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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也吃醋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牛主任等四人的离去,加之公司员工住址的搬迁,使太清公司的元气大伤。局外人也许没有什么感觉,但内部员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强大的阵容,一下子仿佛萎缩了许多,剩下的员工中,看上去显得老的老、小的小,一点生机都没有。

钱浩和柳霞因老乡关系,由原来的秘密幽会和温存,转而变得公开化。他们经常成双成对地拥入一个房间,这主要是公司租的三套房都不靠在一起的缘故。对他们的这一行为其他员工都视而不见,习以为常,最多偶尔有几句玩笑而已。

然而,对仇国强和韦媛的那种师生关系,公司上下还是议论纷纷的,特别是搬迁以后的一段时间,尤以茆文评论的最多。

“她要拜仇总为导师,其实仇总能懂得多少?一个是搞化工的,一个却是学的纺织理论,根本就谈不到一起来。”茆文见仇国强和韦媛外出散步,有些自言自语般地对身边的钱浩和柳霞等人说:“我劝过韦媛几次,这样过分亲密,其他人会说闲话的,可她就是不听。”

茆文眨动着一双四周布满皱纹的眼,扫视了一下旁边的人,兴犹未酣地继续讲:“小姑娘刚出道,很多东西都不懂,她以为拜仇工为导师,一来可以学点东西,其二找到一个实力派的靠山,她认为仇工是元老,可以保护自己。然而有些东西我又不好直接和她讲,仇工这样待她,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说过一阵以后,茆文那张如古瓦片型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不自然的笑,伴随着他从鼻喉深处发出的“呵呵”笑声以后,是众人的一种不负责任的附和笑。

“茆工说话你听到了吗?”在回工地的路上,颜梅琳对与她并肩骑车的曹升说:“看样子茆工对仇工和韦媛的那种关系挺有醋意的,这些老头子还挺有意思啊!”

曹升骑着单车看着前方,颜梅琳的问话他没有马上回答。

自从公司搬迁到这个小区以后,工地人员的伙食就不再单独开伙了,曹升他们每餐到时就去公司吃饭。饭后他就和颜梅琳一起回工地,到了做饭的时间,颜梅琳又去做饭,日复一日,很快的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他们俩就这样一起骑车不知来回了多少次。而每次在途中总是颜梅琳找出一些话题,唠叨个不停。也许是女性的天性,作为结婚多年的曹升,面对自己妻子的唠叨早已习以为常,一般情况下只是听听而已,有时怕她扫兴,便作一些简单的回答。但遇到一些敏感或原则性的话题,他会马上给予制止,以及采取不理睬的态度。

“前几天,工地上施工队看材料的人说,我们公司一个老头,经常性傍晚与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手散步,有时还搂抱着。当时,他和你说,我在一旁听了还不相信。”颜梅琳边踩着单车边笑着,并没有理会曹升刚才的不回话,一个劲地接着往下又说:“昨天晚饭后,我因打扫厨房回来得迟些,你想我看到了什么?”

曹升仍没有回答,但把车子骑得向她靠近了一些。

“当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只顾骑车,当我抬头向前看时,发现前面十几米处,仇工和韦媛肩搭着肩向前散步。这还不说,一会儿仇工竟然用手搂着韦媛的腰。韦媛开始还有点别扭,用手拨弄着。可仇工好像很固执,搂着的手就是不放,她也就任其自然了。”颜梅琳看一看曹升笑着道:“我跟在她们后面退又不是,朝前走又怕大家碰了面出现难堪。于是,跟着他们后面慢慢的走了一段,一想这样更不对。这不是有意盯梢吗?心里羞得好难受,最后也就顾不了那么多,把头一埋眼一闭,猛得一蹬车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这又有什么难堪,他们都好意思做出来,你难道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路?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这是特区,这里人的观念也许和内地人的观念有着一定的差别。”曹升本不想讲什么,但话还是溜出了口。

他感到好矛盾,如果把公司发生的一些琐碎小事常挂在嘴边唠叨,无疑助长了妻子她那女性猎奇的心理,无疑也会促成她的终日喋喋不休和论长道短。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在某些场合下,她不能把握自己,妄加论断,成为众矢之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只是经常和自己说说而已,对其他人问话或交谈,她还是能掌握分寸的。不过曹升的担心还是有的,因为这个公司太复杂了。

“我跟你讲过多少次,这些事只能我们俩人说说而已,对别人你一点都不能漏出风声。”曹升见颜梅琳仍兴味不减的样,便一脸严肃的表情说:“否则,那你就会惹得一身麻烦和烦恼。”

“你神精病!?我只是和你说说。”

“我提醒你一下,总不是坏事吧!”

“我就那么蠢?”

“我怕你有时忘乎所以,我们出门在外惹不起麻烦。”

“看样子你到今天还不相信我,别把自己想得多聪明。”

颜梅琳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瞥了一眼曹升,曹升脸上马上堆出一脸的憨笑。

从公司的住宿地到工地也只不过十几分钟,一路上他们争争吵吵的,到了工地刚落脚,颜梅琳的话匣又打开了:

“我说茆工吃醋并不过分,他看见韦媛和仇工那么亲密总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看着。每次吃饭的时候,你也会看到,韦媛给仇工夹菜时,茆工总会停下筷子略抬头,像等待着什么。他并装作吃饭给噎了似的,喉头在使劲地咽,两只眼却闪着异样的光。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种动作,自顾吃饭,视而不见。”颜梅琳放好自行车,在长条凳上坐下,喘了口气又说:“韦媛有时也装作很自然的样,顺便朝茆工碗里夹上一点菜,并讲‘这道菜好吃,你也尝一尝!’此时韦媛的眼神只有茆工能读得懂。如果你若细心就会发现,茆工那张古瓦片型少肉的脸上,马上不知从哪儿挤出一点肌肉来,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一头公牛从一头雌性牛尾部嗅过一阵以后,突然抬头向天,露出一种爽意和满足的表情。茆工的那副相如果把它瞬间定格并雕塑好,与那公牛的表情决没有一点离谱。”

“你哪来的那份细心,你的比喻让茆工知道了,他会把肺气炸。”曹升听了颜梅琳的长篇大论和这个比喻,忍不住地笑着插话道:“你的这比喻也形容得太绝了,亏得墨水少点,不然早就成了气候,我想……”

曹升后面的话欲说又停止,用眼看着颜梅琳嘿嘿地笑。

“成了气候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把我的老公休掉?”颜梅琳故作娇态地用广式普通话说:“我爱我的老公!他勤劳本分,体贴温存,心胸宽广。”

虽然曹升知道颜梅琳是在开着玩笑,但他确确实实地也感到,那是发自她内心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她只不过是巧妙地借题发挥,掩盖了这么大年龄而难以启齿的表达,这正是她的灵活和聪明。

想到这里,曹升真的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震撼,他迅速地捧起颜梅琳的脸,忘情地吻了一阵。

“我的气都喘不过来了。”颜梅琳拢了拢短发嗔笑道。

“谁叫你让我激动。这是惩罚!”曹升故作严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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