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泉直接把手机银行的界面递过去。
李建民的目光扫过那一长串数字,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八位数。
“好的张先生。”
“这是您的号牌88号,祝您竞拍顺利。”
李建民双手递上号牌,态度礼貌,但那份审视,张泉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不在意。
在这个圈子,钱是敲门砖,眼力才是通行证。
接过号牌,张泉走进展厅。
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些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官窑重器,而是开启了透视眼,目光如雷达般缓缓扫过全场。
【物品:清乾隆粉彩百花不落地抱月瓶】
【价值:工艺品价值3万】
【备注:器型有偏差,彩料为现代化工料。】
……
【物品:民国浅绛彩瓷板画四条屏】
【价值:5000元】
【备注:画工拙劣,落款伪造。】
……
【物品:宋代建窑兔毫盏】
【价值:市场估值1万-1.5万】
【备注:口沿三处冲线,已修复。】
大部分都是垃圾。
要么是假货,要么是普品,还有几件真品,但起拍价已经接近市场价,没什么油水。
他的脚步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摆放着几件杂项,图录上也是一笔带过。
其中一件青花罐,标签上写着:清晚期仿明青花缠枝莲纹罐。
罐子画工流畅,青花发色也算沉稳,但器型略显笨拙,釉光也有些贼亮,确实有晚清仿品的味道。
张泉的视线凝固在上面。
三秒后。
一行金色的文字,霸道地占据了他的视野。
【物品: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罐(真品)】
【年代:明代宣德年间(公元1426年-1435年)】
【价值:市场估值800万-1200万人民币】
【备注:宣德官窑上品!胎体厚重,苏麻离青发色典型,有自然形成的铁锈斑下沉。罐底“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双圈款,被清晚期一层低温彩釉巧妙遮盖,可清除。】
轰!
张泉的心脏猛地一跳。
宣德青花!
还是官窑!
他死死盯着那行备注,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原来如此!
有人用一层后加彩,盖住了底款,把它从一件宣德重器,“做”成了一件晚清仿品!
是当年的持有人为了躲避战乱,还是后来的古董商为了蒙蔽外行?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看旁边的东西,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那个罐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传来。
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头发花白的樱花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人物:山本一郎】
【年龄:62岁】
【身份:山本株式会社社长,知名收藏家】
【身价:约180亿日元】
【备注:极度痴迷龙国瓷器,眼力不俗,但性格傲慢,自认为了解龙国胜过龙国人。】
山本一郎也在那个角落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那只青花罐上。
他戴着白手套,让工作人员取出罐子,上手仔细观摩。
片刻后,他用日语和身旁的助理低声交流。
“画工尚可,有宣德的几分神韵,可惜胎釉不对是光绪仿的。”
“社长那这件……”
“五十万人民币以内,可以拿下。”
“买回去,给东京博物馆那边做个对比标本,让那些新来的研究员看看,什么叫似是而非。”
山本一郎的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指点江山。
说完,他把罐子递还给工作人员,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张泉的目光。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
他看见一个龙国年轻人,正用一种……
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罐子。
那不是欣赏,不是疑惑,更像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山本一郎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他冷哼一声,眼神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转身带着人浩浩****地走向下一个展柜。
张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
最大的潜在对手,已经自己把自己抬出去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
张泉坐在中后排,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一件件拍品登台,又被一次次槌响送走。
他始终没有举牌。
李建民在场边巡视,目光几次扫过88号座位,看到张泉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心里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看来只是个来凑热闹的,刚才的资产证明,说不定只是家里给的零花钱。
“下面这件拍品,编号127!”
拍卖师的声音高亢起来。
“清晚期仿明青花缠枝莲纹罐!画工精美,器型大气!”
“起拍价,10万人民币!每次加价,最低1万!”
场内反应平平。
几个做中低端瓷器生意的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举着牌。
“11万。”
“12万。”
价格艰难地爬升到30万,然后就停滞了。
拍卖师开始例行公事地倒数。
就在这时,前排的山本一郎,由他的助理举起了号牌。
“35万。”
场内瞬间安静。
小老板们纷纷摇头,放下了牌子。跟山本这种大鳄抢东西,没意思,也抢不过。
拍卖师脸上堆起笑:“35万!”
“前排的贵宾出价35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35万一次……”
“50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张泉身上。
李建民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张泉举起的那块88号牌,满脸的不可思议。
山本一郎眉头紧锁,他回头,带着审视和被打扰的不悦,看向那个不识抬举的年轻人。
又是他。
山本一郎的助理用日语快速请示:“社长?”
“加。”
山本一郎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变得冰冷。
助理立刻举牌:“60万!”
这是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然而,张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100万。”
哗——!
全场哗然。
一百万!买一个图录上明明白白写着“清晚期仿品”的罐子?
这人是疯了?
还是钱多得没地方烧?
“托儿吧?”
“不像啊,没见过这么抬价的,直接把人往死里整。”
“这年轻人谁啊?面生得很。”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