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前,在早春二月时节来到陆佳莹家做保姆,现在又是到了春天的季节。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可以说岳玲基本上已融入了这个家庭。陆佳莹待岳玲如亲姐妹,因为她在公司里工作繁忙,把整个家都交给了岳玲打理。从买菜做饭,整理家务,到接送小陆欧上学放学,带她玩、陪她睡觉,都是岳玲一手操办。小陆欧有什么事情,都是“玲玲阿姨”,“玲玲阿姨”的叫喊,几乎忘记了妈妈才是家庭的主妇,最后的决定权在她手里。欧利凡对岳玲两年来的表现也是满意的,好多事情,他提出一次要求,以后就不用再嘱咐了,岳玲也逐步了解了法国人的一些生活习性,总是给做得妥妥当当的。尤其是他日常替换的衣衫,岳玲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后,掌握了他的要求与喜好,从洗熨到整齐地摆放,都让他无可挑剔。
岳玲凭着自己的勤奋和好学,取得了主人家的信任,虽然主人家无法给她报工开工资单,也还没有取得合法的居留证。但是每月有了固定的收入,工作上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要看老板的脸色,这是她到法国后最大的安慰。
要想在法国长期生活,如何能取得合法居留证,始终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几年下来,岳玲也托朋友,找各种关系,想搞到一张法国合法居留证,这样,她出门时就不用害怕被警察拦住查身份证,她就可以买张机票回上海去看望年迈的父母和日思夜想的女儿。但是,想归想,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过去,岳玲的梦想还是梦想。
一年又一年,每逢休息日的时候,岳玲没有兴趣花时间去逛商场,因为对她来说没有要买的东西。有时与同室的闺蜜结伴,有时独自一人,岳玲总喜欢到塞纳河边去散散步。她觉得倚靠在河边的围栏上,看着塞纳河水缓缓流淌,实在是一种享受。望着河水,有时她的思绪会飘向远方,不由得感叹,面前的河水无论是激流也好,还是柔柔的清波也罢,它们总是向着前方奔去,曾经经过的地方,永远不会再回来。而人呢,对于故乡,不管多么艰难,不管经历多少狂风恶浪,只要有机会,总是要想办法回去的。看着,想着,她总是鼓励自己,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回到我的故乡去。
根据法国现在的政策,非法移民转正拿到正式居留是比较困难的。除非像当年密特朗和希拉克当选总统时那样,实行一次大赦,大量没有身份的“黑人”才能转正取得合法居留。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盼得到啊?
根据一些过来人的经验,非法移民还有一个转正的途径,就是找一个法国人结婚,就可以获得正式居留。但是,这样的事情说起来轻松,一到具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三年来,岳玲的同居屋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来是“四闺蜜”住在一起,平时各人做各人的工,各人的上班下班时间也不一样,只有晚上睡觉时可以有几个小时的共处。
但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来法国的一些中国大陆移民,过了几年,有了一定经济条件后,总是会想办法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和居住条件。金笑凤因在温州人聚居的街区找到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每月的收入也稳定,为了离上班的地方近一点,她就在附近找到了一间出租屋,自己搬过去住了。陈明英因为认识了一位东南亚的华侨,为了约会、走动方便,不久也搬走了。这样,原来四人同住的房子,就只剩下岳玲和李海清两人了。后来她们俩商量,两个人住比四个人住房租的分摊会多一点,但住起来会舒服多了,况且她俩也都有相对稳定的工作,每月多付一点房租也能负担,于是决定不再找合租人了。
来到巴黎这么多年,有了工作,有了固定的收入,居住也比刚来时相对舒适了些。但是至今还拿不到合法居留证,始终是岳玲的一个心病。女儿一年一年长大,父母一年一年老去,自己却不能够去看望他们,更不能在他们身边尽母亲的责任和尽女儿的孝心。她也曾反复考虑过,要不放弃在法国争取合法居留的努力,返回中国去算了。这些年中国也实行改革开放,大量的私人企业涌现,与过去比起来,找份工作相对也会容易些。但是再考虑,若就这样回去,以后就不能再来法国了。现在在法国,好赖能找到一份工作,有一定的收入;如果回到上海,不要说很难找得到每月有一千多欧元的工作,就是连四千多人民币一月的工作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得到。原来与她一起从工厂里下岗的不少女工,到现在还是赋闲在家里。如果没有工作,拿什么去供女儿上学,又拿什么去赡养父母?
反复地思量,岳玲还是暂时放弃了回国的打算,决定继续留在法国,咬咬牙再奋斗几年看情况如何。在法国生活虽然也是艰难,内心常常会感到极度空虚与寂寞,但靠自己的一双手,起码可以让在中国的女儿和父母生活无忧。想到这些,岳玲也就坦然了,人的命运自己很难控制,但是很多的希望,就在于再坚持一下之中盼来曙光。
岳玲是每天下午二点钟到陆佳莹家上班的。刚开始时,她有点心急,怕路上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早早就从家里动身出门。有几次她提前差不多一小时就到了陆佳莹的楼下。想想也太早了一点,岳玲就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吧去坐坐,喝上一杯咖啡,等差不多时间到了再上去。慢慢习惯了,后来,岳玲总是提前一点到达陆佳莹的楼下,先去喝杯咖啡,透口气再开始工作。久而久之,岳玲就喜欢上了咖啡,并且上了瘾。每天不喝几杯咖啡就像缺少什么东西一样。
布满巴黎大街小巷的咖啡吧,同时也卖各种酒水以及各种咖啡,但是每天销量最大的恐怕就是叫“expresso”的咖啡了。这种咖啡是用咖啡粉通过咖啡机的蒸气打出来的浓度咖啡,容器是一个很小的瓷杯。喝这种咖啡可加糖,也可不加糖,小啜一口,有点苦味,但细细品味,又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法国人有一个习惯,有空闲的时候,或朋友相聚,都会相约到咖啡吧,或坐或站,叫上一杯“expresso”就可聊上半天。这种咖啡,如果站在吧台前只要一个多欧元,如果坐下来喝的话,就要二个多欧元。时间上没有限制,只要你愿意坐,咖啡吧老板绝不会赶你走。一些退休的老人,自己一人在家觉得寂寞、无聊,往往就会到咖啡吧来坐坐,叫上一杯咖啡可以坐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结识一些朋友,谈天说地,舒解心中的积郁和烦躁。所以,你到巴黎的一些咖啡吧,总可以看到在一些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一些老人,他们坐在那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注视着进出的客人,寻找着可以聊天的对象。这些老人,你如果愿意走过去与他聊上几句,一般情况下,他一定都会很高兴地与你聊起来。
岳玲来咖啡吧次数多了,老板娘都认识了她。所以每次当她走到吧台前,不用说,老板娘就会主动地打好一杯咖啡送到她的面前,同时也会顺便同她聊上几句。经过几年的努力,岳玲虽然没有专门到学校去学习过法文,但是一般简单的日常用语,她也能听得懂,还可以应付几句。平时讲法文的机会不多,在咖啡吧喝杯咖啡,也是了解法国一般老百姓的生活和学点讲法文的好机会。
常常来来喝咖啡,岳玲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她每次来咖啡吧喝咖啡时,坐在咖啡吧靠窗的一张桌子上的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头,总是盯着她看。有时还特意朝着她笑笑。出于礼貌,岳玲也会报以微笑,向他点一下头,用法文说一声“您好。”
一次,岳玲照例要了一杯咖啡,喝好后掏出钱包准备付钱。不料老板娘开口说:“不用了,米歇尔先生已经帮你付了。”“米歇尔先生?哪一位米歇尔先生?我不认识他呀,为什么他要给我付钱?”岳玲一脸疑惑地问道。老板娘笑着用手指了指坐在落地窗旁边的那张桌子,岳玲顺着老板娘的手势放眼望去,就是那位一脸络腮胡子的法国老人,正朝着她慈祥地笑呢。说是老人,实际上看去也只七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位法国男子,岳玲也注意到了,每天午饭后的这个时候,他总是来咖啡吧的,一般都是喜欢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可以随时观看大街上的风光。虽然留有一脸的灰白络腮胡子,但总是衣着整洁,还很浓密的头发也梳得整齐而有亮光。岳玲猜测他没有退休前一定是一位政府部门的官员,或者是公司的高级职员。
岳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无缘无故,怎么能够接受一位素不相识的人请喝咖啡呢?于是,她对老板娘说:“我哪能叫他请客,还是我自己付吧。”说着,就把钱递了过去。老板娘笑着说:“米歇尔先生都已经把钱付了,我可不能收两次钱啊。”说完,就把钱退还给了岳玲。那怎么办?岳玲顿时显得惴惴不安。这时,这位满脸胡子的老人走了过来,很客气地对岳玲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近来你每天都来这里喝咖啡,是住在对面的那幢楼里的吧。我也是住在那幢楼里的,我们算是邻居了,请邻居喝杯咖啡总可以吧,也算我们认识了。”岳玲见米歇尔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推托了,只好一再地说:“谢谢,谢谢。”
傍晚,陆佳莹回来的时候,岳玲告诉了下午同住这幢楼的米歇尔先生请她喝咖啡的事。陆佳莹听后说:“噢,米歇尔我知道,我们是同一幢楼,但是不同的门进出。他退休前是法国电气公司的一位高管,前几年他的夫人去世了,一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各自住在外面,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是经常到各处旅行,来打发退休后的空闲日子。”
在后来的日子里,岳玲到咖啡吧喝咖啡的时候,当米歇尔邀请她坐下来与他一起喝杯咖啡的时候,她也愿意坐一会儿,陪他说说话。虽然交谈时半懂不懂,有的也听不明白,但是加上双手的比划,大多的意思还是猜得出来的。这确实也是练习讲法文的一个难得机会。
有一次,他们又坐在一起喝咖啡。当谈到年龄问题时,岳玲无意中说:“米歇尔先生,你其实一点也不老,我看还是很精神的。只是你留了一脸的大胡子,看上去老了五、六岁。”“是吗?”米歇尔双手摸了摸胡子,眼睛瞪着岳玲,很感兴趣的问道。
岳玲见他这副有趣的样子,也就继续半开玩笑地说:“那当然。留这样的大胡子,一是显老,二是显得很脏。我想你每次洗脸时也不方便吧?不信你试试看,如果你把胡子都刮光了的话,一下子就恢复一个小青年的样子了。”岳玲话一出口,马上就有点后悔了。觉得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说这样直率的话,随意评论别人的容貌打扮,可能显得不够尊重人家,于是立即补充说:“对不起,我这是开玩笑说说的,请你不要生气啊!”米歇尔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你的提议很好,很好啊,我今晚回去就把胡子刮了试试看。”
第二天下午,岳玲照样在一点半就到了陆佳莹家对面的咖啡吧。推门进去,朝米歇尔平日习惯坐的那张桌子望去,一下子惊呆了,坐在桌子旁边的米歇尔简直换了一个人,原先一脸的络腮胡子不见了,整个脸面白里透红,远远望过去,哪里像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说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相信也不会有人异议。米歇尔看见岳玲进来,连忙向她招了招手,同时还指了指他面前的桌子。岳玲走近一看,桌面上已经放着两个咖啡杯,靠近米歇尔一边的只剩下了小半杯,而岳玲面前的还是满满的一杯,正冒着热气呢。岳玲知道这杯是米歇尔刚给自己叫的,心里想,他还真细心。岳玲坐下后,喝了一口咖啡,又仔细地看了看米歇尔,笑着对他说:“你还真的刮掉了你的胡子?不过说句老实话,没有了胡子,你的模样确实精神多了,看上去也干净多了呢。”米歇尔听后,用手摸了摸下巴和脸面,笑着说:“是吗?不是你叫我这样做的吗。”
接着,他们又闲聊了一会。时间到了,岳玲站起来要走了。米歇尔也站了起来,从他坐的椅子后面拿起一个纸包,送到岳玲面前,对她说:“这是一包黑巧克力,味道不错,是我上次到瑞士旅行时买的,送给你尝尝。”“哪怎么行啊,这个我不能收的。”岳玲摇着手说。米歇尔还是坚持将巧克力塞到岳玲的手里,说:“这是一点小意思,你不收,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互相推让了一会,岳玲见米歇尔态度这样坚决,再推托,恐怕他不高兴了,只好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就与他道别了。
后来的日子,他们也是常在咖啡吧见面,聊天。时间久了,每次见面时虽然话语不多,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岳玲觉得米歇尔为人幽默,与他在一起闲聊,没有什么思想负担,这让她在巴黎单调的生活环境中,增加了不少乐趣。米歇尔隔三差五的,会带来一些小物件送给岳玲,如两个牛角包啦,一条丝巾啦,等等。岳玲也懂得礼尚往来,有时也带来一些法国人不常见的亚洲食品和水果送给他,有些是到巴黎十三区华人食品商场买的,有的则是她自己做的。
不久前,适逢中国春节,岳玲特地蒸了几块年糕带给米歇尔,米歇尔当场就品尝起来,一边吃,一边连声称赞“好吃,好吃”,并说对中国的春节也很感兴趣。岳玲就对他说,如果对中国的春节文化感兴趣,可以去巴黎十三区的“华人街”看看。现在春节刚过,那里华侨华人过节的气氛还是很浓的。米歇尔早就知道巴黎有个“华人街”,但是从来没有去过,就问具体在什么地方,哪条街?岳玲想了想,就对他说:“后天星期天我休息,如果你真的愿意到那里去看看的话,到时我可以陪你去逛逛啊。”米歇尔一听岳玲愿意陪他去巴黎“华人街”走走,很是高兴,就与岳玲约定了,星期天由岳玲陪同,到巴黎十三区的“华人街”去领略一下春节文化的风情。
巴黎十三区的“华人街”,实际上就是指“雪齐大街”(Avenue de Choisy)和“依物利大街”(Avenue d’Ivry)这两条街。这两条大街的汇合处再伸延下去,就是意大利广场(Place d’Italie)。
星期天上午十点钟,岳玲在“意大利广场”地铁站接到了米歇尔,一起往两条唐人街的方向步行走去。让米歇尔感到好奇的是,从“意大利广场”开始,道路两旁的大树上,隔一定距离就挂着一大幅用红绸子做的巨大条幅,一面写着四个中文字,一面写着法文。米歇尔从法文猜想得到中文的大概意思。都是一些节庆的贺词,如“春节快乐”、“身体健康”、“吉祥如意”、“普天同庆”等等。米歇尔一边欣赏着,一边对岳玲感叹道:“谁出的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大红条幅在树上一挂,节日的气氛就显示出来了,很是喜庆。再则,一边用法文,一边用中文,体现了法中文化的交融,不错,不错!”
一路走来,道路两旁各色各样的店铺几乎都是写着醒目的中文字招牌,一看就知道是华侨华人经营的商店。沿途来来往往的人群,近半数也是亚洲人的脸孔,米歇尔对岳玲说:“怪不得大家叫这里是条‘华人街’,真是名不虚传。”走了“依物利大街”,又逛“雪齐大街”,还买了一大袋亚洲食品,米歇尔已经显得有点累了,一看时间,都已十二点多钟了。于是米歇尔对岳玲说:“该吃午饭了,我们找一家中国餐馆吃饭吧,顺便也可以休息休息。”岳玲问:“你要到哪一家餐馆啊?”米歇尔抬头往道路两旁扫视了一下,用手指着前面的一个餐馆招牌说:“我们既然在巴黎‘华人街’吃中餐,那就去这家‘中国城’餐馆吧。”于是他俩踏上电动楼梯,走进了“中国城大酒楼”。
这是一家可容纳二、三百人同时用餐的大饭店,餐厅装饰很有东方风情,一面墙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中国画。这里的座位也比较宽敞。米歇尔就选了靠窗的一张两人座的桌子坐了下来。岳玲知道米歇尔喝咖啡也好,吃饭也好,都要挑靠窗的桌子,这是他的特别爱好,喜欢明亮、喜欢视野开阔。
米歇尔拿着菜单,翻了翻,不知点什么菜好。岳玲说,“今天吃饭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点太多了。但既然来中国餐馆进餐,那一定得点有中餐特色的菜。”于是她建议,叫了一份烧鸭,一份椒盐虾和一份红烧豆腐,还要了一份广东炒饭。每一道菜上来,米歇尔都吃得津津有味,连声称赞说好吃。
这一顿中餐,米歇尔吃得十分开心,也第一次领略了巴黎“华人街”的风采和繁华。在分手的时候,米歇尔对岳玲说:“很感谢你今天带我来华人街,吃了一顿美味的中国餐。下次有机会去中国旅游的话,像今天一样,你能陪我去吗?”岳玲见米歇尔高兴,也就随口答道:“好啊,你如果要去中国玩,我一定陪你去,我会当一个好导游的。”岳玲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暗笑地想:按目前的情况,我怎么能陪你去呢?到现在为止,我连法国合法的居留证还没有呢。万一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法国了。这些你哪里会知道啊!
岳玲每天按时去陆佳莹家做工,也常常到对面的咖啡吧喝杯咖啡,这样,也就能常常与米歇尔见面。有时打个招呼,聊上几句;有时也坐下来与他说笑一会,向他介绍中国和上海的一些风土人情。好多时候,岳玲词不达意,讲不清楚她要表达的意思,只能用手反复比划,或者用笔在纸上画图来表示。不过,米歇尔却总是很有兴趣地听着,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表现。这让岳玲感到一份安慰。因为到了法国后,她还没有真正与法国人有过什么交往。就是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认识了米歇尔先生。在与他的交往过程中,岳玲觉得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与他聊天可以舒解一点在异国寂寞的心灵,可以得到一种长辈关心小辈的亲切感。
在与陆佳莹聊天时,岳玲也将与米歇尔交往的事说给她听。陆佳莹听后,开玩笑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法国人是很浪漫的,在你们的来往中,他有没有也表示喜欢你,说过爱你之类的话?”岳玲听后,羞涩地说:“佳莹姐,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你想哪里去了。我愿与米歇尔先生来往,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有绅士风度,待人亲切,我与他聊聊天,也可以学学讲法语而己,哪有什么爱不爱的事啊。”陆佳莹听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抬头想了想,就对岳玲说道:“你与他相爱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他目前不是单身一人吗,你也是单身,两人相爱是正大光明的事情。在我看来,关键是你了,米歇尔已七十多岁了,年龄偏大了点,如果你们相好了,再过十年,他就八十多岁了,到那时,那得要你来服侍他。这可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办个结婚证,那你的居留问题也不是就解决了吗,你说呢?”岳玲听后,没有接佳莹姐的话,一笑了之。她知道,现在来谈论这些事,为时还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