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平一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刁奎起身过去拿来一瓶白酒,是1573高浓度白酒,张志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看见门旁的桌上摆了一件“国窑”1573。以前在市上出席宴会常饮用这种酒,张志杰清楚1573乃泸州老窑,源于建造于明朝万历年间(公元1573)的“国宝窑池”,该酒特性是酒质无色透明,窑香优雅,绵甜爽净,柔和协调,尾净香长,风格典型。这酒一瓶也有一千元以上,如喝上十瓶就有一万多。张志杰心里一怔,后悔请这个客。这真是何三平摆的一桌鸿门宴呀,不仅破费钱财,而且险象环生。鸿门宴上刘邦身处险境,是樊哙借项羽赐酒壮胆,说了刘邦的好话,才使得刘邦脱离了危险。眼前的“鸿门宴”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外援,何三平将滋生怎样的事端,张志杰关注着。
刁奎没作声,他一杯一杯给在座的每一位客人满上酒。美酒在手,刁奎脸上的肌肉松弛了,目光也有了柔和,酒成了他的宝物,这习性和那个臭名昭著的“肉林酒海”的酿造者纣王何异!张志杰倒要看看这个恶棍借助酒力使什么花招。
趁上酒上菜这空档,何三平说:“志杰,听说你下去酒劲上来了,乡上都没你对手了。哈哈。今天我特地请来几个哥们陪你喝个痛快,你可得给足我的面子,不然,这功夫就白费了,你这么大笔开支也白费了。哈哈。”
酒桌上的宾客打起了哈哈:是,那是。
张志杰将倒满的酒杯挪了挪说:“请便。”他心里虽然不快但也不能情绪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服务员报完菜名,桌案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个别客人说:“张乡长今天破费了,谢谢了。”
众人附和:“谢谢、谢谢。”
张志杰忙回答道:“哪里、哪里哟,只要在座各位能为老房山转移劳务出把力,这客请得值。”
大家点点附和:“好的,好的。”
何三平端起酒杯率先发话说:“兄弟们很久没聚了,我很想念大家,今天借张乡长这杯酒,一祝大家开心快乐,二祝大家事业蓬发,三谢谢给我这个老朋友的面子。请!”何三平一仰脖子将杯里的白酒饮干。其他人举杯干杯。
张志杰刚放下杯子,刁奎又把酒给他满上,替他端起,刁奎说:“张乡长,我们喝一个。”
张志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杯后,说:“谢谢,你老兄是劳务转移的专家,老房山的父老乡亲靠刁总帮忙了。”张志杰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刁奎“嘭”放下杯子,说:“张乡长,你这酒还要不要我喝了,意思帮不到你忙,这酒喝了也要吐出来?”酒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张志杰赔上笑脸,说:“哈哈,我这话有何不妥?那我该怎么说,请赐教。”
刁奎一副蛮横的态度,说:“人在江湖,先谈交情,后谈合作,你也大小是个长,放个屁也能响,这点规矩也不懂?”
满座语禁,张志杰看眼何三平,何三平正看手机,像什么也没听见,只有盛德建司的潘发明总经理说了句话:“好好说话,狗娃子,你真是属狗的,见狗就搞见人就咬。”贾总附和说:“狗娃子,你文明点儿。”
气氛缓和些后。
张志杰说:“从表达语言的角度分析,再怎么想好的话一出口难免不出岔子,不信你说句话试试。”
刁奎:“老子才没功夫听你磨嘴皮子,在座的给老子听着,谁他妈要打山川劳务的主意,别怪老子对他不客气!”
潘发明说:“狗娃子,酒还没喝呢,说啥酒话。”
刁奎拍了拍桌子又说:“早晓得是这么个路数,老子才不稀罕喝这个酒。”
张志杰想了想说:“山川是法制社会,我还没听说有垄断行业。”
何三平说:“志杰,今天这酒还喝不喝了?狗娃子你也少说两句!大家兄弟难得聚到一起,今天的主题是煮酒论英雄、江湖交朋友,拿大杯来。”
刁奎瞥一眼张志杰,不怀好意地说:“对,今天谁认怂谁他妈就不是男人。”
场面没办法控制了,张志杰心想求人嘛,只得由着人家摔摆,好在这段时间和老房山姐妹在酒场滚爬,练就了酒量,为这场恶战打下了基础。张志杰也不示弱说:“怎么个喝法?”
见张志杰这个态度,何三平心里很是高兴,他倒要看看今天这局面,张志杰怎么收场。何三平一拍巴掌,兴奋地说:“痛快,想不到志杰下去一趟,豪爽多了。”
潘总说:“要我看,张乡长也是个爽快人,老房山今天就来了他一个,别说我们人多欺生,我看一对一的喝妥些。”
何三平说:“这样公平,咱们先摆座次再说其他。”
刁奎根本没把文弱的张志杰放在眼里,他冲着张志杰大声说:“你敢和我对喝吗?斯文人!你要赢了,我给你让路,你安排多少人进劳务都成,不过你要输了,别想割老子的肉。”
何三平心想刁奎号称三斤酒量,你张志杰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喝上三斤,这场输赢没有悬念。何三平说:“这样也好,志杰你敢应战吗?”
见张志杰没接话,何三平又说:“本来我是想帮帮我这位老朋友的,但话说回来,现在是市场经济,讲究公平竞争,如果我们出面打招呼,就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志杰是最看重这些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志杰犹豫一阵说:“下回,我把老房山的娘子军带来给大家助兴,这次嘛,既然刁总发话了,我也不能不给刁总一个面子,只好学关云长单刀赴会了。”
何三平大喊一声:“上酒。”他暗示一阵,规划局办公室熊主任将一件10瓶装的1573全部拿出了,他先打开了三瓶,一一倒进八个杯子里。
刁奎说:“张乡长是远道来的客人,你说是一口清,还是打腰苔?”
张志杰见刁奎体格魁梧,高大雄壮,心想硬拼要吃苦头,只能靠耐力,自己身体体香是可以散发酒精的。这么一想张志杰说:“当然是文明的比法,边喝酒边吃菜,最后数酒杯论输赢,喝急酒伤了肠胃不值得呀。”
潘总说:“这样好,大家可以边吃菜边喝酒,他们喝他们的与我们不相干。”
熊主任说:“我们还可以既参与又当观众。”
何三平说:“还可以当评委。这场酒就这么喝!”
一声号令,为显示自己的酒力,刁奎一口干了一杯。张志杰不急着争锋,他
小喝半杯,吃了口菜才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