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桶墨汁,林建国那是老实不客气,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就涂满了整个门板。
“小丽啊……”林建国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称呼。
“这黑板的质量没得多,就算非洲兄弟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不过你进进出出的小心点,可别蹭上了。”
林建国提鼻子一闻,别说,就这味道,比菜场人家扔的墨鱼袋真强不到哪去。
死臭死臭的。
而且……
林建国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免不了的,两只手都已经沾满了墨汁。
沈丽在一旁坐着,看着林建国忙来忙去,表情也有了变化。
本来她对于林建国去握龚雪的手,那是很生气的,可是现在看着林建国聚精会神的给自己做黑板,这气就渐渐地没了。
“我给你唱首歌吧!”沈丽微微笑着,突然说道。
“好啊,什么歌?”林建国赶紧问道。
“其实就是一首很普通的小歌,我们这个学校,满打满算就我一个老师,语文、数学、体育、画画都是我教,当然还有音乐啦!”沈丽掰着手指头,脑海当中已经在憧憬自己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唱歌的场景了。
“所以我这次来之前,也学了几首歌,打算开学后就教给孩子们。”
“你听听看,我唱的怎么样啊!”
沈丽清了清喉咙,唱道:“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林建国听着想笑。
就说这歌吧,其实挺好听的,可是你这小娘婢给我唱个儿歌是啥意思呢?
毕竟咱也这么大年纪了不是。
不过有一说一,沈丽的声音挺好听的,而且调子找的也很准。
在目前的东丰村,连电也没通,基本上就没啥娱乐生活,有首歌听其实还是不错的。
“你笑什么,我不唱了!”沈丽又生气了。
“别别别,好听着呢。”林建国赶紧找补,道:“我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你……”沈丽赶紧转过头去,不想让林建国看到自己脸红。
“我记得我还答应过你一个升国旗的旗杆!”林建国也感觉有点尴尬,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强硬。
林建国赶紧把门板立到阴凉的墙角,转身就走。
“诶,你洗把脸吧?”沈丽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很好看。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去弄根大竹竿去。”林建国揉了揉鼻子,转身就走。
“那你可得回来啊,不然没有门板,我该不敢睡觉了。”身后的沈丽大声嘱咐着。
“嘿嘿嘿!”林建国很是高兴地出了东岳宫。
门口的老头老太太们都笑眯眯地看着林建国。
“这小子,有出息啊。”一个老头向林建国竖起大拇指。
“那必须的,都进了学堂了,有文化了,肚子里有墨水了。”一个老太太说完,大家都笑了。
“嘿嘿嘿!”林建国懒得搭理他们,做了个鬼脸。
回家,拿柴刀砍竹竿。
船山这地界山上竹竿有的是。
林建国兴冲冲地赶回家里,刚一进门,就碰到林解放。
“噗!”林解放正在喝水,顿时喷了出来。
“看你那样,天天笑话我!”林建国翻了翻白眼。
不就谈个恋爱嘛,至于嘛。
自从自己和沈丽有点意思以来,好像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怪,尤其是林解放。
“建国,你把沈老师送回去了?”房间里的何潮水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哎呀天哪,你就这样回来的?”何潮水皱眉咧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是啊,有啥问题吗?我拿把柴刀!”林建国就往仓库走。
“先看看你的鬼样子吧。”林早早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丢给林建国一面镜子。
“我去,有鬼!”林建国一看镜子,差点吓死。
这镜子里的是谁啊?黑漆漆的一张脸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墨汁。
“你这是逮到乌贼了?”林解放打趣道。
林建国的脸开始抽搐起来……
更难看了。
难怪刚才沈丽要唱什么“我是一个粉刷匠”……
原来是这么回事。
“哎呀我的小鼻子,怎么变了样?”林建国嘴里哼哼着,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娘婢,心眼有点坏哦,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也不提醒。
不过似乎也不能怪沈丽,人家明明就问了自己洗不洗脸。
林建国很确定自己恋爱了,这脑子里想来想去,都是沈丽那个小娘婢。
而且,想起来不是开心就是甜蜜,就连一点气也没有。
“快快快,好好洗洗。”那边何潮水打来了洗脸水,准备好了肥皂。
“这玩意儿得用牙膏!”林建国一边招呼,一边先用肥皂洗了起来。
其实啥也没用。
王久书那个小气鬼,花几块钱买了这么大一桶墨汁,那质量能好吗?
光闻味道就知道好不了。
果然,林建国忙乎了半天,找找镜子,还是和亚非拉兄弟似的。
“算了算了!”林建国拿过毛巾,擦了一把,毛巾也黑了。
何潮水接过毛巾,沾了水,使劲在林建国脸上揉搓起来。
“娘,算了……”林建国的脸都变形了。
一旁的林解放和林早早笑的嘎嘎的。
“这孩子哦,都这么大了,都能当爹的人了,还得我给你洗脸,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放心哦。”
何潮水嘴里抱怨,可是语气里都是宠溺。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
虽说新社会了,男女平等了,可是在渔村里,有一个儿子就有一个壮劳力,海上就多了一张网。
所以不管是当爹的还是当娘的,都喜欢儿子。
阳光照下来,林建国刚刚擦过的脸上凉凉的。
这种感觉,像极了林建国小时候不肯洗脸,被何潮水抓住后亲自动手。
小时候的林建国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舒服。
妈妈的手,就算长满了老茧,也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舒服的手。
“姐,你看哥的样子,好恶心哦。”一旁的林早早念叨着。
林解放也捂着嘴笑。
以前林建国小的时候,和天下的男孩子都一样,洗起脸来还不如小猫。
左手蘸一点水,在脸上画个圈,就算洗完了。
“建国,你吃过午饭没?”何潮水低声问道。
“没啊!”林建国就是一愣,“娘,你干嘛问这个?”
“傻孩子,都啥时候了,你还没吃午饭?”
“那个沈老师就没做饭叫你也吃?”何潮水有点心疼自己的这个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