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想到这儿,顿时就有了目标。
要做一块黑板需要几步?
第一步,把东岳宫门板摘下来。
第二步,找一瓶墨汁均匀涂抹。
第三步,晾干挂上。
林建国说干就干,上来就先把门板摘下来了。
这下子外面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往里面看的更来劲了。
“一群老东西,人劳心不老!”林建国暗暗骂了一句。
在沈丽这吃了瘪,总要找个地步找补回来不是?
“你,你干啥?”沈丽有点发蒙。
不就说了这货几句?
这是发什么疯?
就这个脾气,真是驴子不成?
林建国把门板放好,摸了摸脑袋。
板有了,黑呢?
“那个……你这有墨汁吗?”林建国看向沈丽。
“没有!现在学校都教铅笔字钢笔字的。”沈丽摇了摇头。
“而且这么多一块板,得用多少墨汁啊?”沈丽想了想,突然觉得黑色的大门有点怪。
“有了,你等着!”
林建国想起来了,村长王久书经常要写通知,村部好像有一大瓶墨汁。
回头看一看,东岳宫只剩下了半边大门,你沈丽想锁门也锁不上了。
林建国心中暗笑,出了东岳宫,直奔村部。
村部离东岳宫不远,林建国一路小跑,直接干到村部。
“村长……王村长?”
村部的大门开着,王久书从里面探出脑袋,摘下眼镜,道:“建国来了?有啥事?”
“为了咱村的小学,我是操碎了心啊!”林建国踱了过去,看到王久书正趴在桌子上写大字。
“咋了,村长,又有啥重要精神?”林建国随口问道,眼珠子四处乱看,果然在桌子后面看到一大桶墨汁。
王久书最会省钱,因为大桶的便宜,再说这东西要一直用,所以王久书下手毫不犹豫。
不过与此同时,王久书还是出了名的小气,谁要想浪费一点公家的东西,他能心疼的几天睡不着。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福气了!”王久书一指那张公告。
“国家现在改了政策了,鼓励大家赚钱过好日子。”
“你看!今天的这个文件精神……”
“以后咱们渔区要试行“定额包干”生产责任制了。”
“也就是说……”王久书还想继续说。
“明白,明白,你这不都写着呢吗?”林建国嘿嘿一笑。
上一世自己可是编写过地方志的人啊,像这种在历史上有着重要历史地位的文件,那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在改革开放之初,最有名的改革莫过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可那主要是用在农业区的,放到浙东这一带的渔区,那就是“定额包干”生产责任制了。
说到简单点,就是把原来集体所有的渔船啊,渔网啊什么的,这些生产工具折价承包给渔民个体或者小组。
承包者需按约定上缴定额收益(如鱼获或现金),剩余部分归承包者所有。
这可以说是渔区经济走上大变革的起点。
林建国当然知道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了,可是眼下,他想要的,就是那桶墨汁。
“村长,咱们村小少了块黑板。”林建国道。
“哦,其实弄块大瓦片,用粉笔写也可以对付一下。”王久书思考了一下,点头说道,而且还笑了,似乎对自己的机灵十分满意。
“村长,我看这种墨汁,你得贡献出来。”林建国干脆单刀直入。
王久书的脸都黑了,比墨汁还黑,道:“建国,我写这么大一篇字,也才用一酒瓶盖那么多,村小的黑板那得多大?这一桶……”
“不行,不行!”王久书上前一步,把林建国挡住了。
“那你说,孩子上学咋整?”林建国心里还想质问王久书,“那老子的老婆咋整?”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不就是墨汁吗?”
王久书突然嘿嘿一笑,道:“简单,建国,你去码头看看。”
“我去码头干嘛?码头上有墨汁啊?”林建国叽歪道。
王村长这人,是个公道的好人,对村民也不错,对工作也负责,就是太小气。
每次去县里开会,他都会背一个粪筐,一路捡拾路上牛屎马粪蛋,然后倒在路边的田地里。
对待自家的东西,他倒不是很在乎,可是对公家的东西,那简直了。
“有啊!”
王久书眉开眼笑,道:“那码头上有的是乌贼的墨囊,那墨,老黑了。”
“用那玩意儿抹黑板,不比惦记我这点墨汁强啊?”
“而且还不要钱。”
“啊对对对,是不要钱,而且还很黑呢!和村长你的心差不多一样黑。”林建国的嘴角又开始抽搐。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王久书板起脸来。
“是挺好的,咱们的渔村小学嘛,没有点渔村特色怎么行?”
“那要是用了这种黑板,不但能教孩子们学习,估计连七里八乡的野猫也能跟着认识几个字。”林建国忍不住调侃道。
“算了算了!”王久书想了想,觉得好像是不大合适,也就让步了。
“给你用是用,别用的太狠了,把黑板涂黑了就可以了。”看着林建国抱着整桶的墨汁往外走,王久书感觉到自己的心简直就在滴血。
“放心吧!咱们村要是出了大学生,不比你这种墨汁值钱。”
林建国一边走一边喊:“对了,村长,我还得……”
话还没说完呢,王久书早已经消失了,连村部的大门也关上了。
“不就一根竹竿吗,至于吗?”林建国嘿嘿笑了两声,抱着墨汁回到了东岳宫。
王久书躲在门口等了一会,听到外面没声音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学坏了啊,自己讨好老婆,倒让公家出钱!”王久书嘟囔着,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这张公告。
“我笔呢?我笔呢?”王久书来来回回的找,可就是找不到。
另外一边的东岳宫里,沈丽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建国缓缓放下那一大桶墨汁,然后从身后抽出了一支巨大的毛笔。
虽说不是正经刷子吧,可也比没有强不是?
林建国蘸饱了墨汁,看向了沈丽。
“沈老师,我给你画个美人你爱不爱?”
沈丽脸色一红,微微低头,心里暗暗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嘴巴就甜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林建国的声音:“小丽,我给你画个张飞你爱不爱?”
沈丽吃了一惊,心里道:“难道我今天太粗鲁了吗?这是他在暗示我吗?”心里也有一点后悔。
“算了算了,满足你的心愿,直接涂黑板比较实在。”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沮丧。
与此同时,村部里的王久书发出一声怒吼:“林建国,你小子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