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有没有考虑过去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主特招你进入我们市文物局的系统。”
“以你的能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来了，官方的招揽。
张泉心中苦笑。
进体制内？
每天朝九晚五，开会写报告？
那自己的透视眼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他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感谢刘局的厚爱。”
“我目前搞收藏鉴定也主要是个人兴趣，没想过把它当成职业。”
刘副局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也没有强求。
“也好，人各有志。”
“那我们之间就保持这种顾问关系，以后有需要还得随时麻烦你。”
“一定随叫随到。”
谈话结束，刘副局长特意让陈科长开车送张泉回市区。
这待遇，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
车子停在路口，张泉谢过陈科长，独自一人朝着熟悉的古玩市场走去。
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想来这里逛逛。
或许是一种习惯，或许是想看看，自己如今的身份，再回到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
刚走进市场口，一个熟悉的摊主就看到了他，眼睛瞪得溜圆。
“哎哟！这不是……神眼张吗？”
“哪个神眼张？”
“还能是哪个！就是前两天帮着文物局从工地上挖出大宝贝的那个！”
“听说是个年轻人就是他啊！”
“我的天真人啊！”
“张爷！来我这看看！我这有好东西！”
“张顾问，这边！新收的货！”
一瞬间，周围的摊主、店老板，还有闲逛的游客，全都围了上来。
张泉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
他走到一个刚才喊得最响的摊位前，那摊主立刻把一件“五彩”瓷盘递了上来，满脸堆笑。
“张爷，您给看看这个传家宝！”
张泉只用一眼，就看穿了这玩意儿的底细。
化学彩，贼光刺眼，典型的现代工艺品。
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放下：“新的。”
那摊主笑容一僵，但立刻又恢复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您……您再仔细看看？”
“万一有漏呢？”
“您这双眼睛那可是神仙眼啊！”
言下之意，仿佛只要张泉说它是真的，它就能变成真的。
张泉一阵无语，转身就走。
他又看了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就是拿些一眼假的破烂，想借他的名气“点石成金”。
要么就是把一些普普通通的真品，价格直接往天上翻几倍，等着宰他这个“大肥羊”。
张泉彻底没了兴致。
他明白了。
“神眼张”这个名头，在江城这个小小的古玩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扮猪吃老虎，在不经意间捡到真正的大漏了。
这条路，被他自己亲手给堵死了。
必须得想个新办法！开辟一个新的渠道！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上次不小心截屏的姜媛的照片。
姜媛……
网红……
直播……
对啊！
直播！
古玩市场圈子小，人精多，消息传得快。
但网络不一样！
网络面向的是全国！成千上万的藏友！
如果我开一个直播间，在线鉴宝呢？
每天有无数人会拿着家里的“传家宝”来找我鉴定。
这其中，哪怕有一万件假货，只要藏着一件真品，一件被埋没的、不为人知的重器……
那我的透视眼，就能把它揪出来！
想到这里，张泉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点开一个直播APP，熟练地搜到了那个熟悉的账号——“小圆子不吃圆子”。
就是它了。
回到家，他反手锁上门，疲惫地把自己扔进椅子里。
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来自王灵玉的未读信息。
“山本集团的人已经到了江城，行事小心。”
山本集团……
张泉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眼神凝重。
想在这个世道站稳脚跟，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应对危险的本事。
他将手机重新关机，放回箱子，推回床底。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捡漏”渠道的问题。
直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可这事儿，离了姜媛玩不转。
我怎么跟她说？
直接说“姐，我带你发财”？她不把我当骗子就不错了。
说“我有名气了，想变现”？显得太功利，她那脾气，搞不好直接把我轰出来。
利益怎么分？
她是大主播，百万粉丝，我只是个提供技术的。
五五分？
她会觉得我狮子大开口吗？
张泉捏了捏眉心，感觉这比在古玩市场跟人精斗智斗勇还累。
不行，得换个思路。
得让她觉得，这是对她有利，是她需要我，而不是我求着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最后停在门边，听了听隔壁的动静。
很安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几秒后，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姜媛的脸探了出来，她卸了妆，皮肤白得发光，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身上是一件宽大的卡通T恤和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张泉？有事？”
她看到是张泉，有些意外，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那个……媛姐，没打扰你吧？”
张泉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腿上停了一瞬，又赶紧移开。
“刚下播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进来吧。”
姜媛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里走。
张泉跟着进了屋。
姜媛的房间比他的大，也乱得多。
沙发上扔着几件换下的衣服，一个巨大的环形补光灯立在墙角。
“怎么了？看你一脸愁容的又被哪个老板给欺负了？”
姜媛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扔给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电竞椅上，转了半圈。
“老板倒是没欺负我，就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了点小麻烦。”
张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哦？说来听听。”
姜媛来了兴致，两条腿在椅子下轻轻晃悠。
“你也知道我最近不是……有点小名气了嘛。”
张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啊，神眼张嘛！我们小区的光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