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啥时候有空,我这两天闲着,去找我们厂长问问。”
“有空,我天天有空。”林建国搬着最后一张桌子进了东岳宫。
“那行,反正我现在休息,没啥事干,现在就进城去问问。”
“你可想好了,我们这个厂,现在进厂就没钱拿,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雷锋的标兵。”王宝摇了摇头,对林建国的想法表示不解。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啥。
虽说酱油厂的效益不好,毕竟是铁饭碗嘛,要是效益好,林建国想进厂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呢。
“我这还有点积蓄,要是需要花点钱打点啥的,我先给你垫上。”
“对了,你说你们厂有个新来的女大学生是不是?也介绍给我认识下呗?”林建国的眼光往教室里面瞄,声音故意大了很多。
“你小子想啥呢。”王宝嘿嘿一笑,道:“那可是我们厂的厂花,就你?”
“认识下嘛,又没关系。”林建国嘿嘿一笑。
“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明白。”
林建国摇了摇头,笑着道:“我不是想进你们厂,我是想救你们厂。”
“救我们厂?”王宝不可置信。
“我们厂又没有野猪给你抓,你能咋救?”
“那你就别管了,你就去和你们厂长说,我想和她合作,看看她有没有想法。”
“你告诉她,要是她有想法,就来见我。”
林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滚滚滚,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就算我不想干了也没必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吧?”王宝伸手来摸林建国的额头。
“兄弟,你爱信不信,反正你要是信了,下个月保管你能发出工资来。”
“要是你不信,挨饿别找我。”
林建国嘿嘿一笑。
就虽说林建国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各种各样的促销见的太多了。
在几十年后,那都是烂大街的招数,可是放到现在,那都是王炸。
“得得得,就你能说。”
王宝有点犹豫,道:“你容我再想想。这边忙的差不多了,我得回家了,今天我哥他们上岸,估计得人帮忙呢。”
“去吧去吧,我亲爱的电灯泡。”林建国学着电影里苏联人的腔调调侃道。
这一百多瓦的电灯泡,早该滚蛋了。
搬完桌子,汽车开走了。
林建国一身灰,溜达着进了东岳宫。
刚进门,一盆水就泼了过来。
“我靠!”
“那天我打从你门前过,你正提着水桶往外泼,泼在我的皮鞋上……”林建国顺杆爬,直接唱了起来。
“滚滚滚,穿上你的皮鞋,见你的女大学生去。”沈丽一脸愠怒。
“哎呀,沈老师生气了啊?”林建国贱兮兮地往前靠,道:“我还以为我是透明人,沈老师看不到我呢。”
“你不是透明人,你是驴,就你力气多,玩命搬。”沈丽翻了一个白眼。
“那必须的啊,沈老师的事情我能偷懒吗?”林建国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娘婢是在心疼自己啊。
“滚滚滚,这是村里的事情,哪是我的事情。”沈丽看了一眼林建国身上的脏衣服,道:“把上衣脱下来,我给你搓一把。”
“要是让人看到你从我这脏兮兮的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林建国脱了上衣,沈丽打来一盆水,放在他的面前,自己转身拿了大盆洗衣服去了。
林建国抓起毛巾,扔在水盆里打湿,然后拧干,就在院子里擦拭了起来。
这水是刚从井底打上来的,凉凉的,擦在身上很舒服。
阳光从头顶晒下来,晒在身上,又是一阵暖洋洋的。
阳光有些刺眼,林建国眯起了眼睛,看向了沈丽。
沈丽正坐着小板凳,在大盆前给林建国洗衣服,一缕头发散落下来,在沈丽俏丽的小脸前晃来晃去。
大盆里水花四溅,升腾起一阵小小的水雾。
阳光打过来,居然有一道小小的彩虹。
林建国咽了一口口水。
沈丽抬头,脸红红的,道:“你看啥呢!”
“哦,没啥!”林建国擦了一把脸。
最近感觉自己点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我是在看你们这个教室,有点模样了。”林建国把毛巾扔进盆里,洗了两下,整盆水都脏了。
“咦……”沈丽看了一脸的嫌弃。
“真是臭男人!”沈丽心里念叨了一句。
“有了这些桌椅办法,就好多了!”沈丽嘴上说道:“过两天我准备让王村长帮忙,竖一根旗杆,这样我就可以带小朋友们升国旗了。”
“不用麻烦王村长,不就一根旗杆吗?交给我。”林建国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
竖一根旗杆这种小事,在林建国这种农村青年看来,简直太简单了。
“就竖在这。”林建国跺了跺脚。
“嗯,不错,挺好的,没想到你的眼光还挺好。”
沈丽的眼神中充满向往。
她一直很喜欢小孩子,更希望能够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
“有句话,叫一个国家的命运决定于讲台,你知道是谁说的吗?”沈丽一边洗衣服,一边看向林建国。
“不知道……”林建国实话实说。
当年林建国上学的时候,每次写作文要引用名人名句的时候,林建国就很挠头,后来逼得没招了,就只好走上了发明创造的道路,经典的开头是这样的“有一位名人说过……”
所以小的时候,林建国一直很确定自己长大了能成为名人。
不然对不起自己那个抓耳挠腮的语文老师。
今天,林建国难得的老实了一次。
“是我!”沈丽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靠!”林建国心里念叨了一句。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看来咱俩这是前生注定的缘分啊。
沈丽看林建国一脸呆样,对自己的幽默感很是满意。
“不过我看啊,我们这个学校,还缺了一块黑板。”沈丽突然变得有点严肃。
讲台有了,没有黑板不成样子。
不过船山是个小地方,要订教具,就得到县里的新华书店。
远不说,到货很慢,动不动就要一两个月,而且死贵死贵的。
“这个简单。”林建国一指旁边的大门,道:“等我明天把门板卸下来,用墨汁刷好。”
“白天你们上课,就当黑板,放学了,就当门板。”
沈丽愣了一下,连连点头,道:“你还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