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临时指挥部角落的行军**,张泉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帐篷外已经传来人员走动声。
一切都还像一场梦。
昨夜的惊心动魄,官方介入的雷霆之势,还有手里那张滚烫的工作证。
他坐起身,捏了捏眉心。
官方身份,是护身符,能挡住山本那些人的暗箭。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但这也是一道枷锁。
从此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官方看在眼里。
想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去古玩市场“捡漏”,恐怕难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玉璧的秘密……
他现在被绑在了这艘大船上,想下都下不去。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顾问,您醒啦!”
帐篷帘子一掀,陈科长笑呵呵地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上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小米粥。
态度恭敬得让张泉有点不适应。
“陈科,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科长把餐盘放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证件递过来,“刘局特意吩咐的,给您换了正式的工作证,权限是最高的,整个发掘现场您畅通无阻。”
这张证件比昨晚那张临时卡片精致得多,红底金字,外壳是硬质塑料,还配了挂绳。
“刘局和钱老他们一早就过去了,说今天清理出来几件东西,几个老专家看法不太一样,想请您过去再给掌掌眼。”
张泉心里一动。
又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特聘顾问”这个身份,变得更加名副其实的机会。
“行,我马上就过去。”
……
临时搭建的鉴定帐篷里,气氛有些凝重。
几位老专家低声争论着。
桌上摆着几件刚从泥土里清理出来的器物,一件青花罐,几块锈迹斑斑的铜器。
钱老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
“这件青花罐从器型和画工来看有宣德的风格,但苏麻离青的晕散感又不太对。”
旁边一位姓孙的教授扶了扶眼镜:“我倒觉得更像是嘉靖时期的仿品,你看这底足的火石红,太刻意了。”
“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陈科长领着张泉走了进来。
刘副局长眼睛一亮,主动招手:“小张顾问来得正好!”
“快,帮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这几件东西都快把我们给难住了。”
张泉也不客气,走到桌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件青花罐,透视眼瞬间开启。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手套,装模作样地把罐子托在手里,仔细端详。
几秒后,他放下罐子,语气平淡。
“这不是明代的。”
“是清初康熙年间的高仿,仿得是宣德的风格。”
钱老一愣:“哦?小张同志何以见得?”
张泉指着罐子的肩部:“您看这里的胎釉结合处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爆釉点,这是康熙时期仿前朝瓷器时,因为釉料配方和烧造温度的细微差别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特征。”
“还有这青花发色,看似有宣德青花的铁锈斑和晕散效果,但它的层次是浮在表面的,是画出来的效果。”
“真正的宣德青花,铁锈斑是沉下去的,像是从胎骨里渗透出来的。”
他说的这些细节,极其刁钻,若非用放大镜一寸寸地看,根本无从察觉。
钱老和孙教授对视一眼,立刻拿起高倍放大镜凑了过去。
半晌,钱老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我们争了半天,居然没你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孙教授也连连点头,满脸的叹服。
帐篷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其他几位专家看张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变成了纯粹的敬佩。
刘副局长的脸上笑开了花。
张泉的目光又落到旁边一块巴掌大的、满是铜绿的不规则铜块上。
几个专家都认为这只是某个铜器上的普通碎片,没什么价值。
但张泉的透视眼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拿起铜块,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土。
“这东西,不是碎片。”
“它应该是一个整体。”
他指着铜块上几道看似杂乱的刻线和几个小孔。
“这不是装饰,这是刻度。这几个孔,是用来固定的卯榫结构。”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古代某种天文仪器的一部分,可能是浑天仪或者简仪上的一个构件,用来观测星象的。”
“天文仪器?!”
钱老他们再次震惊了。
这个结论,比刚才鉴定青花罐,更具颠覆性!
这已经超出了古玩鉴定的范畴,进入了科技史的领域!
刘副局长快步走过来,激动地看着那块铜块:“小张顾问,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
张泉点头,“具体的还需要和其他可能出土的部件结合起来看,但它的功能性指向非常明确。”
钱老拿着铜块,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自语:“天文仪器……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墓葬的规格如此之高,有这种东西太正常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
张泉,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专家。
……
上午的鉴定工作告一段落。
刘副局长把张泉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小张顾问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该做的,应该的。”
张泉客气道。
“市里已经知道了你的事迹对你大家赞赏。”
“等这次行动结束,奖金和锦旗一样都少不了你的!”
“不过嘛,这些都需要走个流程。”
刘副局“呵呵”笑了笑,话锋一转。
“当然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这次的发现尤其是那块玉璧,事关重大,经被列为最高机密。”
“所以需要你签一份保密协议。”
“在官方没有正式公布之前,关于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家人。”
张泉心里早有准备。
他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是很常规的保密条款,便干脆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明白。”
刘副局长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