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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民工洗尘

2026-02-21 11:12作者:刘虹

张志杰抵达目的地,挥手和白雪告别,然后朝食堂走去。白雪没有急着离开,她等张志杰消失在视线外,才发动轿车离去。

张志杰心情是复杂的,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与何三平上了擂台,没有退路了。进了大门,服务员问明来意,就将他领着穿过盘桓的走廊,朝大厅走去。别看外观不起眼,食堂里面的装潢倒很讲究,走廊的前后壁上,贴满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画报和人物剪纸,有八个样板剧里男女主角的特写,有人民公社丰收喜悦的图案,有工人在出钢时挥汗劳动的画面,还有长江武汉大桥的摄影照;弄堂里面是山川的老照片,索道桥、城隍庙、塔子山、荷湖风光、基督教堂,灵河码头的捕鱼人等等。

转过一道弯,就听见了嗡嗡的说话声。张志杰往里走,山桃已经站在那儿了,看样子已是等候多时了。见到张志杰,山桃像喜鹊一样扑了过来,不用分说一把拉着了张志杰的手。

山桃说:“等你半天了,架子真大呀。”

张志杰任她拉着手,跟着她来到宴席的中心。张志杰粗略估算约有十来桌,全坐满了人,从衣着和气质上看,民工的特征尽显,普遍的衣着朴实,皮肤黑沉,但一个个脸上异常兴奋,他们彼此有说不完的话。大厅喧腾热闹。

兰翠和梨花也迎了上来。

见民工们只顾说话,桌上却空空然的,张志杰嘱咐上菜。山桃立即去了厨房。见民工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他们说话声很大,张志杰想礼节性地打声招呼,见状只好放弃了。张志杰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来到前面的台阶上,兰翠跟在他后面。张志杰从宴席中穿过,民工们齐涮涮投来关切的目光,议论声更大了。梨花则去门口候着。

张志杰站定后,兰翠大声说:“各位老房山上的兄弟们,大家静静,我们的张乡长要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兰翠话音刚落,宴席上响起了零碎的掌声。

张志杰冲大家笑了笑,说:“今天我不是以副乡长的身份站在这里,各位老乡多数岁数比我大,我就以老房山小兄弟的身份跟大家讲几句吧。

为啥我们今天能聚在这里,这前因后果想必大家也知道一些。在座各位都是五尺男人,为了让父母妻儿老小过上好日子,抛家别舍,去了几千公路的沿海城市打工赚钱,实在是辛苦了,不容易呀。”

底下一人发言说:“张乡长,你莫说空话,说说这次回来几时能开工,这住店吃喝拉撒的钱谁出,还有我们一个月能关多少工资,这才是我们想听的,屁话少说哈。”

台下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兰翠说:“大家别急嘛,张乡长后面要讲的。”

张志杰说:“这位兄弟是个急性子,直来直去的大山性格,我喜欢。我就刚刚这位兄弟的话谈点建议,当然纯属个人建议,大家回到了山川,来到了讨生活的新地方,要达到满意的收获,肯定有一个过程。”

刚才那个男子站起说:“那你让我们回来干啥?”

张志杰问:“这位兄弟积极发言,说明对此事儿上心,今天我们有的商量,请问贵姓?”

来人说:“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称我花狗!”

张志杰说:“就你长相看,五官还算周正,身材还算挺拔,觉得和花狗怎么也联系不上。”

进来一干穿着绿上装白下装的服务员,她们端着一溜盘子开始上菜。山桃也跟着走了进来。

花狗:“哼哼,看来你这位乡长,见识也不咋的,名号除了长相更有习性,水泊梁山的朱贵擅射未必他长得像弯弓!宋江虽是一方统帅,却一身的猥琐!哈哈,再说了狗最擅长啥?撕咬,当心我咬死那些老子不喜欢的人。”

山桃:“花狗,你刚回来就要咬你的父母官呀,你长本事了啊。”

花狗转过身朝山桃盯一眼,狠狠说:“谁呀?半路杀出个帮腔的。”

山桃说:“你大娘山桃。”

花狗:“山桃,我今天关心的是钱事儿,其余的等会儿说。”

兰翠说:“大家知道不,我们老房山人能有今天这个聚会多亏了张乡长!张乡长为解决大家的留守问题,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今后你们就晓得了。”

几个民工说:“等张乡长把话说完,其他人少放屁。”

张志杰继续说:“不错,我们要算算成本账,回到山川即便开始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甚至收入在一定程度上不如从前,但我们反过来算,最大的收益是离家近了,至少一个月或半个月可以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妻子孩子,这给家庭带来多么大的温馨和幸福啊!这是多几百上千快钱换不来的。”

一民工说:“听了半天,张乡长在讲大道理,大道理就是让我们少拿钱……”

一民工说:“你等张乡长把话说完嘛,好像本事比领导还大似的,知道不,张乡长是市上下来的,是大家的福星呢。”

兰翠凑到张志杰跟前,说:“那是我家犯人余烈,刚下车,我就给他洗了脑壳。”兰翠朝张志杰嘀咕着,余烈朝这边看了看,脸上挂不住的愁闷。

菜渐渐上齐了,有的民工已经自顾自的开吃了。

张志杰说:“马上开饭了,我就不影响兄弟们回家第一次用餐了,大家吃喝好,费用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有甲方嘛,盛德建筑有限公司是我们的甲方。”

兰翠说:“开饭!我补上说明的是,今晚和明天一天的吃住算是…乡上请客,后面的开支从利润中扣。张乡长交待,他住在主城区东风旅社,从明天开始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

张志杰说:“大家难得回趟家,不要着急赚钱,好好玩玩,感受家乡的巨大变化,我已经安排大家的妻子前来山川聚会,往来费用乡上解决。”

余烈、山桃、兰翠、梨花带头鼓掌,宴席上响起了嗡嗡轰轰的掌声。

张志杰和就近的山桃、兰翠、余烈、梨花,梨花的男人巩兵坐一桌,这边刚动筷子,那边即刻响起了欢快的划拳扯酒声。

见这一桌气氛有些拘谨,张志杰带头动筷拿菜,说:“来,别愣着,吃菜吃菜。山桃,带个头。”

山桃赌气说:“咋光喊我吃,是我没男人看我可怜安慰我嘛。”

梨花碰她一肘,埋怨说:“牙尖也不分时候。”

兰翠碰一下余烈,说:“哑巴了?平常不是很会说的嘛。”余烈只顾埋头吃菜,权当没听见。

巩兵端起酒杯,让梨花也端上,然后说:“婆娘,我们两口子一起敬张乡长一杯。”

余烈也端起酒杯,说:“这杯酒该敬,张乡长照顾我们的婆娘辛苦了,敬你一杯。”

兰翠拍一下他爪爪,喝斥说:“你会不会说话呀?”

张志杰听出这话的玄机,便笑笑说:“心情可以理解,我也是男人,余烈你是包公头儿,更应说服大家,外出赚钱,尽量离家近些,不然婆娘娃儿真让别人照顾了,你真白忙活了。”

众人吃的一笑。

余烈说:“在理、在理。”余烈就是不端杯子。

山桃说:“就看不起你这号男人,明明不如别人,还拿小心眼儿怀疑人,张乡长是我的,兰翠、梨花想惦记也没门,你们不能占两个男人,还要我这守活寡的活不活了?”

张志杰端起酒杯,和余烈、巩兵碰了碰杯子,说:“山桃嘴无遮拦,权当说笑,权当说笑。”

巩兵碰了杯子,和梨花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张志杰也干了,兰翠也干了。剩下余烈没干,他只顾吃菜。

山桃看眼余烈,说:“余烈,你赚了几千万哈,一副吃不完花不完的样子,你要有那能耐咋不把兰翠接到那边享清福!”

兰翠:“我看你这杯酒挨到几时。”

张志杰见状,也停下筷子说:“放心,余老板会给大家不干杯一个说法的。”

都停下筷子,注视着余烈,兰翠使劲给他递眼色,余烈仍是不慌不忙的,夹口菜喂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梨花出来解围,说:“张乡长,您还没去别的席桌敬酒呢,您带我们过去。”

张志杰用手摆了摆,说:“等等余老板,他的胃口还没打开。”

兰翠搡他一把喝斥道:“你…你莫给我丢人。”

巩兵也看不下去了,他说:“啥话不能下来说,你像不像个男人。”

余烈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大声说:“大家静一静,我说句话,我们能千里万里回到家乡,得感谢一个人,一个帮助我们照管好安顿好婆娘娃儿的一个人,就是这城里来的小白脸儿,张副乡长。”

兰翠扯他衣裳,说:“酒没喝呢,你疯了。”

余烈忽然站在凳子上,说:“我提议,大家敬张乡长一杯。”余烈带头干了杯。

其他民工有的干了,有的摇头。

山桃气得两眼发直,一跺脚说:“这是办的啥事儿哦!”

张志杰说:“这就是现实,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儿,但歹心一定成不了事儿。”

余烈从凳子上下来后,张志杰站起身大声说:“既然大家回来了,来日方长,我张志杰是什么人呢,时间一长就清楚了,愿意的干杯!不擅长饮酒的或者不给面子,请便!”

张志杰饮了酒,然后埋头吃菜,好像几顿没吃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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