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杰从农科所出来,匆匆朝邮电局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忆鲜所长的答复,土壤分析基本出来了,但为了证实其中的成分,需要对老房山的土壤作一个全面的取样调查。张志杰非常高兴。鲜所长还告诉他,钱副市亲自打电话过问,所里还请了省上的土壤学专家一道去老房山取样。只等专家一到,即刻开赴老房山。
张志杰将这个好消息通过电报告知了老房山乡,叮嘱宋乡长作好迎接农科所专家的准备。
在邮局发完电报,张志杰即刻回家修改剧本,因时间紧、任务重,不得耽误。路上,手机响了,张志杰打开接听键对方却没有声音,张志杰呼叫几声还是没有声音。张志杰只好关掉手机。张志杰下了公交车,眼看就到家了,手机又响了,一看也是个陌生号码。张志杰打开接听键,对方很粗鲁的喝斥到:张志杰吗?你是不是活腻了?张志杰回击道:刚才那电话也是你打的吧,你谁呀,这么大的口气?对方说:你别管老子是谁,做事留点后路,谨防老子借你一只手用用。对方挂了电话。
张志杰立马拨打过去,对方始终不接电话。在电话里斥责一阵后,张志杰回到家里。春柳没在家,张志杰顾不得喝口水,立即打开电脑,他按照那天讨论会提出的以弘扬主旋律为主题的基调,着手修改剧本。
改了一阵,悠悠打来电话,询问剧本的进度,张志杰答复正忙着呢,悠悠说那就不打扰了,为清净建议他去荷湖宾馆改稿,张志杰说这一去一来的耽误时间,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悠悠说,好就明天,我去那里给你搞好后勤保障。正要挂电话,悠悠忽然问前天你喝酒的吧。信息真灵,张志杰回答说我的老板,我的私生活也在修改剧本之列吗。悠悠说当然,你的一切举动关系到剧本质量,直接关系到我的三千万投入。张志杰问,我会按时交稿的,挂了。悠悠似乎还有话说,但见他任务急切就没在多话。
张志杰关掉手机,一头扎进剧里。直到出现开门声,他才从故事里跳出来,他看看时间,整整五小时,眼睛盯着视频上几乎没眨一眼,改了三集的剧,照这个速度下去完全没问题。他惊讶于如果时间得到有效运用,一小时能写不少东西呢,难怪那些网络写手一天更新一万、五千字也没啥了不起、高不可攀的。自己拿出精力还是能干点正事儿的,真有辞职的那一天,即便不写剧本,写网络小说,不定也不比那些网红差,因为今天这个实验证明,一天写个一万、八千字,根本不在话下。他得意地想着。他当然不清楚别的写手的情况,就精力,一本二十万字的书,两天可以看完,书中大部分情节,他能记住。这就是写手的硬件,所谓天分吧。至于故事情节,人物塑造,那就更是自然天成了,最核心的一点,大胆剪裁生活,检验作品优劣的标准只有一个,耐看才是王道。
春柳进屋手里提拧了很多菜,让张志杰欣喜的是儿子张可跟在了后面。
见儿子一直躲在她身后,春柳说:“张可,喊人没有,那是爸爸呀。”
张志杰从电脑桌旁起身过来,将儿子抱起,张可有些害羞,还要躲避。张志杰紧抱着不放,仔细打量儿子,这一看眼泪便开始打转。张志杰很久没有近距离和儿子亲近了,自己的骨肉就是不一样,看着心里就撑满了甜蜜、幸福和快乐。想着,张志杰的眼泪花花涌了出来。
张可奶声奶气说:“妈妈,爸爸哭了。”
春柳提着菜去了厨房说:“儿子,爸爸很久没看见你了,爸爸高兴呢。”
儿子皮肤白皙,眼睛漆黑发亮,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尤其招人喜欢。儿子性格很文静,像个女孩子,站在那儿眼睛一直打量着父亲,目光充满了柔和之气。
张志杰抱着儿子来到电脑旁,指着视屏说:“儿子,你看看,这上面认识几个字。”
还别说,张可虽只读了学前班,真还认得不少字,他用手指着认识的字,还发声念出。张志杰一个劲儿地表扬儿子。
春柳系着花围裙进来说:“志杰,你走后我很少在家里做饭,手有些生,来帮我杀鱼好吗?”
张志杰将儿子放下进了厨房,儿子跟着也进了厨房。
春柳一脸的幸福,她感叹说:“啥工作、事业,还是家最重要,儿子、老公最重要。”
张志杰右手拿起菜刀,左手摁住那条大草鱼,开始刮鱼鳞,回答春柳的话,说:“经历这些个事儿,我悟出个道理,幸福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
春柳从门背后取下来一条围裙给他围上,和他父子在厨房忙碌着说:“是呀,是呀,我以前小看我老公了,对不起啊。”她深情的伏在他身上,身子抽搐着,一个劲儿地道歉,眼泪流了一脸。
妻子道歉了,看她一脸泪容,张志杰心软了,这一刻,他原谅了妻子以前的所有不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志杰拍拍她说儿子在这儿呢。
春柳仍旧搂着丈夫不放说:“我不管!搂着舒服。”
儿子嘻嘻一笑,非常知趣地离开了厨房,出门玩电脑游戏去了。
春柳手松开,在一旁打下手,配合张志杰弄鱼。
难得这样的机会,春柳问:“志杰,以前都是我不是,以为你懦弱,其实不然,老公你是最棒的,以前对不起啊。”
张志杰已经将鱼的内脏取了出来,春柳连忙将其在垃圾桶里。
张志杰说:“没能让你们母子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的无能呀,不过,一切会好起来的。”
春柳点点头,温柔地“嗯”了一声。
春柳说:“志杰,我想问问,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张志杰说:“先帮老房山的留守妇女解决实际问题,至于个人的前途,往后靠靠。”
春柳:“总不能老是两地分居吧,要不,我调到你那儿去。”
张志杰:“开啥玩笑,那是你呆不住的地方,你留在城里,还有儿子需要你的照顾。”
春柳撒娇道:“你还记得儿子。”
张志杰说:“不仅仅记得儿子,还有你这位儿子的妈。”
春柳调皮地撒欢,道:“嗯,这话我爱听。”
张志杰将打整好的鱼准备往锅里放,春柳出手,接过鱼说:“下面是我的活儿了,你呆在一边观战吧,学会了,也好在老房山自己弄鱼吃。”
春柳动作娴熟地将清油倒进黑铁锅里,待油煎腊后,将伴好佐料的鱼放进锅里,顿时一股油香味涌出,和着油炸的声音,让厨房成了沁香四溢的地方。
张志杰感叹好香呀,这是难得的家的香味。
春柳说:“没事就多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张志杰出门,过了一会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张志杰说:“这是我赚的剧本前期稿酬,这里面有十万,你先拿着,等条件好了,我们换套大的房间。”
春柳不相信这是真的,喃喃道:“天啊,十万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志杰环顾拥堵的小房间,说:“如果剧本顺利进行,三个月内,买大房子的钱会一步到位。”
春柳放下锅铲,转身扑倒在张志杰的怀里,喜极而泣。
春柳猛地抽了自己一际耳光,骂道:“我是天下最傻的逼,手里有个宝,却当成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