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杰站在顶楼这个位置,可谓是匠心独有。算是为成就他的辉煌和名节,潘发明特意的顶层定制吧。哈哈,当然这是笑话。十二层的顶楼有一处留着浇花的水池,占地不宽,靠近围墙边缘的台阶宽度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的侧身,这里进出口只有一条蛇道,紧临蛇道的是十二层楼的边坡!人一旦占据了这个位置,除非主动放弃,否则没人能将其“请退”下来。
张志杰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着手机显示屏,愣了一阵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他打开接听键,话筒里立即传来一个男人非常得意的声音:
“哈哈,真听话。”是何三平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张志杰回话:“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到顶楼,下面该你履行承诺了。”
“张志杰,你别管我。”悠悠在手机那边呼吸急促地说。
“好戏才开场,就这么落幕,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何三平得意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好戏才开头怎么就收场了呢,我剧情的主角还没出场呢,哈哈,终于等到主角出现了。”张志杰答道。
“知道你会算,但你有七算没想到我的八算吧。哈哈。”何三平说。
“看闹热的人够多了,该亮出你底牌了,副秘书长。”张志杰问。
“悠悠现在命悬一线,你真要顾惜她的性命,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你就去灵河边收她的尸吧。”
“我同意按你的意思去做,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吗?好让我鉴别你的真伪呀。”
“我就在你附近,你站在高楼上姿势潇洒极了,难怪悠悠那么欣赏你,不过,话说回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罪魁祸首是你!我的嫉妒让我铤而走险,你的美貌是你的灾难。”
“我什么都听你的,条件只有一个,善待悠悠。”张志杰说。
“很好,像个男人。下面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何三平重重说道。
张志杰按照何三平的指令来到这得天独厚的地势,不知何三平要耍什么花招,有一个信念不变,张志杰不会为了自救而放弃悠悠。他立即将情况电告了白雪,让她做好接应准备。
手机又响了,何三平对张志杰下达了指令。
张志杰从衣服兜里拿出了那份合同,然后顺从的在空中摇晃着。何三平说很好,下面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哈哈,我得照顾好悠悠,你的梦中情人,我的欢喜冤家,哈哈。悠悠在手机那边叫了两声“志杰,别听何三平的,他……”悠悠话未完,何三平又关了手机。
曾大队、余烈、巩兵带着干警和民工冲上楼来。巩兵一直跟在他身后,被张志杰巧妙的支开后,他站在了顶楼的坝台上。潘发明听说张志杰要跳楼,也紧张地爬上楼来。
望着楼下一队队被押走的斧头帮,张志杰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是阶段性胜利的微笑,按照他的设想,这还远远不够。
曾大队率先赶到。见张志杰优雅站在悬崖边,手里拿着那张合同,他一挥手示意大家不要靠近。
曾大队长说:“你…就是张志杰副乡长吧。”
张志杰侧身朝他行了军礼,虽然有点滑稽但也像那么回事儿。
张志杰行完礼右手往外伸展一段才放下,张志杰说:“辛苦了,警官。”
“张乡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让我真弄不明白!是斧头帮落网了你心痛,还是嫌民工闹事闹得不够敞亮!”
张志杰舞动着合同,神秘莫测一笑说:“你说呢?”
潘发明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冲着张志杰说:“张志杰,我的天啦!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要添乱!下来,快下来。”
看眼潘发明,张志杰冷笑说:“一切拜你所赐!合同一旦被毁,于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不好。”潘发明说,“人命关天啊!你下来,我按合同办的按合同办,兄弟你别吓我啊。”潘发明带有哭泣的腔调大声道。
“不觉得晚了吗?潘总。”张志杰摇动着合同,双手做了个撕扯的手势,在民工们的尖叫中,他又把手放下。
余烈挤到前面,擦把汗说:“张乡长,我得罪了您,说了冤枉您的话,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向您赔不是,合同千万不能撕呀!那是我们的命呀!”已经将顶楼围满的民工齐声附和说:“不能撕呀,撕了我们吃啥呀?”
潘发明焦急地说:“张乡长,你手里的合同千万要保护好,我那一份刚才被弄没见了。”
张志杰大声讥笑,道:“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权力最大?就这个时候,此时此刻,我仿佛登上了权力的巅峰,哈哈。”
巩兵说:“张乡长,我们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民工做得不周到的,话说得不中听的,我们向你赔不是了。”巩兵带头跪下,其他民工也纷纷跪下。
顶楼站满了人,楼下围观的人群更是铺天盖地人潮如涌,人们纷纷朝这边聚集而来。张志杰和民工们在顶楼对峙期间,一张巨大的泡沫床垫正快速搭建中,忙忙碌碌乱成一片。电视台的记者闻讯赶来了,他们来到顶楼上。一美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曾大队长说:“曾队,您能对观众说几句吗?”曾大队避开镜头说:“无可奉告。”然后,他注视着张志杰说:“张乡长,你是个体面人,有什么冤屈可以述说,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有辱斯文的方式伸冤呀? ”
手机又响了,张志杰接听着何三平的电话,四处观望,就是没有发现何三平的藏身何处。
何三平在手机上说:“很好,继续。”又关了手机。
张志杰一直注视着楼下忙碌的人,有干警有群众,听了曾大队长的话,张志杰抬起头一脸友好地说:“楼下忙活也是白忙活,你能将泡沫软床来个底楼全覆盖?哈哈,还没见识过,一个人真的逼急了,谁也拦不住的!”
见电视台的记者被晾在一边,张志杰说:“美女,你过来。”美女记者小心翼翼的移了移脚步。张志杰说:“有采访任务?”记者点点头。张志杰说:“你现场采访我。”美女记者将话筒朝他这边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您有啥话请讲。”张志杰对着话筒说:“我请求政府核查在建工程项目,从依法行政确保工程质量的角度讲,很有必要!”一旁的摄影记者迅速录制下这一段视听镜头。
张志杰的电话又响了,是春柳打来的。张志杰打开手机说:“把儿子带好,我在那边等你。”趁他接听电话之际,一名警察试着过去,张志杰拿着合同的单手变成了双手。这名警察立即被民工们拦腰抱住。
手机响了,曾大队拿出手机接听一阵后,说:“是、是,情况就这样。”然后转身对张志杰说:“张志杰,你行,你的壮举惊动了关副市长了。”
张志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代问关副市长好,我好着呢。”
曾大队长说:“关副市长有什么指示?”曾大队长点着头,嘴里应承道“好、好”。
曾大队长说:“张志杰,关副市长代表市政府正式通知你,让我转告,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讲现在讲!”
张志杰说:“是吗?让关副市长将电话打过来。”
一眨眼功夫,张志杰的手机响了,果然是关光英副市长打来的电话。张志杰很接听了一阵,才放下手机,看眼楼底已经搭设起的泡沫床,张志杰揩把泪水,冲着手机说:“我的委屈我已经写在手机上,一会儿发给你。关副市长,我要以我行动来证明,这次我不将何三平拿下,我就不苟活在人世!如果您这次不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这次高楼一跳算是一场预演。”手机响起女人声嘶力竭的呼唤声:“志杰,你要相信我,相信政府,千万别干傻事儿啊!”
张志杰说:“我相信政府,相信您。”
手机响了,是何三平发出的指令:“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不想重复,或许你命大还能见她一眼。”那边又是悠悠的呼喊:“志杰,你千万别听她的。”立即传来悠悠“啊”的惨叫声。张志杰问:“何三平,你有种就冲我来,放了悠悠。”
何三平:“放了悠悠,行,就按我说的去做,从你的位置跳下去!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了你的存在,我和悠悠会重新开始。”
“你听着,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条件是放了悠悠。”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立马还悠悠自由!立马!”
“我凭啥相信悠悠还活着?”
“刚才的话你没听见?”
“你是这方面的老手了,录音也能欺骗人。”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我可以为了悠悠赴死,但前提是必须看见悠悠还活着。”
停顿一阵后。
“好吧,你朝东北方向看,一辆黑色吉普车,有人举起了手帕。”
“那也可能有人替代,唯一的让我相信的是,你和悠悠从车上下来,朝我挥挥手,也正好看见我炫酷的一跳!”
又过了一阵,张志杰果然在东北方向,看见一辆黑色吉普车走出了悠悠和何三平。
“你要是个男人,就履行你的诺言吧,不然我立马掐死她。”
张志杰挂了电话。
思忖片刻,张志杰向关副市长发送了手机信息,指定了何三平目前的位置和车型。做完这些,张志杰将合同装进兜里,然后张志杰看眼楼下忙碌的身影,抬起头向曾大队长行了个军礼,又朝民工们深深鞠一躬,说了声:“麻烦了!”,忽然他张开双臂站立在楼顶边,在一阵又一阵尖叫声中,纵身一跃,向楼下飞奔而去。记者录下十二楼惊艳一瞥。
顿时,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