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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宫外又孕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自从颜梅琳做了清宫手术以后,身体恢复得一直不太理想,近些日子经血无缘无故地经常外流。曹升叫她歇下来到医院去再查一查,看是否有其它什么毛病。但是,颜梅琳固执地坚持每天上班,她怕休息下来把工作丢掉,曹升看在眼里,内心酸楚。然而,面对在外打工的处境,曹升又能怎么样呢?

“我到过计生指导站查过,那里的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她们只是说有可能是手术后产生的暂时现象,也许过几天就会好的。”颜梅琳用手抚着小腹,忧伤地叹息道:“今天小腹特别痛,流量又大得多,我看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就到医院去看。”曹升急急地说:“你等着,我到路上叫辆摩托车来。”

处在偏僻的开发地带,到了晚上想找辆摩托车还真不容易。

曹升在路边站了好一阵,也不见一辆车来,心里烦躁得难受,与此同时,范思青却在门边叫开了。

“曹升你快过来。你老婆疼得厉害,很危险。”

曹升跑进了屋,见颜梅琳不停地大声呻吟起来,双手使劲地按着小腹,脸上豆大的汗往下落着。

“快走!我用自行车先驮着你去。”曹升见此情景,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时竟没有了主意。

“她现在连凳子都不能坐,哪能坐到自行车架上去?”范思青很清醒,并果断地说:“我看打个电话到公司去,叫他们赶快派车来。”

“现在已经八点多钟,估计他们也出去玩了。”曹升顾虑地说。他想大郭开车,石主任安排,近来他们好像对颜梅琳还存在一点看法,不知他们肯不肯帮忙,接着便担忧地说:“即使他们在,肯不肯来还是个问题。”

颜梅琳的脸色急骤地变化着,她的呻吟也已变成了痛叫。

“你还磨蹭什么,我……真的不行啦。”

面对这种状态,曹升赶紧抱住了颜梅琳,并急切地说:“范工,麻烦你打石主任的手机,接通了我来说。”

石主任听完电话迅速地作出安排,因大郭外出,便连续call了他三次。十几分钟后,大郭所开的面包车终于停在了工地办公室的门前。引颈翘盼的曹升,终于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助下,总算把颜梅琳抬上了车。

大郭见已安顿好,便把车开得如旋风般地快,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曹升打开车门,如箭离弦疾步奔到了急诊室,忙着挂号办手续找医生。把颜梅琳安顿在急诊室的病**以后,曹升才站在医生的身边,听医生慢条斯理的询问,搭脉和测量。尽管曹升看到颜梅琳的痛苦状而焦急万分、汗流浃背,但他却不能促成医生诊断的进程。

“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升已急得连说话都有些发颤:“是否抓紧治疗。”

“据初步估计是宫外孕造成了内出血,但还需要进一步诊断来确定。通常这种情况很危险,幸亏来得及时,不然……”年岁较大的妇科医生,平静地推了推滑向鼻梁的眼镜,直视着曹升,而缓缓地说:“现在已打了止血针和吃了药,你马上推着她去化验。我准备做穿刺手术,如果确定不是恶性肿瘤的造成而是宫外孕,这就好办一点。但是,必须马上手术。因为内出血已淤积成了块,时间再拖延会出现生命危险。”

当听到“必须马上手术”时,曹升的脑袋“轰”的一下,彻底的崩溃了。他清醒地知道,做手术意味着什么。对于病人来说是痛苦、是灾难,而对于直属亲人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和揪心撕肺的担忧。何况对曹升来说,还远远的不止于此,最现实的困难是马上需要许多钱,出门打工遇上这等事,真正算完了。

曹升瞬间产生了许多的思绪,他弄不明白,刚清除了宫内的,时间不长何至于宫外又同时着床了一个未被发现的。难道一不小心,一“炮”就放中了两个目标,造成这样的后果,这罪过似乎也太大太深唉!

事情已发生,容不得曹升胡思乱想,到了医院一切只能听医生的安排。

“请先交五千元押金,马上准备手术。”医生对蒙在那里的曹升毫不留情的大声说道。

颜梅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此时的泪不仅仅是疼痛所造成的,这五千元对于他们打工的来说,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而且必须马上付出。

“你去打电话给老板,叫他赶紧想办法送过来。”颜梅琳哀伤地望着曹升,有气无力地说:“反正他还欠我们六千多元的工资,何况又是在这紧要关头。”

“我跟石主任讲了,他也知道。打老板的手机他早就关机。再说,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天南海北。”曹升的头蔫了下来。一阵沉默,两人的目光向四周游离,谁也不想在此时主动地把目光移到对方的脸上,因为这样双方伤痛的心无疑于**裸、血淋淋地展示在对方的眼里。

此时的曹升,把拳握得紧紧的,牙咬得咯咯响。他需要镇静,而且必须镇静。否则,这场灾难怎么能对付得下去。

“医生,这么晚了一下子筹不到那么多的钱,何况我们又是打工的。”曹升一脸的哀色:“是不是……”

“不行,这是医院的规定。”医生还没有听完,就坚定地拒绝道。当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曹升夫妻的哀怨无奈和痛不欲生的表情时,她那种职业般的口吻已有所改变,她提醒道:“除非你找担保人,或有什么担保。”“这是三千五百元的存折。另外,我用身份证押在这里,明天我就去跟我们老板要钱。”曹升像抓了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忙从身上掏出了预备着的存折和身份证,并哀怜地恳求说:“医生,你抓紧手术,钱不会少的。”

医生疑惑了一阵,把目光重新投到了颜梅琳身上,发现了她的脸色已发紫,渐变乌色,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关心地说:“你看,已非常严重,麻醉师也已到了,穿刺手术结论也出来了——属宫外孕引起的内出血淤积。现在赶紧把人送手术室。”

医生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向手术室走去。

临做手术的时候医生叫签字,并征询地问道:“你们都已三十多岁,孩子又已大,是不是手术的同时进行结扎?”

曹升思索了一下,并征得颜梅琳的同意,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夜里十二点多钟开始手术,一直到三点半手术才结束。在这漫漫长夜里,曹升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煎熬与折磨。他下意识地使劲用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宁使一绺头发飘落脚前,也决不让自己的意志和精神再垮下去。

惨淡的灯光,使得下半夜里的整个医院显得更加的静谧;灯光的惨淡与一脸惨淡的曹升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和谐。此时此刻,已分不清这惨淡的光泽是发自无数的灯管,抑或是来源于曹升内心巨大光源的折射。

曹升如一尊蜡像似的坐着,他的思想已进入到太空去遨游。但他的身躯却变得麻木,失望、郁闷以及哀伤的泪只能让它在内心流淌……

他仿佛记得,像这一类事情如在家乡只需和计生部门交代一下,余下的一切麻烦事几乎都是计生干部的。另外,不仅自己一文不花,而且可以得到适当的补助。如今出门在外打工,遇上这种事谁来关心你?

“哐啷”一声响,手术室的门已打开,同时也惊醒了坐在门边的曹升。他急急地站起来,询问道:“手术怎么样?医生。”

“很顺利,也多亏她体质好。”医生的声音从口罩里发出,略带倦慵。但她的两只眼依然炯炯有神:“你帮着推到病房去,要好好看护。她现在还处在昏迷期,如有情况及时叫医生。”

快破晓的时候,颜梅琳从沉睡中慢慢地苏醒过来,她微微地张开眼,露出一脸的茫然。

“别乱动,刚做过手术。”曹升发现颜梅琳想动关切地问:“好一点了吗?”

颜梅琳点点头,微启干裂的嘴唇,很吃力地说:“上班的时候,找芮勇德要钱去,也不知道公司安排谁做饭了。”

“还烦那么多干什么?命差一点都没有了。”曹升用棉球醮着水,小心谨慎地给颜梅琳擦着干裂的嘴唇(手术过后是不能马上喝水的),悲痛万分地说:“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地养病,还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

“我生病,让你也不能上班……”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考虑什么上班不上班的。到时随他们怎么安排,真正不要,就回去。在家还不过日子?”曹升极力安慰。

早上八点的时候,曹升没顾得上洗脸、吃早餐就急急地乘车赶到了公司。他见到老板娘虞蓉,把所有的情况向她作了反映,希望她马上能支一些工资款给他。可是,虞蓉显得不怎么关心,仍然在做她的事。

“芮总还没有回来,等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医院急着催款,能不能先支个三千块?”曹升几乎用哀怜般的语气说。

“我这里也没有,钱的事要等芮总回来才行。”虞蓉用手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她那大而无光的眼球,毫无感情地从镜片里洒出来,就仿佛是把使用过久的手电筒,照出的光是那样的暗淡。她望了一眼曹升,尔后用一种悲天悯人般的口气接着说:“生病是件头痛的事,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这样好啦,芮总一回来,我们就把钱送过去。”

曹升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地说谢谢。但他内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虞蓉既然这么说,曹升只能先回医院去耐心的等。

一天的时间里,曹升都在焦急地期盼着。一直到晚上,公司连个人影也没有来,更不用说送钱。医院开始要钱,曹升不停地打电话,回答都是芮勇德没有回来。曹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楼上楼下不停地跑着。他知道医生已尽了很大的力,并为他做部分担保,总不能让她为难。然而,他跟公司又要不到钱,此时此刻,令曹升肝肠寸断。

在这种揪心痛苦的折磨下,曹升并且还要装出很开朗的样子,免得让颜梅琳看出他内心的痛苦,而产生更大的忧伤,其滋味是别人难以体会到的。

医院的钱要得紧,曹升只好硬着头皮向一个认识的老乡暂借了两千元,好在这位老乡和他关系一直不错,这样才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公司的钱要了多少?”颜梅琳几天后已开始能动一动,但仍很虚弱,她望着瘦弱的曹升问。

“老板暂支了两千块,他说等公司有了钱再付一部分。”曹升违心地说。

他这么讲,完全是为了病中的颜梅琳不受刺激,这个时候撒点谎,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曹升把所有的苦恼和痛苦都揽了下来,他不想让病中的颜梅琳再受到新的创伤。他决定要和老板作一次最后的交涉,哪怕是吵架也在所不惜。

怀着一种义愤,曹升又一次赶到了公司。

一些关心的人问他情况,曹升便向他们简单地说几句。他深知所有的员工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上他的忙。

到了虞蓉办公室,曹升两眼喷着火。

“芮勇德来电话说,他马上回来。”

虞蓉见曹升铁青着脸,仿佛已看见了他内心燃起的熊熊烈火。所以,没等曹升发话她赶紧开了腔。

“虞小姐,这是救命的事,医院看我们是打工的,都出于人道,给予最大的帮助。”曹升虽没有发怒,但语气较火辣:“我们在公司干了一年多,现在生病动手术,不敢盼望公司给予多大的帮助,但把欠我们的工资支一部分给我们交医院这总不为过吧?”

虞蓉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眼睛不停地眨着,嘴里也发出“咂咂”之声。

“甭急、甭急,他一会就过来。”

“当天住院,我都没有打扰你们,仅叫石主任向你们及时的反映一下。现在过去了五天,跑了许多次也没给钱。”曹升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愤。

一个小时过去了,芮勇德仍没有回来,曹升因惦念着躺在病**的颜梅琳,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便跟虞蓉要过手机,给芮勇德打起了电话(曹升知道,用其它电话打,芮勇德是一概不会复机的)。

“知道啦,马上回来。”芮勇德听到又是曹升打来的,不耐烦地说:“别再打,真麻烦。”

芮勇德的手机“扑嗒”一下关掉,曹升的心随随“哗啦”一阵沥血,他感到头昏昏的。

总算盼来了芮勇德,但他进了门就一脸的怒气,他发着火说曹升不该老打电话给他,影响他的开车,致使刚买来的一辆新“奥迪”被别人的车擦破了漆。

“天天只听到你要钱!”芮勇德气咻咻地说:“去财务那边办一张五百元的单来。”

“芮老板,手术费要五千元,五百元做何用?”曹升两眼冒着火:“起码借三千块才行。另外差的我想办法对付。”

“现在没钱,都交了车款。”芮勇德装出从几个口袋乱掏的样,最后从里面的一个口袋拿出一沓钞票,在手上拍打着说:“就这一点了,全部给你,去写一个一千元的条来。”

芮勇德边说边猛的吸着烟,脸上露出奸诈得意的笑。过了一会儿他停下笑,向曹升说,等公司有了钱,再多借一些给他,算是对曹升的一种安慰。

“你这个无赖!”曹升揣着一千元,走出门时在心里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的简直是个浑蛋!有钱买车无钱救人?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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