的朋友圈,在一豪华酒店的西餐厅里,有男有女,个个春风满面,夏虹配文—“真心感谢商会的朋友为我送行。”
这时服务员进来了,问点不点餐。陆琛气得抓起衣服就走,叶赛君抱歉地对服务员说明情况。
一家人出来到了酒店大堂,陆琛也埋怨起叶赛君来:“我就说多此一举吧?你还不信!”
“她不是忘记了嘛。”
“你怎么这么天真?那她怎么没忘记商会的朋友?很明显这就是阶层之分,我们到不了她那个圈子,得不到她的重视!我们待在自己的圈子里就好,穷人有穷人的快活,自在又舒服。”
“这叫‘穷开心’,电视上看到过。”陆可儿笑着脱口而出。
陆琛哭笑不得,和陆可儿击了下掌:“可儿,实现阶层跃升就靠你了,老爸是不行了。”
叶赛君气结:“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说着她径直走向车前。
到家了,她看到可儿手里的花,才想起来,那盒排骨落在饭店里了。他们回来时,陆爸陆妈都在午休。陆爸从卧室里出来,很是奇怪地看着他们仨,一人一碗面条,桌上还放着一小碟咸菜,陆琛吃得呼呼作响。
刚放下饭碗,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大头妈。她急如风火,人还没进来,话就说了一大半了:“我给大头打电话,他忙着呢,没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琛,你可得帮帮大妈啊!”
“大妈,怎么了?”陆琛问。
“大妹子,别着急,慢点说。”陆爸让她赶紧坐下。
叶赛君给大头妈倒来一杯水,大头妈坐了下来,眉头一直拧成疙瘩,从进门到坐下,就没舒展过。她愁眉苦脸道:“城管把我的东西全给没收了!说是因为创建文明城区,不让摆摊了。”
他们从心里都“哦”了声,接着为大头妈忧愁起来。
陆爸开腔了:“大妹子,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东西给要回来。”
“行,东西要回来,我不摆了。”大头妈叹了口气,说着说着便掉开了泪,“你说家里仨孩子啊!我想着抽空摆摆摊,多少替我儿子贴补下家用。这下好了,本钱没挣回来,一下子又赔进去不少。”
叶赛君给大头妈拿纸巾擦泪:“大妈,别着急。”
陆琛劝慰道:“大妈,我想想办法把东西给你要回来,别伤心了。”
送走大头妈,陆琛就去找城管,跑了一圈回来后,他一琢磨,那些东西还没送礼的钱多呢,重要的是还得欠人情,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千万别去欠人情。干脆东西不去要了,陆琛自掏腰包,拿出400块钱给大头妈,就说是城管知道她不容易,把那些东西全买了下来,让他把钱送来了。
陆爸知道后,觉得这主意不错,叶赛君也赞同,让他赶紧把钱给大头妈送去。自从东西被没收后,她心疼得要死,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陆琛把钱送了过去,大头妈一看失而复得,立刻欢喜得不得了。她觉得给的钱多了,其实也就300块钱的东西。她让陆琛给人家还回去,陆琛执意让她收着。看着大头妈心气一下子顺畅了,也觉着饿了,一气吃了三个大菜包,他心里也很开心。大头和他老婆连连向陆琛表示感谢,他们送上家乡的小米和肉肠。盛情难却,陆琛只好收下小米。大头觉得城管执法有了人情味儿,便打算给他们送面锦旗过去,陆琛听了,刚喝到嘴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内心慌乱如狗,赶忙摆手,连声说没必要。
音乐公司的马总监终于从国外回来了,回来后苏扣扣立刻被安排去公司面试,然后去录音棚录音。陆琛不放心她自己去,更想实地考察下这家公司到底靠不靠谱,便全程陪着她。来到公司,他们看到除了公司有些小,一切看上去都挺正规,好像也挺有实力的,当天去面试的选手就有十多位。公司墙上贴了他们和许多明星的合影照片,马总监说,这些都是和他们合作过的,有的还是他们总公司包装出来的。苏扣扣想拍照发个朋友圈,被马总监制止了,他操着广普道:“公司有规定不允许拍照,请多理解。”苏扣扣一想,每个公司都有各自的规定,她便理解地收起了手机。
马总监很热情,他说今天他们见不到老板了,老板旅行去了,正和一挺有名气的演员在恋爱。陆琛很好奇,八卦地问:“是哪个女明星呀?”
马总监嘿嘿一笑:“女明星不让说,有些事得保密,相信你懂的。”
想到网上看来的关于娱乐圈的那些事,陆琛和苏扣扣笑着点了点头。录完音后,马总监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如果大老板觉得好,他们就可以正式和苏扣扣签约了,他表示到时他也会从中帮忙的。
等待的日子,既紧张又激动。不到一周时间,马总监发来消息,说公司同意和苏扣扣签约了。
陆琛想请马总监吃饭,他正犹豫要不要请王兵一起来,毕竟他是介绍人,马总监一句话倒是给他解了惑。马总监说不要叫其他人,饭也不必吃了,他很忙,只有半个小时时间,想和他们谈谈下一步计划,陆琛觉得这马总监还真是个务实的人。
在一家广式茶楼里,陆琛和苏扣扣见到了马总监。
一落座,陆琛赶忙问:“马总监,是不是扣扣可以准备出唱片了?”
马总监摆了下手:“不急不急,我看扣扣最近都在努力练歌,这很好。”
苏扣扣给他倒茶,笑问:“您说今天还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是什么好消息啊?”
马总监神秘一笑,眉飞色舞起来:“听我慢慢说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扣扣,你的声音非常不错啦,公司决定要花重金捧你,有信心让你一炮走红!”
他这话着实让陆琛和苏扣扣为之兴奋,陆琛感激道:“谢谢马总监,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这时苏扣扣满脑子飘弹幕:“我要红了!我要红了!我要红了……”
马总监继续说:“好消息就是,公司现在决定要为扣扣量身打造一首歌,找高松来写。”
苏扣扣惊喜欲狂,对陆琛说:“天哪,他可是个写歌高手、音乐怪咖!”
“一定要花不少钱吧?”陆琛忐忑地问。
“不多,也就一百多万吧。”见陆琛和苏扣扣面面相觑,马总监赶紧说,“放心,这笔钱不用你们掏,我们公司有实力,老板后台也硬。”
陆琛和苏扣扣放下心来,陆琛很高兴:“遇到马总监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谢谢马总监。”苏扣扣跟着表示感谢。
“不用谢的,也是因为扣扣自身条件好,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花重金来包装你了,钱都是要花到刀刃上的嘛。”说着话,马总监接了一个电话,接完话,他很激动地说,“今天怎么了,又接着一个好消息!”
陆琛和苏扣扣抻长了脖子,异口同声道:“什么好消息?”
“终于和《新星》杂志谈妥了!”他看向苏扣扣,“你要拍封面照,要上杂志了!惊不惊喜?!”
“惊喜!”苏扣扣幸福得像要晕过去一样。
“真是太好了!看得出公司有实力!”陆琛由衷夸赞。
“不过我要说下,有些费用还是需要你们自己来承担的,”马总监掰着手指头算,“像形象设计费、服装费、拍片费等等。”
“估计得多少钱?”陆琛身体前倾了下。
“毛毛雨啦,也就15万吧。”马总监见他们犹疑着,“你们想想,比起我们公司投资的钱,这点算小钱啦。”
陆琛点点头,搓着手:“那是那是。”
马总监有些苦口婆心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因为这点小钱而放弃前途,那就太可惜啦。另外我给你们透个底吧,像扣扣这声音条件的,公司还没签约的就不下十个,只不过扣扣的形象比她们好点。总之,机会难得。”
“我明白,马总监你放心,我们一定珍惜这个机会!”陆琛说。
马总监点点头,然后看向苏扣扣:“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要握紧它。”
苏扣扣当即表决心:“马总监,我不会放弃,也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为了我的歌星梦,我一定一追到底!”
马总监很满意,从包里拿出合约:“好,让我们一起努力,实现双赢!来,扣扣,我们把合同签一下。”说着他手机响了,接听后对着手机回应道,“好的,我马上去。”
陆琛见苏扣扣拿过合同,看也不看挥笔就签,他担心合同会不会有问题,便想提醒她一下,这时马总监看出了端倪:“放心吧,这合同没问题的,都签过很多人啦,你们要不放心,咱们就改天再签,我现在有急事要走。”
“别别!”苏扣扣生怕夜长梦多。
马总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大老板不太想签苏扣扣,还是我在当中多说了几句。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公司,那就互相再考虑下吧。”
陆琛一听,非常抱歉道:“马总监,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和公司,我……”
马总监挥了下手:“行啦,我也理解。”
“马总监,我签好了。”苏扣扣把签好的合同推到他跟前。
马总监收好合同,站起身:“我有事真得走了,你们抓紧时间把钱打到公司账户,先安排扣扣上《新星》杂志,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争取一炮而红!”
一番振奋人心的话像一注鸡血,让陆琛和苏扣扣都热血沸腾,心中一阵激**。送走马总监后,陆琛手握拳当话筒,伸到苏扣扣面前:“未来大歌星,说说你现在什么感受。”
苏扣扣欢喜不已:“我要火,火火火火!”
茶楼服务员听到了,以为着火了,便紧急告诉同事:“快打119!”她边说边跑向这边,“哪里着火了?!”
陆琛窘笑:“她!她心里着火了。”接着他双手合十,“对不起了。”
苏扣扣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
服务员给了他俩一人一个超大白眼,悻悻地转身走了。
苏扣扣喝了口茶,含笑嗔怪道:“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陆琛好脾气地一笑。
苏扣扣想到了钱的事,她直言道:“我知道你经济压力也挺大的,这15万我自己交,我准备去贷些款。”
“不用,我交,你就别管了。”
“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会打欠条的!”
“打什么欠条?”陆琛逗她,“都快成大歌星了,只怕到时会忘记我们。”
“等我真的红了,赚了大钱,你就别当什么超市经理了,跟我混吧!当我的金牌经纪人,我给你买辆豪车,什么兰博基尼、保时捷随便挑。”
陆琛忍不住笑:“好阔气,先谢谢你,大明星,我怕是到时腿不知抽成什么样,我可不是开豪车的命。”
“要有信心啊,你开着它一定很帅气!要是看不到自己开豪车的样,那咱就雇人开,我们打个出租车在后面跟着,给司机说,看,那是我们的车。”苏扣扣边说边带表演的。
陆琛狂笑:“我看司机得回一句,俩神经病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从茶楼里出来,苏扣扣见旁边商店有卖围巾的,便给陆琛买了一条,陆琛不要,她就假装生气,任性地说:“我就要你戴着,这条又好看又保暖。”说着她帮他戴好,像妻子打扮老公一样,那么近地靠在他跟前,心里那个欢喜和甜蜜,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让她一阵眩晕,她不禁深情地望着他。
陆琛也看着她,她就像一个可爱的小精灵一样闯入了他的世界,偶尔心池也微微**漾,可他清醒地知道,坚决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越线,不能流露半点异样温柔……突然他感觉到苏扣扣在拉他的手,他猛然惊醒过来,然后尴尬不失礼貌地笑着说:“看那里!”手便自然地抽离出来,指给她看,“那里有扭秧歌的!”原来前面有新店铺在开业。
苏扣扣也笑着拍手:“哇,还有舞龙狮的呢,以前在乡下看到过。”两人说笑着往前走。
陆琛回到家里,就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里面扒拉起来。他是在找可儿的保险和教育基金存折,他打算提前折现出来。叶赛君问他在干什么,他便说了要交音乐公司15万块钱的事。叶赛君一听,心里直蹿火:“不行!坚决不行!”
“就暂时用一下,到时我们再给可儿重新买上!”
“提前折现损失太大了,一点不划算。”
“那也没办法啊,和音乐公司合同都签了,我们口口声声说要报恩,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啊!扣扣她就这一个梦想,不能让这机会白白溜掉,我们得支持她,像家人一样尽全力支持!”
“我没有说坐视不管,可你了解了吗?那音乐公司靠谱吗?不会是骗子吧?”
“我都去过了,公司绝对没问题!”
叶赛君想了下:“交了这15万,还需要再交吗?如果再让交的话,我觉得这公司就有问题了。”
“应该不会了,你没见那马总监,真是个很务实的人,我觉得没问题。”
“这事应该让咱爸知道,我觉得和咱爸商量一下吧,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你是想让咱爸出钱?咱爸的钱留着养老吧。”陆琛说着继续扒拉着小盒子,突然看到一个小册子里夹着一个存折,他打开一看,里面存有20万。他惊呼不已:“天哪,20万!我怎么不知道呢!”
“这是我爸生前存给我的。”叶赛君一把夺了过来。
陆琛恳求道:“那咱先用下这笔钱怎么样?”
“可是,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提前取,利息太可惜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点利息!”
“利息好几万呢,能不可惜吗?”
见叶赛君急了,陆琛安抚她:“是有点可惜,可是比起扣扣成名的机会呢?其实她并没有想让我们出这钱,她想自己去贷款,我们能让她那样做吗?她还说要给我们写欠条呢!她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我们帮她真的圆梦成功,我想苏医生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你别忘记了苏医生希望女儿拿的是手术刀,而不是麦克风。”叶赛君提醒他。
虽然她一直觉得苏扣扣当歌星这个梦想不切实际,最后她还是从银行里把钱提了出来,真的像家人一样去支持苏扣扣,她希望真的能帮到她,而不是害了她。陆琛很感谢老婆的理解,他当天就把钱转到了音乐公司的账户里,接下来,他们就开始等着公司的安排了。
苏扣扣知道了,非常感谢叶赛君,想要给她写一张欠条,被叶赛君劝阻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苏扣扣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能辜负你们的期望。”
叶赛君笑了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尽力就好。”
苏扣扣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小委屈,回头她向陆琛倾诉:“赛君姐就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觉得我不会成功。这回,我一定抓住机会,加倍努力,偏要成功!”
陆琛哭笑不得:“我觉得她没那意思,是你想多了。”
“你是说我多事吗?”
陆琛简直要抓狂:“不是不是,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是说你有点过分解读她的意思了,我老婆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可我感觉就是那意思!你们是一家人,你当然会向着她说话,你是她老公,她是你老婆。”说着说着苏扣扣哭了起来,“我是谁的谁?”
陆琛越解释,苏扣扣越哭,他最怕女人哭了,急得他直转圈。细细一想,他倒是能理解她的委屈和苦衷,没了父母之爱,没了家庭温暖,孤苦一人,像只流浪小猫一样,内心没有安全感,免不得有时会敏感脆弱些。
苏扣扣抬起一双泪眼:“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陆琛停住,帮她擦了擦泪,嘿嘿一笑:“你不哭,我就不转。”
“你讨厌。”苏扣扣挥起小拳打了他一下。
“怪我嘴笨,惹你哭了,你惩罚我吧。”
“你背我走100米,我就开心了。”
陆琛答应了她,苏扣扣在他背上笑着喊驾,他配合地快步奔跑。就在这时叶赛君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们,看到陆琛背着苏扣扣,两人有说有笑,这一幕让她有些刺眼,心里一阵酸楚。
见陆琛回到家,气得她还没反问他,倒先被他一阵说教:“以后说话注意着点,扣扣她现在比较敏感。”
叶赛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让我注意着点?我看该是你注意下自己的举止吧!”
“我怎么了?”
“那你说我怎么了?我爸给我存的钱不到期呢,我就拿出来支持她,你们还让我怎么着啊?”
“不是说你不好,是她吧……”陆琛还没解释完,叶赛君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你在外面背着她,你们笑得多开心啊!你回家竟然还有力气惹我伤心!”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陆琛欲哭无泪:“我太难了!”
咖啡馆里,时广徽正对着电脑写工作邮件,苏扣扣进来了,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脸上堆着笑,“怎么这么好?还请我喝下午茶。接到你电话时,我正好心情郁闷得很呢。”她看着盘子里的一块蛋糕,一脸欣喜道,“哇,黑森林蛋糕,你可真是太帅了!”
时广徽的嘴角隐隐泛起一抹讥笑,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广告牌,苏扣扣偏头看了眼,上面写着:店庆酬宾,买一赠一。
苏扣扣明白地点点头:“搞得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时广徽刚喝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放心好了,咱俩只是买一赠一的关系。”
“那就好,”苏扣扣吃着蛋糕,絮叨起来,“真怕你喜欢上我,可我不喜欢你,吃人嘴软,以后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你说……”
时广徽有些烦了:“这蛋糕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苏扣扣识趣地鸡啄米般赶紧点头。
“那你好好吃吧,OK?”时广徽对着电脑,继续写工作邮件。
苏扣扣见他眉头上仿佛写着“请勿打扰”的字样,她便埋头苦吃。很快盘子亮光光起来,她拿纸巾擦了下嘴,接着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时广徽说着看了下表。
“吃饱了。”苏扣扣很是惬意。
“那跟我走吧。”时广徽合上电脑,收拾东西。
“去哪儿啊?不是要拐卖我吧?”苏扣扣一脸疑惑地跟着他往外走。
“这么能吃,谁要你啊?!”时广徽一脸坏笑地挖苦道。
实验小学校内围墙,苏扣扣苦着个脸,哼哧哼哧地跟着时广徽在粉刷墙壁。原来小卷毛和同学打架后气不过,便用黑色粗号笔在墙上乱写同学的坏话,班主任只好请家长来学校做义工。
苏扣扣挥着刷子叫苦连天:“时广徽,你也太抠了吧!骗我来卖力干活,吃的还是赠品蛋糕!”
“你还真以为赠的能让你吃到打嗝?就你吃的那蛋糕,我又加钱多要了两份。”
苏扣扣不禁难堪地吐了吐舌头,转头不甘心道:“那也得回头请我吃顿大餐才行。”
“好。不过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听说你和音乐公司正式签约了?”
“是啊,公司马上就安排给我拍大片上杂志,是《新星》杂志啊,很了不起的。”
“那你赶紧刷吧,这要成了明星,再想体验生活也没得空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按逻辑讲是这样的,不过,你不用谢我的。”时广徽一本正经道。
苏扣扣又气又笑,拿着刷子杵到他面前:“来,一块儿给你刷刷。”
时广徽笑着躲闪:“别闹,别闹。”这时他手机响了,接听后,他一脸惊恐道,“什么?我妈摔倒了?严不严重?在哪儿?……好好,我马上过去!”
“阿姨在哪儿摔倒了?”
“在陆琛超市里,我得马上去医院。”时广徽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留在这儿,子昂也快放学了,到时麻烦你帮我接下。这墙刷不完就别刷了,等我回来我刷。”
“行了,你别管了,这儿交给我吧,你快去吧。”
“好,谢谢。”时广徽说着便跑向校门口。
苏扣扣看了下时间,距离小卷毛放学还有四十分钟,她盘算着要在这段时间内赶紧刷完,于是她脱掉外套挽起袖子,两手左右开弓,果然半小时内她就刷完了墙。收拾干净后,在校门口等着小卷毛放学,她远远看到陆可儿拉着小卷毛的手从校门里出来。
“小卷毛怎么哭了?”苏扣扣说着看向陆可儿。
“还是那个小胖同学,姐姐,他太坏了,他又欺负时子昂。”
苏扣扣摸摸小卷毛头:“别哭,回头看姐姐怎么收拾他!”
小卷毛点了点头,四下里看了圈,没发现舅舅:“姐姐,怎么你来接我呢?”
苏扣扣正要说时,可儿姥姥走到了跟前,她登时内心里“阿弥陀佛”起来。可儿和她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俩人都有些惶恐不安。苏扣扣瞅见姥姥一脸不悦,便立刻嘴甜起来:“姥姥,我错了,我不该背后出馊主意,让您伤心了。”
姥姥愣住了,没想到还没指责她,她竟然先道歉了!又听她继续说道:“真的太不应该了,您还帮我搭人情找音乐教授指点我。姥姥,我错了。以后您想找人听您朗诵诗歌,您就找我,我喜欢听,让我也受受熏陶。”
姥姥看她一脸真诚又有点可爱的样子,哪还能再生她的气:“行了,我原谅你了。”
苏扣扣亲昵地抱着姥姥胳膊:“谢谢姥姥。”接着她又开启嘴甜模式,“姥姥您这身衣服可真漂亮!这帽子也好看,还有这项链、这耳钉。”
姥姥听了很是受用:“是吧,我自己挑的呢。”
“眼光真好,比年轻人眼光都好。”
姥姥乐了:“你这小嘴可真会说。”
见姥姥笑了,苏扣扣暗暗长舒口气。
姥姥领着可儿往家走,她给赛君打电话:“赛君啊,刚才我见到苏扣扣了,这孩子真是嘴甜得不得了,她向我道歉了。”
“行,妈,我知道了。”叶赛君正要挂电话。
“欸欸,先别挂,听我说,广徽妈妈摔了一跤,今天放学是苏扣扣来接小卷毛的。不用说,肯定是跳广场舞跳得,我给你说,她们跳的那种舞简直太俗气了,穿得……”
“妈!”叶赛君很无奈地恳求道,“您别说了,您什么都不知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前天一块儿接孩子,她还向我炫耀她买的那条专门跳舞的裙子呢,那品位真是一言难尽……”
叶赛君实在听不下去,挂断了。紧接着姥姥的电话又打来了:“你怎么给挂了呢?我还没说完话呢。”
“妈,您让我听您说什么?我这心里跟团火似的,妈,您能体谅下我吗?”
“老说我不体谅你,我帮你接孩子,还不体谅你?!”
“广徽妈妈是在陆琛超市里摔倒的!”
“你急什么,又不是陆琛推倒的她!”
“哎呀妈,回头我再跟您说吧。”
“等等!先别挂!”
“妈,有事您快说!”
姥姥声音小了些,不想让可儿听到:“赛君,别怪我又提那事,你真得留个心眼。今天我见这苏姑娘出挑得越发水灵了,你瞧瞧,人也机灵,嘴也甜,看着就讨人喜欢,这陆琛老是忙活她的事,俩人经常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产生些男女之情。”
叶赛君没像上回一样责怪姥姥大惊小怪,现在姥姥这番重提的话,挑起了她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以前是没有这根敏感神经的,现在之所以有了,是因为上回苏扣扣来家里,大家一起闲聊,叶赛君随口说道,小区门口的面馆改成了水果店,优惠力度挺大的,也不知卖的猫山王榴莲好不好吃。没想到苏扣扣和陆琛一下子欢笑起来,两人异口同声道:“好吃!好吃!”
叶赛君有些酸楚,也有些醋意。陆琛知道可儿不爱吃榴莲,可明明知道她是很爱吃的啊!她路过水果店好几次,都没舍得买来尝尝呢!事后,她向陆琛抱怨,陆琛解释,以前苏医生就经常买榴莲给女儿吃,叶赛君听了,又生恻隐之心,这气还生不得,可心里还是很委屈。陆琛向她道歉,当晚就给她买来了猫山王榴莲,可那次是叶赛君吃得最没味儿的一次。还有就是最近那次,她看到陆琛背着苏扣扣笑得开心,虽说后来陆琛向她好好解释了一番,她也很同情苏扣扣,觉得自己不该生她的气,可心里吧,还是有些疙疙瘩瘩的。现在她心里算是有了阴影,阴影像只黑狗般蛰伏在心,时不时地朝她狂吠几声。她不想让自己得疑心病,身心被负能量囚住,弄得自己不开心,别人也不快乐。
挂断姥姥的电话,叶赛君直奔医院,去看望时妈。
时妈摔倒后右耳角血流不止,左腿无法移动,医生诊断为股骨干骨折,需要立即手术。手术室门外,时广徽和陆琛正焦急等待。
“陆琛,我妈怎么会摔倒?”时广徽心急火燎。
陆琛很歉意:“阿姨在超市上厕所时,不慎摔倒的。”他加重语气,保证道,“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此刻他很是后悔,觉得当初就该开除那位保洁耿大妈,不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正这么想着,叶赛君来了,在得知时妈正在全麻状态下,做了下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需要住院治疗15天,她深表同情。她和陆琛陪护到时妈从手术室出来,得知手术很成功,大家都放下一颗心来。陆琛本打算今晚要在医院和时广徽一起陪护,可时广徽不同意:“我刚才已经请了护工来帮忙,这里不用担心,你们都快回家休息吧,家里也有老人需要照顾。”
这时,时妈嘱托陆琛:“琛,可不能让你阿姨白摔啊!”
陆琛宽慰她:“阿姨,真是对不起,您放心吧,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叶赛君握着时妈的手:“秀兰姨,我们走了,您好好养病,改天再来看您。”
时妈虚弱地点点头。
出了病房门,她问时广徽:“这段时间我来帮你照顾子昂吧。”
“不用,就让苏扣扣暂时照看下吧,我看子昂和她也挺玩得来的。你们家事情也不少,公婆也少不了你们照顾。”时广徽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免得老人有事找不到你们。”
陆琛点点头:“那行,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出来电梯口,陆琛长叹口气:“真不该啊!当时就不该碍于情面留下那保洁耿大妈,就该立刻开除她!”
叶赛君一脸疑惑:“谁的人情关系?”
这事从陆琛前段时间理发说起,他理发经常去老耿理发店,老耿是个老师傅,年轻时在老牌国营理发店干过,手艺不错,还要价不贵。这次他忘记带钱包了,可店里只收现金,因为老耿信不过微信支付那玩意儿,陆琛便想着去隔壁店里换点现金。老耿不让,说着说着还急了,所以陆琛就恭敬不如从命,省了这20块钱。可没过多长时间,老耿打电话来,让陆琛帮他妹妹在超市找份工作。
老耿的妹妹耿大妈今年六十岁了,没别的技艺,超市里适合她干的,也只有保洁工作了。人家倒没拒绝,第二天便来超市上班了。没过多久,这耿大妈搞得陆琛很是头痛,卫生打扫得不彻底、不干净还不及时,她还有个毛病就是爱和人聊天,叽叽喳喳说起来没完没了,这样肯定会影响工作,陆琛第一时间就想把她辞退了。可一想到老耿师傅这面子,又想到耿大妈家庭条件不太好,腿还稍微有点残疾,找个工作不容易,因为心软和情面,他一直没好意思撵她走。但是出于工作考虑,陆琛还是专门找她谈过一次话,她也答应会改正,没想到第二天,在她负责的卫生间区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叶赛君埋怨他:“整天人情!人情!什么时候才能不被人情所累?!”
陆琛无奈地长叹口气:“看秀兰阿姨一把年纪了还遭这么大的罪,心里真是不好受。”
“那你明天赶快调查清楚,赶快处理好此事,能尽量多赔偿就尽量吧。”
陆琛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处理起来还有些棘手。在王兵办公室里,他们叫来了当事人耿大妈,让陆琛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大头的老婆杨春晓,他知道小杨是超市的理货员,不是保洁工。
耿大妈一口咬定,当时是时妈自己踩空了台阶导致的摔倒,和她没关系。
陆琛说了句:“可顾客说自己是因为地面湿滑才摔倒的。”
“那也不赖我!”耿大妈看向杨春晓,“是小杨的事!”
杨春晓红了脸,委屈道:“还不是因为你当时没有拧干拖布,弄得全是水,所以我才重新用干拖布擦一遍,没想到就在这时时大妈摔倒了。”
王兵听完,椅子转向陆琛:“对方要多少损失费?要是三五千的就给他们,赶紧了事。”
陆琛回道:“是五万块。”关于索赔金额,时广徽对陆琛说过。
王兵瞪大了眼:“没门!”说着他挥了下手,让耿大妈和杨春晓先离开。
门关了,王兵接着质问道:“陆琛,这事你也该检讨下自己。我了解到这耿翠香工作极不认真,你却没有把她开除,为什么?”
陆琛自责:“店长,对不起。”
“另外,我不承认老太太摔倒是因为地面湿滑。咱这儿又不是溜冰场,能有多滑啊?老太太年龄那么大,要是自身原因晕倒的呢?再说,这么多年,从没发生过这种摔倒事件,怎么偏偏就她摔倒了?还有啊,出事后,我们及时将她带到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了医药费、交通费、营养费三千多块钱,我觉得我们超市在经营期间不存在任何过失和过错,而且承担了相应的救助义务,所以我们不同意对方提出的索赔金额。你去告诉他们吧。”
陆琛从王兵办公室出来,看到了杨春晓,看样子她就是在等他。小杨一脸焦急地跑上前:“琛哥,我觉得这事我没有过错。虽然这样,可我还有些害怕,他们会不会把我也告上法庭啊?打官司就得花钱,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出了这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所以问问你。”
“没事,到时真告,也只是起诉超市。”
杨春晓放心地点点头。
“你在超市打两份工?”
杨春晓无奈地笑了下:“是啊。”
“是因为‘创城’,你婆婆不能摆摊经营了,家里少了份收入?”
“这倒不是,”此时杨春晓一肚子怨气直往外窜,“还不是因为那黑皮两口子!真是的,上次那事把你们家搞成那样,他们却只拿得出几百块钱!唉,想想这都怪大头,谁让他瞎操闲心来着!”
陆琛明白了:“原来那5000块钱是你们出的,大头也真是的。”
杨春晓赶紧捂嘴:“琛哥,我真是多嘴了,大头嘱咐我不让说的。”
“你该告诉我的,回头我把钱给你们,这钱不能让你们出。”
“琛哥,这不行的。”
实验小学南边的胡同里,苏扣扣对欺负小卷毛的小胖同学一番恩威并施后,小胖答应再也不欺负小卷毛了,苏扣扣让两人握手言和。最终,小卷毛意气风发地看着小胖同学垂头丧气地走掉,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带着家长来找我们?”
“我们刚才又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给他讲道理,警告他不许再欺负人。放心吧,就算他家长找来,我们也不怕!”苏扣扣伸手和小卷毛击掌,“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这事过去三天后,时广徽从医院回到家,一脸气冲冲的样子,这时苏扣扣刚给小卷毛热完奶:“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我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时广徽愤怨道。
苏扣扣看向时子昂:“小卷毛,你又淘气了?”
“没有啊。”时子昂认真道。
时广徽看向苏扣扣:“是你!”
苏扣扣笑了下:“我又不是那儿的学生,怎么碍着老师了?”
时广徽恼怒不已:“你是不是恐吓小胖同学了?说什么用手术刀割小鸡鸡。”
苏扣扣顿时明白了,不以为意地大笑起来:“哦,这个啊。”
“你还笑!人家同学家长都找我了,说吓得孩子晚上老做噩梦!”
小卷毛憎恨道:“他活该!”
“对,那种熊孩子就该好好修理下!”苏扣扣帮腔道。
时广徽火大了:“苏扣扣,有你什么事?!我妈在医院里已经够我急的了,你为什么总是爱给别人添麻烦?!”
苏扣扣气得打哆嗦:“时广徽,你真可恶!算我多管闲事!”
时广徽不理她,拉过小卷毛:“小胖说你先动手打他的,说,为什么老是打架?!”说着他褪下小卷毛的裤子,巴掌狠狠地打向他的屁股。
苏扣扣去拉时广徽的胳膊:“你凭什么打孩子?!”
“我要好好管教他,用不着你操心!”时广徽说着,又一巴掌落了下来,“舅舅因为你挨了多少训!看了多少人脸色!说!为什么打架?!”
小卷毛眼含着泪,咬着嘴唇不肯说。
“你说不说?!”时广徽边打边问,“快说!再不说我去拿粗棍子!”
小卷毛气恼地冲口而出:“他说我没有妈妈!我是有妈妈的!我有妈妈……”
时广徽瞬间蔫了下来,小卷毛的话直扎他的心,满腔满腹的痛直往上涌,涌到喉头,涌到眼睛里。
苏扣扣把时广徽推到一边,赶紧给小卷毛提上裤子,把他揽到怀里。
时广徽长舒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他愧疚地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子昂是有妈妈的。舅舅错了,舅舅给你买礼物,好吗?”
“舅舅,我不要礼物,我要妈妈!”小卷毛哭了起来,“让她赶紧回来吧,别在外面为我辛苦赚钱了!我以后会很乖的,我可以不花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妈妈在我身边就够了。舅舅,可以吗?”
满腔的热泪要把胸口给挣裂了,苏扣扣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掩面跑到一边擦泪去了。时广徽使劲咽住热涌的痛:“子昂乖,妈妈到时候一定会回来的,咱们都等着她,好吗?”
“真的吗?”
“真的。”
小卷毛笑了,他满脸期待地下定决心:“舅舅,以后我一定乖,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我乖了,妈妈就会早早回来了,是不是?”
时广徽使劲点点头,一把抱过小卷毛,他心里真的难受极了。
小卷毛被哄睡着后,时广徽走到苏扣扣跟前,歉疚道:“刚才对不起。”
“没事儿。”苏扣扣体谅他,顿了下,她问,“阿姨怎么样?恢复得好吗?”
“还不错,今晚她非让我回家休息,我找了护工照看她。”
苏扣扣点点头。突然时广徽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觉得姐姐可怜,更觉得小卷毛可怜。苏扣扣递给他纸巾:“别哭了。”说着她自己又哭了起来,“小卷毛真是太可怜了。”想着这孩子和她一样没爸没妈,她便哭得更伤心了。
“他每次问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总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给他赚钱去了,赚够了钱就回来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说这话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其实你该告诉小卷毛真相,别再骗他了。”
“我也想过,可我不忍心啊!我姐在临终前,给孩子录了些生日祝福的视频,一直到他十八岁。每当他生日时,我就为他播放一段,你不知道,当他从屏幕里看到妈妈时,那个样子真让人心疼得要命……”时广徽哽咽起来,“他抱着手机又亲又哭地叫‘妈妈’,一声声叫得人撕心裂肺啊!”
“别哭了。”苏扣扣帮他擦泪。
“谢谢你。”时广徽站起身,看了眼熟睡的小卷毛,“我今天很郁闷,能不能陪我喝点酒?”
苏扣扣点点头。两人坐在窗前,喝了起来。时广徽不胜酒力,一罐啤酒就让他脸红了起来。喝着喝着,两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最终苏扣扣得逞,终于让他承认了他喜欢叶赛君这件事。
时广徽讲完后,挥了下手:“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苏扣扣醉醺醺一笑:“看来不灌你点酒,你是不肯说呀。可我觉得你现在还喜欢着她。”
时广徽羞窘地笑了:“不聊了,不聊了。”
苏扣扣讪笑了下,抱有十二分同情地看着他:“其实挺心疼你的,一直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说出来,只能默默藏在心里。静静地喜欢,不去打扰,这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别说我了,你呢?”时广徽说着又打开了一罐啤酒。
“我?”苏扣扣想了下,大笑起来,“咱俩可真是,一个喜欢人家老婆,一个喜欢人家老公。”
时广徽也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两人又开始哭。时广徽哭得肝肠寸断,苏扣扣抱着他安慰着。一个陷入悲伤和痛苦的男人,精神上是极需要慰藉的,他会投向一个能安慰他的女子,难过的时广徽如孩童般把额角安放在苏扣扣温柔的掌心中,安心地枕在她膝上……
第二天早上,小卷毛醒来走进客厅,看到苏扣扣和时广徽抱着睡在桌子下边,这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俩人被笑声惊醒,睁开眼,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就像看到了恐龙一样,立刻触电般闪开。慌乱中,时广徽一下子碰了头,小卷毛笑得更加开心了。苏扣扣伸了个懒腰,笑着看时广徽去追打小卷毛。
叶赛君听陆琛说了,黑皮那5000块钱其实是大头出的,她直骂黑皮人太渣了。他们决定把钱还给大头,不然于心不安,至于损失也只能自认倒霉。刚好下楼就看到大头两口子提着礼品准备出门,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准备去医院看望时妈。大头觉得不管是谁的责任,大家都在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提点东西过去看望下总是应该的。陆琛他们一听也决定同去,于是大家便坐进了车里一同前往。在车里,叶赛君就把那5000块钱拿了出来,大头坚决不要,收下这钱他心里也不得劲儿—黑皮是他招来的,把别人的家糟蹋成那样,他也有责任。叶赛君一想到他有仨孩子要养,花钱地方多,就一个劲儿地往大头手里塞钱。两边互相劝来劝去,争执不休,最后大头老婆提议,他们各留一半,于是叶赛君留了2500块。
一周之后,时妈出院了,邻居亲朋听说后都去家里看望。到了晚上,时妈特意嘱咐时广徽,把这些人情都在本子上记下来,谁的钱、谁的东西写清楚,到时好还人情。
时广徽很不情愿,发着怨气:“又是人情人情!妈,麻烦不麻烦啊!我早就对您说过,谁来敲门,咱们不开门就是了。”
“你这孩子,难道要关起门来朝天过?人活着没个人情来往怎么行?那还有点人味儿吗?”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摔倒吗?”
“不就是因为陆琛超市的卫生间地面湿滑吗?”
“对,导致地面湿滑的原因呢?就是因为保洁工作不认真!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不幸,但因为人情关系,陆琛并没有立刻开除那个不负责任的保洁员!”时广徽气急,恨不得一口气说完,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这是我昨天刚刚了解到的。”话音刚落,陆琛打电话来了,两人相约在楼下咖啡馆里碰面。
为赔偿事宜,时广徽去过超市,见过店长王兵,可把他气得够呛。一见到陆琛,他就忍不住抱怨:“你们那店长说话太气人了!我妈摔倒,怎么和超市没关系呢?超市卫生间应该保持干爽,采取相应的防滑措施,并设立明显的警示标识,显然你们超市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你们不认识到错误,这次是摔了我妈,下次还会再有别人摔倒的!”
陆琛连连点头:“是,是,广徽你说得对,我们店长不对,所以我来处理这事。”说着他拿出一个纸袋,“这里面有三万块钱,这是我尽最大能力争取到的。”
“我不接受。我知道你们店长也是故意为难你,我要的不高,就区区五万块钱,你们超市就这态度?我不是讹诈你们,我是合理合法地维护自己的权益,实在不行,咱们就法庭见吧!”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剩下的两万我自己掏,不能让秀兰姨伤了身体又伤心。”
“琛,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还有,你也有责任。你理应立即开除那个不负责任的保洁员,可你没有,”说着时广徽用手碰了下脸,“因为人情面子。”
陆琛懊悔道:“其实秀兰姨摔倒的前一天,我真的就打算开除她的,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如果你之前就开除了她呢?那就能避免这事发生了!”
陆琛定了定神,疑惑道:“对了,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超市做调查了?”
其实这些是叶赛君告诉时广徽的,当时她只是向他吐槽人情麻烦,但此刻他不能让赛君夹在中间难堪,所以就随便搪塞过去:“想知道,自然有办法。”他端起咖啡,观察陆琛脸色,担心他会问是不是叶赛君说的,说实话,他不想让老同学两口子为此闹矛盾。
陆琛窘笑了下,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时广徽接着说:“以前一聊起人情面子啊,你就说我不懂,有些事理解不了,现在出现这种局面,该轮到你不懂了吧?如果摔倒的不是我妈而是别人,恐怕你就又会四下里托人情,撮合着私了完事。”
陆琛讪笑了起来,开玩笑道:“怎么,听你这意思,还真打算起诉打官司啊?”
时广徽正了正脸色:“是真的,我就是要起诉你们超市。我现在挺忙的,这事搞得我很烦,想交给律师去处理。咱们谁也别为难谁,一切交给法律定夺吧,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陆琛思量着,没有说话。
“琛,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不要深陷在人情中,你因为人情,已经变得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了。你因为人情,碍于面子,就纵容他们继续犯错误。你知道吗?纵容犯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时广徽越说越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陆琛深深地叹了口气:“广徽,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这样,两人挺尴尬地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家,时妈一听时广徽要起诉超市,便立刻反对:“你这么一告,陆琛脸上也没光啊!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能……”
时妈话还没说完,时广徽便打断了她:“必须告,我要让陆琛明白,人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时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乐华大超市收到了时广徽发来的起诉书。王兵忧虑不安,他把陆琛叫到办公室:“你告诉他了吗?我们同意给他五万。”
“我告诉他了,他说他还是坚持走法律程序。”
王兵有些恼火:“都答应给他五万了,怎么还告?”接着他摊着两手,皱着眉,“你说,我来这儿当店长才多久啊,就弄出个官司来,我怎么向上头领导交代啊!听说你们是同学又是朋友啊,他怎么这么不近人情?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得掂量掂量啊!”
“他就是和‘人情’两字杠上了。”陆琛坦言。
王兵坐直身子,正色道:“陆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他撤诉,我也就不给你处分了,毕竟这件事你也有很大责任。”
“店长,我真的尽力了,我尊重朋友的选择。至于您怎么处理我,我都没意见。”陆琛一副坦然的样子。
王兵口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生我气,有时在会上批评得你重了些,可我也是因为工作不得已啊!你没在这位置上,所以理解不了我的难处。咱们这个时候就别置气了,快,赶紧让你朋友撤诉,有官司毕竟影响超市声誉,这要让竞争对手知道了,还不知怎么抹黑我们超市呢!还有,到年底考核的时候,就咱这个店有官司,到时你我脸上都无光啊。”
陆琛看着王兵假惺惺的一张脸,心里一阵冷笑,他清了清嗓子,为难道:“店长,我真不是置气,我那朋友我了解,该说的话我全都说过了。”
“真要到那时,超市也会一并追究你的责任,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陆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待他走后,王兵思虑起来,两手交叉,两个大拇指飞快地转动着,较劲般地你上我下。
今天一上班,时广徽便接到公司合伙人张宇打来的电话。张宇出差去上海谈合作项目,接到电话,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没想到张宇竟然是来当说客的!时广徽耐住性子,问道:“你是听了谁的人情来给我打这电话的?”
“别问了,反正是朋友的朋友,”张宇嘿嘿一笑,“能私了就私了,何必舍简求难呢?再说这样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不是钱的事,是需要制度、法律给他们提个醒!”时广徽觉得这一定是陆琛托的人情。
“广徽,这是在中国,不是在美国,你较这个真儿有必要吗?”
“我想让我的朋友深刻地吸取这个教训,不希望以后他因为人情犯更大的错!所以这个面子我不能给你。”时广徽认真地说。
见他说得这么坚决,张宇一想,每个人看问题都有自己的角度,怎么选择也都各有道理,便不想费口舌多劝了,只好作罢:“也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实话,你给不给我这面子真的不重要,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好的合作伙伴,其他不重要。”
挂断电话,时广徽想想就生气,为了让自己撤诉,陆琛托人情都托到公司合伙人身上了!下午放学,时广徽去接小卷毛,在学校门口遇到陆琛和叶赛君。时广徽和叶赛君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像是没看到陆琛一样,径直拉过小卷毛的手走向车前。看着车开走了,叶赛君问:“你俩吵架了啊?”
陆琛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他无奈叹了口气,“他不知怎么知道的,我因为人情面子没能及时辞退保洁员,这事可把他惹恼了。以前他就烦我人情这、人情那的,不过他今天居然这样对我,真让人觉得奇怪。”
叶赛君刚想表明正是自己告诉时广徽的,但一想还是算了,怕陆琛多想。于是她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路上又堵了。”时广徽起诉超市,其实让她心里莫名有些解气,一直以来,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人情琐事让她备受煎熬,她也觉得该给陆琛提个醒了。
晚上,叶赛君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继续更新着小说,突然看到时广徽又给她评论盖楼了:“写得真好,作者加油。”
叶赛君笑了下,给他发了条微信:“今天怎么了?情绪很不对啊。”
时广徽回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陆琛又托人情,居然找到我的合伙人当说客让我撤诉,这让我很反感!”
叶赛君刚要回信息,突然陆琛推门探过头来:“不行,我憋屈得慌,得找广徽聊聊。我到底又怎么他了?!”
“你去吧。”叶赛君看着门被带过去,她给时广徽发信息,“陆琛去找你了,你们好好聊吧,我继续写文了。”
“好的,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又这样。你好好写吧,加油!”时广徽想发一个“抱抱”的表情,又觉得尴尬,便发了一个“咖啡”。他很喜欢和赛君这样的相处状态,仿佛和她有一个秘密通道,两人在这里望星空、看月亮、闻花香,这些都是旁人不知道的。可他开心之余,往往觉得有一种既热烈又悲哀的气氛笼罩着这一切。他不愿伤害任何人,更不想破坏他们的婚姻,他觉得他只是在重温他的青春岁月,补全当年的遗憾,和暗恋的姑娘说说话。这样一想,他觉得良心清白了许多,也心安不少。
刚放下手机,他就接到陆琛的电话,让他去楼下小酒馆。
时广徽看陆琛倒上酒,便举杯一气全喝掉了,放下酒杯,他气鼓鼓地质问起陆琛来。
陆琛听明白后,一脸诧异,委屈道:“我没有托人情当说客!”
“真的?”
“我现在可一口酒没喝,当然说的是真话。你先别急着醉,趁你清醒,我得向你郑重声明,我绝对没再托什么人情让你撤诉!”
时广徽疑惑道:“那会是谁?”
陆琛猜测:“准是我们店长,怕有官司影响他的业绩呗。”
两人几杯酒之后,时广徽就有醉意了,他迷瞪着两眼,含混不清道:“我就是要告!我就不撤诉!”
陆琛顺着他:“你告,你告,没人让你撤诉。”
“琛,我不光是为了维权,还因为……我……我想给你个教训,让你别深陷在人情里,以后别犯更大的错!”
“行行,我知道。来,我送你回家。”陆琛扶着他,两人刚从小酒馆里出来,便碰到了苏扣扣。见她一嘴酒气,陆琛不免又责怪起来。
陆琛猜得没错,托张宇给时广徽打人情电话的人,正是王兵托他朋友的朋友。拐了两道弯,费那么大劲,一点作用也没起到,人情倒是先欠下了,气得王兵直骂“软硬不吃的臭‘海龟’”。今晚他设宴还人情,叫上苏扣扣帮忙倒倒酒。
见陆琛一脸怒色,苏扣扣嗫嚅着:“没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我是想,他帮我找到了音乐总监,我至少得还他个人情吧?”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正烦得要命,我都听说了,时广徽要起诉你们超市。”
说着时广徽嘴里嘟囔着:“我就是要告,要告!我要让你们知道,人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苏扣扣冷笑起来,正准备和他好好掰扯掰扯,陆琛阻止了:“时候不早了,我送广徽回家,你也快回去吧。”
苏扣扣瞪眼看着时广徽:“酒量不行,还偏喝!”
时广徽嘟囔着:“不要惹我。”
“就惹你!就惹你!”
陆琛看着这俩人像猫见了狗似的撕咬到一块,赶紧扶着时广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