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 > 平静如此美丽 > 第九章 爱情的另一个名字

第九章 爱情的另一个名字

2026-03-08 16:04作者:烨子编著

寂寞的秋天

秋天,寂寞的秋天。一个男孩走在落满枯叶的小道上,“咔嚓”“咔嚓”……只有孤单的声音陪着他。

他鼓足了勇气,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现在不是做这件事的最佳时机,但是他不想在拖下去了,因为接下来的这一年,他必须在医院做一个小小的手术来完善心脏的功能。一年之后,他和她将不在同班,那时就更没有机会了。

手里的画慢慢展开,画上的女孩半侧着脸,正用手指将脸颊旁的头发捋到耳后。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清秀可人。这是他喜欢的女孩,有着精致的五官和文静的性格,总是带着这样温暖的微笑看着嬉闹的同学们。

看着画上的女孩,心里又**起一阵幸福的暖流,决定要把这种感觉告诉她。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容,喜欢生命里天天有这样甜美的笑容陪伴。

他走进了教室,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女孩的书桌前,小心翼翼的把早就写好了的纸条塞进了女孩的书桌的角落缝里,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七夕节,晚上八点,我在六角亭等你”,他想要当着女孩的面,用最真诚的声音说出那句心里话。虽然这样会让他很紧张,甚至可能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完整的话,可是,他还是觉得应该这样做,就算没办法说出那句话,他手里的那幅画美丽的画也能完全表达他的心意,他要亲手交给她。因为他想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为他而惊讶的表情。

一下午的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他习惯性的把头转向女孩座位的方向,思绪浮在想象的天堂里,那里只有他和她,幸福又快乐,就算不能将这样飘渺的感觉带到现实中,只要有这样片刻的幸福,也让人觉得满足。

七夕的晚上,他轻轻握着那副画,早早的坐在六角亭里,等待她的到来,等待着幸福的到来。时间像流水一样,安静的流过,不留下任何痕迹,离约定的时刻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强烈的震撼的紧张。虽然想对她说的话在心里已经默默练习过很多次,可在此刻,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也许真的不该用这样的方法,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她都是一个艰难的考验。

陌生人,来来往往,而他想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了很多理由为她的迟到解释,或许是有些害羞,还在犹豫,或许是还在做着出门前的准备,又或许是……也可能是她根本就不想来。一想到这,他就像跌入冰河一样痛苦,真的是选错了方法,应该更委婉些,至少就不会得到像这样直接的让人难以接受的答案。错的也许还不止是表白的方法。其实原来那样,偷偷的喜欢就很好,静静的看着她微笑,静静的听着自己心里的笑声,不为人所知,不打乱任何人的生活。生活被这种简单的甜蜜感动,充满想象的幸福,日子可以这样一直在想象中幸福下去。何必要什么答案呢,反正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待在学校了……

忽然,女孩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男孩的视线中,男孩的心中腾起阵阵的涟漪,果然还是来了,男孩全身的血液发烫的滚动着,整个人和思想都在烧灼着,火热的眼神定格在女孩款款的身影上,可是,让男孩意外的是,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班上的女同学,难道女孩是害怕,所以带上了一个同伴,男孩来不及细想,因为女孩的视线已经转到他的身上了,男孩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他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出现了麻麻的感觉,而脑子早就停止了运转。他努力尝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管理自己的表情,想给女孩一个温暖的笑脸和一段美好的回忆。

可是,令他倍感意外的是,女孩并没有带着羞涩的微笑径直向他走过来。而是,在目光与他交流了几秒后,没有任何留恋的移开了视线。转而在女友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两人竟肆意的放声大笑,绕过六角亭,以最轻松的姿态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男孩傻傻的站在原地,收拾自己的心情。

女孩看到他了,他确信,为什么要离开呢,只是和女友一起来确定下留下纸条的男孩是谁吗,没有任何的留恋的身影,坚决的告诉了男孩,她对他的等待一点都不稀罕,又是为什么留给他这样的笑声呢。嘲笑,真的是嘲笑吗,看起来那样善良的女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声,真的这么瞧不起他的心意吗?只是当做一个好笑的游戏吗?所有过往的美好,被这笑声震成凌乱的碎片,跌落心情谷底。

美丽的七夕,只剩下他和漆黑的夜,而还未透出曙光的幸福被她用一种最不屑的方式摧毁了。

男孩越想越难受,心脏像被人敲打着,发出沉闷的破碎声,过于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手中的画被他狠狠的攥在手心里,越来越皱,画像上笑脸已经无法辨认了,承载着幸福的画像也成为了毫无意义的废纸了。不能承受的失望和难过折磨着他的心脏,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已经变得异常了,他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地方……

半年之后,他和她所在的班级需要更换一批的新的桌椅。工人们将女孩的旧书桌搬出了教室,狠狠的扔上了货车,谁都不曾看到过,在桌子的角落缝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里曾经藏着一颗真心,而这颗真心在半年前已经停止了跳动。

爱情的另一个名字

他们同校,不同系。和他在一起,她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高兴了便拿他开涮,生气了便冲他发泄。

毕业后,她成了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收入不菲。他则应聘到另一家公司,做了业务员,工作很忙,收入却不尽人意。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从小习惯了被人宠着,动不动就对他发脾气,不管对错,最后道歉的总是他。她不会做饭,他便成了家里的厨师;她嫌洗涤剂伤皮肤,洗碗洗衣服的杂货儿都便成了他分内的事。

有一次,她故意找茬儿,将两手能触及到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她多么希望他能像个血性男人那样怒不可遏,甚至动手打她几巴掌。然而,她像个攒足了劲挥出一拳却落空的拳击手那样,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打扫满地的狼藉,她失望极了。

她常常想,自己的婚姻会不会是个错误?

一天,男人对她说,省电视台有一档叫做《财富论坛》的节目,邀请他和另外两位同行一起参加。她担心他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人,不希望他去,可又找不到办法阻拦。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只好再三嘱咐他少说多听。

然而,那个晚上,他像换了个人似的,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是个久经商战的老手。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面对一个个刁钻的问题,妙语连珠,引得台上台下不时发出阵阵笑声。看着漂亮的主持瞅他时的眼神,她的心底刹那间涌起些醋意,那可是他们相识7年从来没有过的。

节目结束后,她给他发了短信,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说爱他。

发完短信,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她忽然想起,主持人在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公司的副总。一个副总的月薪怎么会只有2000元呢?

于是她把卧室和书房的角角落落仔细找了一遍,果然在一本书中发现了一个存折。打开存折,泪水夺眶而出,她清楚地看到,帐户是她的名字。从结婚第二年起,他每个月都会存入一笔钱,有的甚至是她工资的几倍,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呵护着她那颗骄傲的心……

她流着泪在自己的博客里写道:爱情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卑微。处在婚恋中的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表现得卑微,那是因为,他真的爱你。

沉迷游戏麻痹不安

最近的这一年多,我过得如此的狼狈和不堪.是“狼狈”和“不堪”吧...沉迷游戏,逃避现实,麻痹着自己却内心不安着,不断寻求安全感,一旦发现对方给不了,立刻转身走人...伤害着别人,也被不断伤害着.

有关现在生活,我只想对着天空去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却只能无力的低下头沉默.对于别人的问候,也只能用一句“最近不错”来敷衍和概括.

开始变得什么都可以相信,什么都可以不信.开始对身边的人和事没有太多计较.不计较与其说是宽容,不如说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对这一切并无兴趣.我漠视着除自身需要以外的所有东西.

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的人,我认识的,认识我的,能够消除所有有关我的记忆...就好像我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我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工作,不用难过...

翻开自己高一那年和同学的照片,16岁的笑容得意又自信...那时的我会知道自己5年后会把生活过成这样么?

有关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我都只能说 如此而已 .我不痛.不难过.不至于.不需要.不奢望.一切很好.很好.

没有一朵花会错过春天

她在上交的作文里这样写道:“从来没有人注意过我。我的生,我的死,都与这个薄凉的世界无关。”

没有人明白,在这颗幼小的心灵中,为何会溢满那么多不可名状的哀伤和绝望。当然,她的老师也一样。

那是一们年守半百的老人,言语不多,教学经验极为丰富,但这一刻却不懂得如何与这位年龄差将近四十年女孩儿尽心交流,去告诉她该如何面对生活中的悲苦。

他在陈旧的教案本背面上打了很多遍草稿,把明日要说的话,一一罗列出来,整理,像研究一部旷世巨著。尽管如此,还是觉得语言苍白到无力,软弱得像阴天里的清冷雨丝。

春天的阳光依旧透过窗台,照耀在每个孩子纯真的小脸上。所有人之中,她离窗台最近,可还是心如冰冻。她没有朋友,没有疼她爱她的母亲,就连唯一对她稍好的可依靠的外婆,都在前些日子里挣扎着病故了。

她的生活一片狼藉。有同学说,她暂住在孤儿院,所有的费用都由政府承担。她得继续生活下去,得为远去的母亲和外婆坚强地活着。可有什么理由让她继续下去呢?那一点本可寄托的温暖都这么无情地别她而去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相信温暖?

她站在宽阔的讲台上,以最平和的语调讲完了课,宣布下午外出游玩。所有的孩子都欢呼不已,只有她,静静地眯眼歪靠在窗台上,对着路旁的野花发呆。

所有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朋友,一起游戏,分享自己的快乐。她坐在绿草之中,看着天际不断交换的流云,怒放的花朵,簌簌地落起泪来。要知道,几十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一团恣意享受天空的云朵。

他穿过操场,气喘吁吁地来到她的身前。她侧脸抹泪后,镇定地叫道:“老师好!”

“怎么不和同学一起玩呢?”他一边喘气,一边问着。

“老师,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值得快乐和幸福的全部理由,而我没有。”

他捋了捋花白的发,拉着她的手,走进花园深处。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从远处缓缓涌来,包围了她前行的路。她问:“这些花,你认识多少?”

“大都认识。譬如,那是迎春,那是瑞香,那是玉兰,那是-----”她对这些花名如数家珍。她的外婆生前爱花,因此自小受了熏陶。

他微微笑着,看她在盘点花名的时刻中慢慢活泼起来,显然她在环视花朵的同时,也渐然沉浸于百花争艳的美景中。

当她一口气将园中的鲜花点过大半时,他问了她一句:“你能把此时没开的花点出几种来吗?”

她顿时被难住了。园中之花,大大小小,不下百种,却没有一种隐藏着身形,躲避阳光的。他说:“想想吧,明天告诉我,为什么它们都会竞相开放?”

当夜,她想了许久,从外婆遗留下的书中找到了答案。次日,她从季节,温度等等客观存在的因素,向他解说了为何花朵都会竞相开放原因。

那个问题之后,她回到教室,如换了一人似的。她主动和同学搭话,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组织班里的课外活动,维持课堂秩序,等等。

很多年后,她站在明媚的讲台上,成了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她也带她的学生去看花,点花名。也曾问过一个忧郁的孩子,为什么花朵都会在春天竞相开放?

次日,当那个孩子匆匆忙忙跑来要告诉她答案之时,她将当年老师给她的那张纸片递给了那个孩子。

泛黄的纸片上,坚定地写着:“没有一朵花会错过春天。”

只翻阅过半册的小说

夏天快完的时候,庄清独自在家整理旧衣服。在衣橱最深的角落里,她又见到了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

一件旧衣裳,有时就像夏日里你随手夹进书中的一朵小花,也许很久以后,在你不经意的翻动中,它又会从书页间悄然滑出,当日的娇嫩和水灵已不复存在,但总还有点颜色姿态在,作为它曾经绽放过的纪念。这件蓝色的柔软的旧连衣裙使庄清想起自己已变成标本的学生时代。

回想起来,中学生活谈不上是愉快的,一节连一节的数学、物理、化学课,漫长得好像永生。有时实在无趣,庄清也在下面看看小说书。那时,他就坐在庄清身后。虽然庄清从不回头,却知道他的目光正越过她的肩膀,着落在她的书上,庄清没有和他说过话,只是在翻页时稍稍停顿一下,因为庄清想,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他是跟不上的。

日子就在平淡中逝去了。她――或者说他们――看完了一本又一本小说,但始终没有交谈过。

转眼到了高三,似望断天涯路,却发现没有一条路自己走得了的,十分彷徨。好在到底年轻,尚有跳河一闭眼的勇气,乃向人借了全套《鹿鼎记》,大模大样地在教室里看。

忘了是韦小宝娶到第几个老婆,在庄清将翻页而未翻时,听见他在后面说:“好翻了,其实我也看完了。”庄清回过头去,两人都笑了。以后,他们开始讲话。他向她借《侠客行》的下册,因为她曾把上册带到学校来读,“你知不知道,看了上册不看下册,感觉就像相声里那个老头,听见楼上的小伙子扔下一只靴子,便整夜等着另一只。”

借着这个由头,他们在高三的“兵慌马乱”中逐渐建立起一种平和的友情。那些小说中的幻想世界为这种友情提供了多彩的背景。

后来,中学时代终于定格在一张毕业照上。在照片里,庄清穿着那件天蓝的裙子,她后排往左数第五个,就是他模糊的笑脸。

然而,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快便从天蓝色变成粉红色了。

那一年,他们都很幸运,考进同一所大学,不同的系。他常常在自习时到她教室来,坐在她的旁边。有一天,当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时,她没有躲。

现在庄清承认,当时自己是有些虚荣心的。他漂亮,而且会玩,是学校里锋头很健的人物。她呢,非常一般,喜欢阅读和冥想――都是些不合时宜的爱好。他会追她,使很多女生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而庄清也喜欢看女生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大概是这个缘故吧,当庄清逐渐发现他与自己并不是一类人时,还想着,也许自己有一天会适应的。

他是个活跃的人,与庄清醉心于文史哲不同,他从现实世界中寻找乐趣。庄清还记得同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叉麻将的情景。不擅此道的她坐在那儿,看他谈笑风生,下牌如飞。席间的谈话她一句也插不进去,只好拿温柔浅笑来搪塞。有时,庄清还陪他们打保龄,每一次她都把球扔到了沟里。她越来越没有自信,所以后来去歌厅唱歌时,她就怎么也不肯和他情歌对唱什么的,怕在人前出丑。可这样更糟,回校的路上,他埋怨:“唱歌好不好有什么,凑个趣嘛。死也不肯,让大家多尴尬!”她满腹的委屈,却无从说起。

有一次,他们坐在女生宿舍的台阶上,说了下一个周末同几个朋友出去玩的事,然后,一个沉默落在他们中间。忽然,庄清开口道:“我倒情愿我们还在读高中,每天同看一本小说。”他转过头看着她,她却只看着自己的脚。那一刹,他好像懂了她。

他开始有意识地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参加学校的沙龙。庄清以为这是个好兆头,可是,当她坐在图书馆里,听身边的他每隔五秒便“哗啦”翻页时,她明白了他这是在作出的牺牲,而她要的,并不是他的牺牲。

他们的约会越来越像一种习惯,每次为了找一个话题,彼此都累得半死。这不能说是他的错。庄清觉得,在有那么多女孩向他飞媚眼的情况下,他能陪她在图书馆一泡一个上午,已属难能可贵。那么是庄清太古板?可庄清在学校社团里是很活跃的,跟她学汉语的韩国留学生也说,她是一个常有奇思妙想的人。有一次,韩国人说:“你们是不是把鲁迅捧得太高了?我看过他的杂文,有时他有点不讲道理。”庄清立刻说:“你不了解时代背景。”她一气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韩国人说:“听你说话,充满乐趣。”庄清却想:为什么说这话的人,不是他呢?不,他从来不欣赏她的这一面。

庄清终于想到分手。她一向理智,知道有的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会属于你,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人生在世,不能太任性。可想归想,当她下了课,走出教学楼,看到他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心又软了。再试试吧,他就站在那儿,望着她笑,叫她怎么能就此放手。

终于有一天,庄清路过网球场,看到他在那儿喝可乐,身边有个穿橙色短裙的女孩,个儿不高,正仰头跟他说话,他听着听着就大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那一刻,庄清很受震撼,因为他们在一起时,他已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当天晚上,她向他提出分手。他迟疑了一下,问:“因为许倩啊?那我以后注意点。”庄清温和地说:“其实,你也知道为了什么。”这次,他沉默了,许久才问:“再试试?”庄清不语,看着月光下的他,心想:也许,再也不会有那么漂亮的男朋友了吧。泪水差一点冲出来。

后来,他送她回宿舍。她从楼上的窗子里看他离开,泪水终于挂满脸颊。

消息传开,女生们都猜他到底甩了她,她不辩,但心里难免怏怏的。韩国人便半是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嫁给我吧。我们家在韩国经营连锁商店,很有点儿银子。你跟了我,她们就会说,是你甩掉他了。”庄清只是笑道:“不了,谢谢。”她像韩国人问的是咖啡里要不要加糖似的。庄清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草率了。

开始的日子是不好过,庄清晚上独自在家看电视,常常突然地无情无绪起来,把音量调到最低,看男女主人公像鱼一样张口闭口,屋里静得只听见窗外雨打在屋瓦上的声音。

好在这段日子终于过去,庄清慢慢缓过劲来。再看见那橙衣女孩轻轻盈盈地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穿过校园,或是他们俩在网球场上嬉笑追逐,她不再感到刺激。听说那橙衣女郎帮他成立了一个保龄球队,到第二学期,橱窗里就贴出了他为学校得到奖杯的照片。照片上,橙衣女郎偎着他,一脸甜笑。新入学的女孩们看了,就说:“真登对。”庄清也跟着说:“真登对。”她庆幸自己作出了一个让他得到快乐的决定。

后来,庄清就毕业了,整日忙着编稿子挣银子,她很少再想从前的事,直到那一天理旧衣服。天蓝色令她回忆起他坐在她后排的日子。她想:或者打个电话给他?只问一声好。可是,她终于没有打。她怕自己会一时软弱,说出什么令他为难、令自己后悔的话。

庄清终于明白,他于她,只是半册翻阅过的小说,不论情节多么动人,都只能回味,而下半册的读者却不是她。

她终于坐上她想要的位子,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他亦没有任何失去。曾经的欢喜和暗恋,即便被弄成一道**的伤口,也终会被现实加速凝化,结痂。

一个明媚的眼神

启智忙完手头的事情来到会场时,开场歌舞已经结束了,他随意找了个边上的位子坐下。

台上两个主持人正忙着说串词——那个男主持他认识的,是企划部刚来的小孙,女主持倒不曾见过,身材娇小,面容气质很有几分当红影星汤唯的意思,盘一个小圆髻,一袭高腰红裙,蹬一双长靴,看起来蛮干练的,尤其是说话吐字,字正腔圆,反倒衬得一旁高大的小孙有几分笨拙。

启智忍不住随口问,从外面请来的?旁边有人搭腔,启经理,是财务部新来的小江啊,倒也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还是个美女!

启智心头一恍惚,小江?依稀记得去财务部为账目沟通的时候,是有这么个人,因是新来的,被安排在靠门的位上就坐,这也算是职场潜规则吧,但凡新来的,都要熬过那么一个尴尬过程。

他好像还和小江说过三两句话,当时就觉她声音好听,其余也没留下深刻印象。但是此刻的小江,站在台上光彩夺目,真叫人和那个坐在门边的单薄女孩对应不起来。

是公司的年度晚会,各部门自编自演的节目。

老板是个认真人,凡事喜欢搞得有模有样,所以,有主持有歌舞有游戏有抽奖。

最先抽的是末等奖,就听到小江在上面说——下面有请业务部副经理启智以及技术部副经理张扬上台抽取今晚的三等奖,奖品是……启智只得站起来向台上走。

小江将抽奖箱先递给他,一边落落大方地打趣说,两位经理都是帅哥级人物啊,而且名字也都蛮好听蛮有意思的,一个启人心智,一个不事张扬……台下笑起来,启智深深看小江一眼,小江也回他一个明媚的眼神。

启智自此便常常回想那一个眼神。

一张丢失的餐卡

公司有两百来号人,午餐用的是充值餐卡,上有名字和相片,遗失便要扣除50元押金,再重新申办。

启智那天接了个长途电话,去餐厅时已很迟,到窗口时就看见刷卡器旁孤单单一张餐卡,拾起一看——江笑语。一张一寸相片,小小的脸,神情很庄严的样子。启智随手放进口袋。

不便过去找她,打个内线电话——笑语,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是业务部的启智。

放下电话,心生疑惑,自己怎会如此鲁莽地直呼她为笑语?她会不会觉得我轻浮?当下就很懊悔。

不一会,门被敲响,启智是单间的办公室,他赶紧说,请进。

江笑语今天的打扮和那天在台上做主持,真真判若两人。素面,束一个马尾,T恤和发白仔裤,看起来还是个未出校门的学生。

她喊,启经理,找我有事?面孔微微上扬,斜阳恰好由窗外照来,给她的小脸镀上一层柔柔金黄,甚至能看得清楚脸上细细的茸毛。

启智只觉胸口发紧,竟不知该说什么,几秒钟后,才回转神来,请坐。

拿回餐卡的江笑语很是高兴,启经理,我还不知道丢了呢!我肯定要到明天去餐厅时才会发现,那时一定手忙脚乱……启智笑着看她,真想摸摸她的马尾辫。

我怎么谢你呢?江笑语是客气说的,但启智立马逮住了机会,下班有个客户联谊会,一个人不方便,要不你陪我去?

老套的套磁方式,启智想,她一定会拒绝他的。但是江笑语大方地说,好,几点,在哪里?

我的伯父

对于伯父,我了解并不多,今天,却想勾画一下伯父在我心中的轮廓,如果说这主要是前不久陪父亲回乡下老家——那个离县城只有十多里地的小村庄——探望伯父引发的,还不如说我对于伯父一直以来心存一份叹赏催发的。

这份叹赏缘于伯父一身才学。

村子里传诵着一句顺口溜,把村子里大家公认的“四大能人”的名字按从前街到后街的顺序依次嵌在里面,伯父的名字也在其中。伯父是村子里的“四大能人”之一,这一点,无论是本家还是乡邻没有人怀疑,反正,我不怀疑。伯父懂音律,会拉二胡。记得我小时候在乡里的礼堂和小伙伴儿一起表演节目,当时给我们伴奏的就是伯父。那次演出之后,我们伯侄常被乡邻并提夸奖,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美滋滋的。伯父懂绘画,花鸟虫鱼都画,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看伯父画老虎,那下山的猛虎至今还会在梦里咆哮。伯父懂诗文和书法。记得我小时候在乡下老家过春节,每到节前,就会看到村里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来家里求伯父写春联,伯父一一写就,并无丝毫厌烦,对内容有特殊要求的,伯父还要根据当事人的叙述费脑筋现编现写;至于自己家的春联嘛,更要别致一些,那就是每个字上都飞着一只鸟儿,让你觉得每个字都鼓满了春风浴满了春光要飞起来似的。伯父当过大队的农业技术员和地震协报员。那些年,他居住的屋子,里间外间的墙上挂满了庄稼标本,而且一一标了号码注了说明;他还自制了一台地震仪,有一次,我和堂弟忍不住好奇,趁他不在,偷偷溜进他的屋子去端详那台地震仪,还没怎么着呢就惹响了那个暗藏机关的家伙,我在一片铃声里跑得远远的,堂弟则站在院子里挨伯父的斥骂,当时,我爬在墙头上看着堂弟干着急却无能为力。伯父还懂看风水。来请伯父去看风水的人总是神神秘秘的,谈话很机密的样子,我小,不懂,但是每逢看到这种情形,就知道是事关风水了。伯父博闻强识,听父亲说,四大名著,伯父年轻的时候能熟读成诵,关于这一点我是领教过的。记得我小时候,夏天,吃过晚饭,我和四邻的孩子们听伯父讲《西游记》都听痴了,伯父基本上是按书上的顺序讲的,而且一边讲一边还要把语言改编成我们能接受的水平,还要有提问,我们都兴致高涨地回答,七嘴八舌的,——这样写着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当时的情形:一座有着土坯墙的农家小院儿,满天星斗,凉风习习,石榴树下,一个说书人,一群孩子,还有孙悟空三盗芭蕉扇的神话……

和伯父相处的时日很少,对于伯父的了解大都来自小时侯在乡下老家的耳闻目睹。后来,学业繁重,再后来,工作繁忙,这样,乡下老家就好象远在天边了,这样,伯父就好象站在天边了,伯父渐渐地站成了一个点,音容笑貌就只在记忆中了。

还是伯母病逝那年回过乡下老家,见过伯父,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其间,常听父母谈起伯父,据说身体一向康健,耳聪目明,齿牙完坚。今年,伯父85岁高龄了,前些日子听父亲说伯父身体不如从前,腿脚有些浮肿,我就在月初陪父亲回了一趟乡下老家探望伯父。

时隔十多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伯父,是在村子口,只听父亲叫了一声“哥”,就看到一家大门旁的石头上坐着几位老人,伯父从中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走向我们。伯父形容没有多大改变,就是走路的姿势比先前老态了,他走到近前,认清了是我,说:“你们都来看我了,医生说不要紧的,就是血脉不活,开了药,活活血就好了,这两天正吃着呢。”说着弯腰把裤管儿捋起来给我和父亲看他的腿和脚。

到了伯父居住的屋子,在里间卧室**坐定,伯父说:“我的眼神儿还好,看书还不用戴老花镜;牙也好,还能吃煮豆子。”我从伯父的书桌上抽出一本儿《东周列国志》,翻开第一页请伯父读,伯父很愿意证明一下自己的眼神儿,就朗声读起来:“话说周朝,自武王伐纣……”伯父和父亲开始拉家常,我则环视墙上伯父的手迹,一一读过去,不由自主地就读出了声:“人到年迈须养性,难得糊涂度余生。”伯父对我笑笑,说:“这些,都是用来约束我自己的。”我踱步到外间,迎门墙上挂着的中堂是我早些年见过的,也是伯父的亲笔,还是那幅猛虎下山图,还是那副对联:“威震群山一声吼,风卷诸岳万兽惊。”我趁势走过去试探伯父:“给我写一副对联吧,我要那种带鸟儿的字。”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在心里憋了许久不敢说,毕竟伯父上了年纪,我不敢轻易劳动他,出乎意料的是伯父并没有推脱,问我:“写什么内容呢?你给我说说要写什么内容,我哪天趁精神好给你写。”我兴高采烈,得寸进尺,说:“那,大爷,跟我到郑州住两天吧?我给您研墨,您写?”伯父笑了笑,缓缓地说:“人老了,轻易不动窝了。”这样说着,伯父走到书桌旁边拿起笔和纸给我示范怎样写鸟字,说:“写鸟字没有什么难的,你看,就这样写……”伯父很认真地给我示范,神情如孩童,很纯净。

看着伯父孩童般的神情,不由得想起伯父以往的种种怪僻。其实,在本家人的眼里,更多的时候,伯父是个怪人。我一直认为伯父的怪应该归咎于读书人的无谓的孤傲,我知道,这样归因很勉强,但是凭我对伯父的肤浅的了解也只能这样归因。然而,现在,伯父早年的种种怪僻和眼前的伯父似乎毫不相关,可能到了伯父的遐龄,时世变迁,人生磨砺,早已让伯父心中的结解开了,才有了伯父现在孩童般的纯净。不过,有些怪僻,伯父还是坚守着,比如,堂姐过于勤快,把他的床单儿被罩洗得太干净了,他会不高兴,他有他的理由,太干净了,街坊就不来了;再比如,做服装生意的儿子如果给他时新的衣服穿,他也不高兴,理由是,没办法走到人前去。所以,他现在身上穿的多是父亲和叔叔早就穿过时的衣服。这样的怪僻,倒也可爱!

临别的时候,伯父把他平日里用的一个小本子和爷爷传给他的一本杂学小册子送给了我,我翻看伯父和爷爷的笔迹,家事历历浮现,心里有酸也有暖。

伯父几乎没有离开过乡下老家,早年曾经在乡政府和县城某局机关做过事,但时间都不长,据父母说,两次,都是伯父主动请辞的。我常常揣想伯父回归田园的心态,也是“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么?也许,我叹赏伯父的才学,以至于拨高了伯父的思想境界吧?这是一定的,但我很高兴作这样的揣想。

只因不敢靠近你

往事悠悠/落花飘零/追忆落花/香留我心。毫无诗兴,却无来由在纸上写下这么两句。或许这是为了减少悲剧所带来的痛而聊以**的一种说法。错失是一种美,而由于过份的理智来夭折一段未知结局的故事,以强求保留一份完整的美,是否太牵强了些呢?——航云

三年前的一个黄昏,他用笔和纸告诉我,他喜欢我的自然、我的纯真甚至还有那令人头痛的孩子气。我抑住狂奔的心跳,一口气跑出去,稍作镇静后,那种被人欣赏的自我感觉与初遇此事的手足无措交织一体。我理智分析思付:他太优秀了!前学生会主席、系里第一个学生党员、毕业留校任教才二年,已有三篇论文获奖,学识、品行、仪表样样出众。我的自愧不如占据了心头,这种幸福降临得太突然,我需要时间和过程,再者感情发展太顺利,日后会不加珍惜。我对自己的信条:凡事顺其自然,属于你的东西想赶也赶不走。

又是周末,他悄悄约我晚上去跳舞。我告诫自己不能跟着感觉走,回他晚上要赶约稿,跟自己作对的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图书馆的楼梯上,他低声道找你找得好苦,接着递过来两本席慕蓉的佳作。他说知道我偏爱清新优美的作品,我抹去掠过心中的惊喜,礼貌地谢了他并说出了这些书全在我的床头,那一天我读懂了写在他脸上的失望。

静寂的夜里我正视真实的自己,他竟那么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的妈妈好想有个儿媳妇。我转身逃开自己脱口而出的早该说给他听的心声。终有一天,他说他害了那么长的相思之苦却不知是无奈的一厢情愿,之后他听从母亲的安排,准备去做新郎。他苦笑道那是因为你的缄默,你的冷淡,你的熟视无赌。那一夜我心中苦不堪言,我真的很在乎你的真心而是自觉不如不敢靠你太近。他告诉我下月结婚的消息后,我遮住自己哭泣的眼睛,送他一份精致的结婚礼物。

永远错过的痛心与失落常在月冷星稀的夜晚袭上心头。你说我像云,忽远又忽近,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当歌的旋律响起时,我泪光盈盈。

《END》

她是一个聪颖的女孩,却亲手葬送了一段本该属于她的恋情;

她是一个理智的女孩,因为相信属于自己的是赶也赶不走的;

她是一个感性的女孩,否则就不会在孤寂的夜晚唱出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她是一个矛盾的女孩,因为她有冷静的头脑,火热的情感;

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把无言的痛楚全都留给自己;

她是一个纯情的女孩,她把最真的祝福送给最爱的人;

她是一个永远的女孩,因为她还不懂爱情。

“你说我像云,忽远又忽近,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世上最难懂-女人心。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