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在离岛码头的木屋里熬了半宿。
当神里家的信鸽扑棱着翅膀撞碎窗纸时，他正捏着那枚刻着“X”的银饰，在油灯下比对情报网传来的密报。
泛黄的纸页上，“德雷克·沙维尔”几个字被红笔圈了三次——枫丹司法部首席秘书，那维莱特最信任的文书官，三个月前因“整理水神预言档案”常驻稻妻。
“有意思。”他指尖蹭过银饰背面的划痕，想起仓库里那卷羊皮纸，“X”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德雷克的名字缩写。
系统在识海轻轻震动，提示【检测到风元素波动（赛诺）接近】，他立刻把银饰塞进领口，抄起桌上的海灯节酒壶灌了口冷酒。
木门被雷元素力震开条缝时，赛诺的影子先挤了进来。
风纪官发梢还沾着须弥的沙粒，腰间赤王瞳的纹路在暗室里泛着红光：“教令院的乌鸦嘴说德雷克三天前去过阿如村。”他扔来个布包，里面滚出半块焦黑的文书碎片，“烧剩下的，和你给的密码本对过了。”
林砚展开碎片，“坎瑞亚”三个字在火光里刺得他眯眼。
窗外传来水花溅起的轻响，那维莱特的法袍先扫过门槛——这位审判官连龙角都没隐，水蓝色的鳞片在耳后若隐若现：“德雷克的私宅在枫丹旧港区。”他抬手召出水镜，里面映出座爬满常春藤的石屋，“我查过巡防队记录，他今晚本该在司法部值夜。”
“所以他现在应该在石屋烧文件。”林砚把碎片塞进袖口，冲两人挑眉，“三位大人们，要试试深夜家访吗？”
枫丹的夜雾裹着咸湿的水汽。
那维莱特走在最前，纯水元素凝成薄纱裹住三人身影；赛诺落在最后，雷楔在指尖跃动，随时准备劈开可能的陷阱。
林砚摸着腰间的樱花挂坠，里面藏着凌华给的“神樱香粉”——若是遇到危险，撒出去能让追踪者误以为他们躲进了鸣神大社。
石屋的铁门虚掩着。
林砚刚要抬脚踏进去，赛诺突然拽住他后领。
风纪官的赤王瞳泛起金光，盯着门楣上若有若无的黑雾：“深渊的味道。”那维莱特的龙角轻轻抬起，水镜在掌心展开，倒映出门内景象——书桌前坐着个穿墨绿制服的男人，正把一叠羊皮纸往火盆里塞。
“德雷克。”那维莱特的声音冷得像枫丹湖底的冰，水镜“啪”地碎裂成水珠。
男人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紫——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林砚的呼吸一滞：三个月前在水神座下见过的这位首席秘书，此刻左脸浮着蛛网般的裂痕，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黑色的脉络在蠕动。
“审判官大人。”德雷克笑了，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还有须弥的风纪官，稻妻的……特殊顾问？”他的目光扫过林砚腰间三色光带，“看来我的小把戏被拆穿了。”
赛诺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雷元素力在指尖噼啪作响。
那维莱特向前半步，龙鳞从法袍下翻涌而出：“你究竟是谁？”
“我？”德雷克扯下领带，露出颈后菱形标记——和仓库铁盒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是个……被选中的容器罢了。”他突然冲向窗边的暗格，林砚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
系统在识海轰鸣【检测到未知权柄碎片！
是否吸收？】，可他触碰到的皮肤冰冷刺骨，不似活人。
德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
他猛地甩开林砚，撞碎窗户跃入夜色。
林砚趴在窗沿往下看，只看见地面残留的黑色雾气，和一片被撕烂的衣角——上面绣着枫丹司法部的鸢尾花徽章。
“追吗？”赛诺的雷元素力在脚底凝聚。
那维莱特却盯着桌上未烧完的纸页，水镜重新在掌心展开：“不用。”他捡起半张写满密码的纸，上面“降临者”三个字被血红色的笔圈了又圈，“他留下这些，就是要我们看见。”
林砚摸着被德雷克抓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
系统突然提示【权柄碎片吸收完成：伪神级深渊侵蚀（可短暂操控黑雾，但会加速灵魂磨损）】，他盯着自己泛着黑气的指尖，忽然想起德雷克颈后的菱形标记——和影大人天守阁密室里，记载原初之神的古籍上的符号，有七分相似。
“该给影大人写封信了。”他摸出樱花挂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坠内侧刻的“砚”字，“顺便……让凌华查查，稻妻最近有没有官员失踪。”
窗外的雾更浓了。
那维莱特的水镜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德雷克在雾中扭曲的脸：“林先生，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找到答案？”他的声音混着风声，“别忘了……原初的残魂，可不止需要信仰。”
话音未落，水镜“砰”地炸成水花。
林砚望着地上的水痕，忽然注意到德雷克刚才坐的椅子下，有半枚银色的鳞片——和那维莱特龙角上的鳞片，纹路完全一致。
他弯腰捡起鳞片，在月光下看得真切。
鳞片内侧刻着极小的字，需要运起系统的神之共鸣才能看清——“坎瑞亚，第三降临者”。
林砚捏着那枚刻着"坎瑞亚，第三降临者"的鳞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系统在识海发出尖锐警报，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雾里的黑暗正在凝聚，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空气。
"他没跑远。"赛诺的赤王瞳突然迸出刺目金光，风纪官的雷楔"咻"地扎进左侧雾团，炸出一团黑雾。
德雷克的身影从中跌撞而出，左脸的裂痕已蔓延至脖颈，黑色脉络如活物般在皮肤下翻涌，金丝眼镜早不知去向，双瞳泛着深渊特有的紫黑。
那维莱特的龙角泛起幽蓝微光，水元素在他掌心凝成锋利的水刃："你身上有我的鳞片气息。"他的声音裹着龙类特有的低鸣，"说，怎么得到的？"
德雷克突然笑了，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龙血...可是最完美的容器。"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三个月前在阿如村，我用教令院的禁术换了半滴龙髓——那维莱特大人，你说，要是让枫丹民众知道，他们的审判官是条活了千年的古龙..."
"够了。"林砚一步跨到德雷克面前，抬手按住他额头。
系统轰鸣着【检测到深渊侵蚀权柄（伪神级）与龙血融合体！
是否强制共鸣？】他咬着牙确认，掌心腾起黑雾与水蓝交织的光——这是他第一次同时使用两种权柄。
德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突然抓住林砚手腕，指甲刺入皮肤："你以为能看透我？
我是黑暗议会的...啊！"话音未落，他的惨叫混着骨骼碎裂声炸响——林砚的共鸣之力像把利刃，顺着接触点直捣他的识海，将深渊侵蚀的权柄反推回去。
黑雾从德雷克七窍涌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左脸的裂痕里竟露出半枚菱形金属片："原初...原初会碾碎你们..."话未说完，金属片突然爆成齑粉，德雷克瘫软在地，只剩最后一口气。
林砚松开手，腕间的血珠滴在德雷克胸前，系统提示【深渊侵蚀权柄（伪神级）吸收进度+15%】。
他蹲下身，指尖抵住德雷克后颈——那里的菱形标记正在消散，露出一道旧伤疤，"说，黑暗议会的目的是什么？"
"分裂...枫丹。"德雷克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水神的预言...是最好的导火索。
我们买通议员，散布'水神会溺死所有人'的谣言；让商人囤积净水，引发恐慌；甚至在预言石板里动了手脚..."他浑浊的眼珠转向那维莱特，"只要民众不再信任审判官，不再信任神，枫丹就会变成第二个坎瑞亚..."
赛诺的雷楔"啪"地钉在德雷克脚边："所以你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来？"
"引你们来...是为了让水神看见。"德雷克扯动嘴角，"她太依赖预言，太沉溺戏剧。
只有当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国家被黑暗浸透，才会彻底绝望..."他的手指突然死死攥住林砚衣角，"但你...你这个共鸣者，打乱了所有计划..."
话音未落，德雷克的瞳孔彻底涣散。
林砚摸了摸他的颈脉，抬头看向那维莱特："他死了，但黑暗议会的根还在。"
那维莱特的水镜突然泛起涟漪，芙宁娜的投影从中走出。
水神的发梢沾着水珠，平时缀满水钻的法袍此刻皱巴巴的，"我在水镜里看了全程。"她的声音难得没带戏腔，"林先生，把他的尸体送到歌剧院地下室——那里有能净化深渊侵蚀的圣遗物。"
林砚抱起德雷克的尸体，突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羊皮纸角。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黑暗议会成员名单"，最上面用红笔圈着"德雷克·沙维尔（议长）"。
"看来您的审判官大人要忙了。"林砚冲那维莱特挑眉，后者接过名单时，龙角上的鳞片微微发颤——他认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司法部的老同事。
三日后，枫丹歌剧院。
芙宁娜站在审判席上，身后的水幕映出德雷克的罪行影像。
当"黑暗议会企图分裂枫丹"的真相被公之于众时，台下的议员们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哭着忏悔。
那维莱特站在旁听席最前排，水镜悬浮在指尖，实时记录着每个嫌疑人的微表情。
林砚靠在包厢栏杆上，看着赛诺带着须弥教令院的学者冲进侧门——他们是来查封德雷克藏在歌剧院地下的禁术典籍的。
神里凌华的信鸽扑棱着落在他肩头，脚环上系着稻妻的樱花笺："影大人说，稻妻最近失踪的官员颈后都有菱形标记，已派三彩团子调查。"
"辛苦凌华了。"林砚笑着取下信笺，突然听见楼下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听说黄金血脉的后裔最近在璃月出现了？""嘘，别乱说！
那可是原初之神的禁忌..."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黄金血脉...这个在提瓦特古籍里只言片语的词汇，竟在枫丹刚恢复平静时传进耳朵。
系统在识海轻轻震动，像在提醒什么。
林砚望着窗外翻涌的水浪，忽然想起德雷克临死前说的"原初的残魂需要信仰"，又想起影大人密室里那本记载原初之神的古籍——或许，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黄金血脉的传说里。
歌剧院的钟声响起，芙宁娜的声音穿透穹顶："枫丹的正义，永远不会迟到！"
林砚摸了摸腰间的樱花挂坠，转身走向后台。
他知道，提瓦特的风浪，才刚刚掀起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