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杰没作声,他故意给钱副市长留时间,钱副市长一句话顶自己一万句。果然钱副市长发话了,他说:“三平,老房山乡劳务转移的事儿,你费点心思。”
还没等到副市长下文,何三平立即接过话茬说:“钱市长发话了,还有不办的理儿。”何三平转向张志杰说:“志杰呀,遇见钱市长,你运气真好,既然是好事儿,我理当成全。哈哈。”三人来到四楼,钱副市长下了电梯,大家目送领导离去,说声“您慢走。”。
电梯门刚合上,何三平才摁下开合门,说:“你看,我一接电话,把自个儿门都忘了。”站在电梯间的其他两人附和的笑道:“领导忙呗。”何三平出了电梯。张志杰犹豫一阵,电梯已经关上了。他从这两名同志打听到,何三平的办公室还在三楼。
张志杰从五楼返回到三楼何三平办公室,好在这回没扑空。何三平屋里坐着几个人,何三平慢条斯理地给这个人安排工作,他一字一句地说,请示工作的人迅速地记在早已预备好的笔记本上。这波人刚走,又来了几个人,何三平让他们坐下听他们汇报,然后自己打开电脑一边敲打键盘一边不时插话,全然不顾及张志杰存在,更不喊他坐。这一切都是张志杰预料到的。张志杰还是过去将中华香烟递了过去,放在他桌上,何三平点点头说:“志杰,等会哈,米市长有个急件要处理。”张志杰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说:“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张志杰这话富有双关语,那意思上午我就耗这儿了。
等那几个人离开,又过了一会儿,何三平才说:“真羡慕你呀。”张志杰笑笑说:“羡慕我?副秘书长说笑话吧。”他故意将副字咬得响亮。何三平眉眼一挑,语气透露几分不悦道:“记得你是副乡长吧,难怪对这副字这么有感情,乍一听以为是富呢。”张志杰笑了笑说:“这个副字很让人产生联系啊。”何三平抬头看他一眼,想了想说:“哦,有什么说法吗?说来听听。算了,我问你世界上最宝贵的是啥?时间,你看我忙得,连陪老朋友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这么有时间,你能不让我羡慕?我羡慕死你了。”
终于找到进入话题的契机,张志杰说:“我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我一大早来找您,就为钱副市长刚才提到的话题,老房山外出务工……”见这情形,根本不敢提敬老院的事儿。
“打住。”何三平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说,“让兄弟看笑话了,岁数大了,奔四的人了,一心没二用的能力了,等我把这活儿干完在聊。我们换个地方聊,中午我请你喝酒。”
这话倒提醒张志杰,他摸摸兜里的银行卡。
又一波人进来,给何秘书长汇报工作,何三平三言两语打发走人。何三平又敲打了几下键盘。何三平横插一句说:“久了不写文章,生疏了,对了,你还搞创作不?”
张志杰当然不能说实话,他强撑苦笑道:“没事儿时胡乱写写,打发时间。”
何三平:“中午我请你喝酒,专门讨论创作的事儿,要不要我把悠悠请来助兴?”
“不必了。”张志杰出口迅速道,但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和这样的对手周旋,决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心理活动。果不其然,何三平见张志杰的反应太过强烈,这强化了他对张志杰的怀疑,他是不能容忍这对狗男女旧情复燃的,那样的话,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何三平想着看看手表说:“中午我们找个地方,我约了几个朋友,一直说聚会也没时间,正好你来了,大家一起聚聚。”何三平摆起了鸿门宴。
因有事儿相求,张志杰躲不过挨这一刀了,便说:“好的,地点你定,单我买。”
“嗯嗯”。”何三平打起了哈哈说,“到底是一乡之长,气派,那就听凭张乡长的安排。”
这时,张志杰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悠悠打来的,便拿着手机出了门。何三平忽然说,自从兼任规划局长以后,我脑洞大开,让我猜猜打电话的是谁?该不是……哈哈。张志杰赶紧起身离开,然后朝他挥挥手,撒谎说,春柳。何三平松松肩膀自圆其说道,那得回避回避。
见张志杰出门接电话去了,何三平拿起了座机,安排中午的宴席。他把地点选在山川最高档的酒店翡翠大酒店,邀请几个哥们,他要好好宰宰这个找上门的副乡长。
告辞后,张志杰按照何三平指定的地点,先去银行提了三万元现金,然后来到位于南城片区的翡翠大酒店。
大酒店外观豪华气派,鹤立鸡群于周边的建筑,奶黄色的主色调优雅素净,宽泛的玻璃旋转门不停的忙碌着,门前开阔的停车场停满了各式品牌的小轿车。这是一家集高档餐饮、娱乐、棋牌、健身、品茗及休闲一体的综合酒楼。张志杰打的来到门口,就被一名身着朱红色职业装的小姐姐引领去了预定的“玫瑰厅”。
张志杰今天是孤军深入,他得提前做些功课。他取到钱后给梨花的侄儿通了个电话,算是建立了联系,然后告诉悠悠昨晚上回去加了夜工,剧本看到二十集了,越往后看瑕疵越多,他等忙过了白天晚上回家继续审读。刚才从何三平办公室出来接电话,悠悠告诉他审稿费8万已经打入他的个人账号了。张志杰忘了说这事儿,这回电话专门补上说,他刚才去银行查账,这笔钱收到了。悠悠没打趣他,没那么清高吧,即便她心里这么想,而嘴上只是笑笑说,看来没耽误你的功夫。张志杰说,的确来的是时候,大美女真是我的及时雨呀。悠悠说,你替我干了活儿,别说我是葛朗台就成。自然,张志杰提取的是自己的审稿费,没动山桃的钱,农民工的钱是血汗钱啊!他岂能轻易挪用,悠悠这笔审读费来的正是时候,用何三平妻子的钱招待他,换句话说用妻子的钱招待丈夫,既合法又合规,钱花得其所。和悠悠通完话,张志杰朝酒店走去。
打开玫瑰厅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七位客人,全是青一色的男人。看他们的表情个个体格魁伟,面露杀气。就进门一眼,张志杰即刻意识到,这是何三平专为自己安排的鸿门宴,看来何三平对自己的结,这辈子解不开了。这么想着张志杰有了应对之策,毕竟在阎王爷那里走过一遭,还有啥可怕的呢。
何三平也没喊他坐,装着和旁边一大汉说着俏皮话,不时爆发出笑声,张志杰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而他另外一边则空着个位置,张志杰等礼仪小姐离开后,没有径直朝那座位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没动。就座的宾客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何三平,何三平才想起啥似的,拍拍身边的空位说:“来,坐呀,张乡长,你站着……示威呀。”张志杰才过去坐下。
何三平介绍说:“我给大家介绍介绍,今中午的东道主,老房山乡的张乡长,原来的张秘书,到底带个长还是不同,不然这地方不是小秘书能请得起客的。哈哈。”
张志杰给大家点点头,说:“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声明我这客不是白请的,老房山有事得靠各位领导、老总们扎起,拜托了。”
一旁的人用怪怪的目光打量着他,满脸的不屑。
何三平哈哈一笑说:“张乡长还是那德行,一个字,直,我喜欢,对了,我将今天的客人给张乡长介绍一下。”
何三平一一介绍,他们是规划局办室公室熊主任、践行开发公司贾总、跃进开发公司马总、建华建筑公司廖总、盛德建筑公司潘总等,最后,何三平特地介绍了他身边这位满脸大胡子的一脸横肉的黑哥——山川市劳务公司的刁奎总经理。
满屋人多是第一次见面,这个刁奎他早有耳闻,前不久从悠悠带的那个赵总那儿听说过这一霸,但名和人没对上号,今天算是领教了。张志杰一进门就看见满脸横肉的刁奎没好脸色。把这样的人请到这里来,何三平的用意,张志杰心里清楚了。他调整好状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