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桃,怎么是你?”张志杰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知道她来了很久了,张志杰说,“就你一人?梨花没来。”
山桃避开张志杰的目光说:“就想一个人逛逛,看遇不遇得见绑我去当压寨夫人的土匪,等了这么久却遇见个书生,最无情的书生。”山桃讥讽他说:“你来了很久了吧,遇见仙女没有。”
张志杰说:“就你一天尽想好事儿,无聊。”
张志杰拿起稿子,一边和山桃说话,一边修改最后几个字。
山桃过来站在他的侧面,顺手扯了根树枝,回答说:“都这样了,不想点好事儿,你让我怎么活。”
张志杰不知道怎么回答山桃的话,只得清清嗓子,应应景。
人多的时候,两人说话很自然,真的单独在一起彼此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啥话题才合适,张志杰只得东一搭西一支吾,担心山桃多心,偶尔和她说说话。不管张志杰说了啥,山桃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他每个部位都耐看,他说啥都好听,听起来就上瘾。知道她又犯花痴了,为避免尴尬,张志杰似乎这才想起看看手表,说:“还别说,工作起来时间过得真快,我上山这大半天,一会见就过去了。”
张志杰嘴上一说,让山桃找到了接话的机会。
山桃说:“知道你走这半天发生啥事儿了吗?”
张志杰一头雾水,一脸迷惘地看着她。
山桃很想将自己月信未来的事儿告诉他,将自己去镇医院检查的结果告诉她,哈哈,将自己怀上他“龙种”的喜讯告诉他,那是她十分期待的,想了很久的美事儿,那样的话,他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就得做自己孩子的爹了,就成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了,但她努力克制了这种冲动,毕竟最近他压力太大了,她不忍心让他再为这事儿伤神,更不愿意他受到组织上的处理,山桃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基本道理她是懂的,一个已婚干部和别的女人怀了娃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山桃便回忆那晚上的情景。
其他姐妹前去后,山桃背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张志杰往回赶路,走到青石垭时,一道山风袭来,山桃也感到了一丝醉意,她将张志杰放下来。月光下,她让张志杰平躺在一块大青山石上歇息,她则来到垭口让风吹开身上的汗水。这时,听见了张志杰的嘟噜声,山桃匀定呼吸回到张志杰的身边,听着张志杰的梦呓。
张志杰嘟噜:“悠悠,你在哪?”一道沁香扑鼻而来,她知道这是从张志杰身上散发出的体香。山桃贪婪呼吸着,接着她的话道:“我在这儿。”山桃当然清楚悠悠是张志杰心中的相好。张志杰说:“悠悠,我们这是在哪儿?”山桃不想坏了张志杰的好兴致,说:“在回家的路上。”张志杰说:“家、家。”山桃拍拍他的手说:“一会儿就到家了哈。”张志杰说:“悠悠,我冷。”山桃心想这荒山野岭,该如何是好。张志杰又说:“冷啊。”山桃也就穿了两件衣服,里面是件毛衣,而张志杰里面只穿了一件秋衣,夜色越来越浓,如果继续呆下去,会越来越冷。悠悠没加思索,脱了外衣裹在张志杰身上。这里不能久呆,山桃去扶他打算继续赶路。当山桃的手伸来时,张志杰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悠悠,别管我。”山桃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说:“起来,我们回家。”张志杰逮着她的手,嘟噜道:“手真好……”,让山桃惊讶又兴奋的是,张志杰抓起她的手放在了嘴唇边,久久地吻着。山桃也奇怪,张志杰喊冷,他的嘴唇多么的热呀,像滚烫的开水……
这个举动是山桃万万没想到的,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她顿时心跳加快,全身颤抖,她情不能禁地将一双滚烫的手放在他修长的躯干上,开始了对这架万分高贵的躯体的抚摸。山桃在张志杰的呢喃中,她将嘴唇递了上去,和他展开热吻,见他没有反抗,她将一条香舌伸进了他的口腔里。张志杰呻吟着,山桃激动万分地脱掉外衣,扑了上去。
本月月信未来,山桃是告诉了婆婆的,婆婆惊喜非常,询问她是不是借得张志杰的种,山桃瞒着没说。她清楚一旦说了,就婆婆那岔嘴,要不了一天,张志杰就完了。山桃胡乱搪塞过去,但婆婆还是疑惑地试探她,直到山桃生了气,要把孩子拿掉,盼孙心切的婆婆再没敢多言。为了防止意外,山桃让婆婆通知男人暂时不要回来,不然几个月后看出山桃挺着个大肚子,吃起醋来,后果很严重。先隐瞒着等孩子生下来,再从长计议。公婆立即找个借口,让赵公明拍电报给儿子,让他不要回来。山桃终止回忆,继续用目光和张志杰交流。
山桃选在附近一块草地上坐下,一会儿看眼张志杰,一会儿看眼远方的山峦。见山桃想着心事儿,那神态委实可爱。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坐在地上的山桃,曲线和体格很健美,她腰身很紧,四肢修长,将胸部、髋部衬托得个大挺丰,磨盘大的屁股占用了一大片地,将整笼野草压倒,想到自己醉酒后,还在那屁股上被托起过,张志杰心里就发慌灼热,这种感觉一直都有,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他努力克制着这种冲动,毕竟身体正是时候,身边却没有女人,但又不敢越雷池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冲动的念头被压下去后,张志杰便在心里感慨,可惜这么青春勃发的妙龄少妇,过的是守活寡的日子。山桃的美,激发了张志杰的灵感,他不禁文思妙涌,又在稿子上写了几笔。
见张志杰不再搭理自己,山桃起身拍了拍屁股沾上的野草,过去将他手里的稿子掀翻在地上,生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当狗屁秀才!”
张志杰看她一眼,本想训斥她一番,但见她真的很着急的样子,便问:“咋的,天要塌了不成?”眼看山桃就要哭鼻子,张志杰忙安慰她说,“那么严重,等我把这一段台词改了再说哈。”张志杰佝下腰身捡起地上的稿子。
“哼,没那么严重?你说得轻巧。”山桃又说,“好多婆娘变卦了,发电报喊男人莫回来了。”
张志杰停下笔,说:“我们专门去做了工作,妇女们表示,已经给丈夫、儿子去了信函,让他们按照计划实施,妇女们没意见啊。”
山桃告诉他,你们前脚一走,就有人变卦,不说明有人背后下了烂药吗?
如果这些妇女真的变卦,男人们不回来了,那自己就要承担违约责任,受处罚事小,为妇女们办点实事,就失去机会了。换句话说,自己在老房山就没办法立足了。张志杰感到事态严重,决定立即下山,一边走一边听山桃介绍情况。见张志杰上心了,山桃倒端起了架子,她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地说,我得等土匪抢我当压寨夫人呢,要走你自己走。张志杰气恼地说,你!你真会剜酸人。然后转身朝山下赶去。见张志杰真的下了山,山桃也只好骂骂咧咧跟了下去。
原来,一大早,梨花和李花急急跑来告诉山桃,赵恒、李明喜分头去村民家游说,说是不听乡上招呼的,马上要发的困难补助就没份儿。家境不宽裕的农妇吓着了,就说去信不让男人回家了。
张志杰肺都气炸了,在下山的路上,张志杰说:“他们这是糊弄百姓,我要控告他们。”
山桃问:“那你该怎么办?”
张志杰说:“晚饭后,吉他晚会上,我再和姐妹们解释。”
山桃:“我打老远的跑来,你心里只有自己事儿,连问我一声都没有。”
张志杰说:“你有什么事儿嘛,别添乱了!对了,你给你男人的信去了没有?这是你们夫妻和好的一次机会,山桃你要珍惜。”
山桃:“我去了信的,多半那死鬼不得回来。”
张志杰说:“语言要恳切些,措辞要真诚,要真诚表达你想他回来的心愿。”
山桃:“你把你自己的稀饭吹冷,再来说我吧。”
张志杰无语,但想到最近春柳的变化,不无感叹说:“恋爱不一定在结婚前谈,结婚后还可以继续恋爱。”
山桃说:“你说你自己吧,那怎么个谈法,给妹妹介绍介绍经验。”
张志杰说:“经验谈不上,只是一点感慨,夫妻有和好的先例。”
山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啥都晓得。”
原来山桃自从被张志杰迷倒后,就去山川对张志杰的根根底底来了个彻查,她花钱找到私人调查公司,对张志杰的家境、亲属关系,尤其对他夫人春柳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基本弄清楚了他和春柳这对夫妻的冷漠关系。还清楚,张志杰在山川还有个情人叫王悠悠,这点让春柳很是不舒服。
“给。”山桃把三颗煮熟的鸡蛋塞在他手里。张志杰带的那点干粮早已吃完,肚子正饿着呢,他剥开鸡蛋匆忙塞进嘴里,登了一阵山,胃口大开,张志杰夸奖山桃家的鸡蛋真香。
见他那狼狈的吃相,山桃吃吃笑着,一直跟在他后面。
两人下山走村口处,赵恒和李明喜去农妇家游说回来,恰巧看见了张志杰和山桃黄昏下山这一幕。
张志杰和山桃分手时,特地叮嘱山桃晚上尽量多动员姐妹来听吉他。张志杰回家匆匆吃了碗方便面,就早早地抱着吉他来到楼下的院坝。
夜幕降临,天气变冷,但也没有阻挡妇女们前来听音乐的**。今晚气温骤降,起了西北风,风的声音一起一落,像大自然的伴奏。见来的人不多,张志杰特地将楼下的路灯打开,手电也随时处于临战状态,然后弹奏了一曲明快的《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