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026-03-08 13:54作者:了不起的邻家女孩:香港的女儿梅艳芳

致敬“香港的女儿”梅艳芳

在我的记忆中,曾经有过一个最惬意、最美好的初夏时节:清爽的风中夹杂着花草的芳香,年少时那个喜欢的人陪伴在自已身边,我们一起听着优美抒情的歌曲,是阿梅的那首《亲密爱人》。梅艳芳的歌声如清泉流淌,驱散了初夏的微热。窗外天蓝云白,浓绿的树叶上有阳光跳动。那时候只知道这首歌真好听啊,让人觉得再糟糕的生活也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许多年以后再次聆听阿梅的这首《亲密爱人》,依然被她温柔的歌声所感动,尽管此时正在书房中挥汗如雨地劳作,却因为有了她的歌声做伴,心中顿生清凉。我暗自感叹:不论是青春年少还是人到中年,梅艳芳的歌曲一直是自已的心头好,即便是同一首歌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听,也能产生新鲜感和全新的体验。其实歌词、曲调均未变,只是听歌的人有了更为丰富的人生经历和与以往不同的心境,便觉得歌曲传达出的情感也跟着起了变化。原先就喜欢听阿梅的歌,因为她的歌曲风格多样,也因为她的歌声确实动听。

梅艳芳出道21年,留下近50张专辑,参演近50部电影,举办过292场演唱会,在华人女歌手中保持着个人演唱会场次的最高纪录。其实,我对这些数字并不敏感,我更愿意沉浸在她的音乐和光影之中,慢慢地度过一个下午或者一个晚上。从年少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她的歌曲和电影,也一直喜欢她这个人。

她生得命苦,可活得绚丽,尤为难得的是当她通过努力站在艺术生涯的巅峰时,也依然未变过真性情,为这世间奉献出光与热。

这位被尊为“香港的女儿”的殿堂级艺术家,有着20余年的演艺生涯,如果从她4岁半就在荔园游乐场登台表演开始算起,到她40岁病逝,这一生中有30多年是在舞台上度过的。

她的艺术成就、社会影响,以及对于社会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已经将她的生命无限延长。有些人虽然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们必然会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永生。

梅艳芳的一生与香港社会的发展进程有着极为一致的步调,她从草根女孩成长为著名艺术家,香港从战后的破败发展为国际大都市。她这一生,不怕苦、不服输、不向命运低头,心系祖国,用赤子情怀回馈大众,不正是香港狮子山精神的真实写照吗?

是的,她有一个不那么幸福的童年,吃不好,睡不足,为了生活而奔波,像成年人一样操心。待到1982年她凭借一首《风的季节》宣告正式出道,在此后的21年中,她以多变的艺术风格和非凡的艺术成就获得数不清的奖项;她出演过多部艺术价值极高的电影,凭借《胭脂扣》中的如花一角成为“四料影后”;她与演艺界友人共同发起成立了香港演艺人协会,并在2001年成为协会首位女会长;她在社会慈善事业方面尽心竭力,更成立了“四海一心慈善基金会”,力求帮助到更多人群。

她不只是舞台上的演艺者,更是慈善大使。然而,现在有些人提及梅艳芳时,往往更喜欢讨论她的情感过往和家庭矛盾,似乎她这光辉灿烂的一生中只有这两样才最值得关注。诚然,梅艳芳曾经有过不幸的童年生活,也经历过数次情感上的分分合合,但其实我们不必过于夸大她童年的苦与难,更没必要关注她私人生活里的爱和恨。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了解一下梅艳芳,并且也应该从她的社会价值、精神价值、艺术价值等方面进行探索,而这也正是这部传记所要突出的内容。

梅艳芳的舞台形象以“百变”而著称,她可以是充满西域风情的魅惑妖姬,也可以是温婉柔情的旗袍女郎。现实生活中的梅艳芳,同样有着不同的身份:她可以是充满人格魅力和鼓舞斗志的励志偶像,也可以是尽心帮助新人、提携新人的好好师父,还可以是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华夏儿女。

在梅艳芳的身上有着诸多的优秀品质:坚韧顽强、不屈不挠、精益求精,永不服输,一生从未停止过前进的脚步,从未忘记过自已的初心。她说过,在演艺界只有拥有真正的才华方能一直走下去,只有不断提升自已的艺术才华方能延长艺术生命。她还说过,不要因为一时被捧得高,便在前呼后拥之中迷失了自已,每个人都要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而不是看到眼前的成功就变得迷糊,变得忘乎所以。出身草根阶层的梅艳芳把自已的一生活成了传奇,让人们永远不要轻看奋斗的意义,更不要否定努力的价值。在1991年暂别歌坛之前,梅艳芳是个认真而投入的艺人;在1994年复出歌坛之后,她不仅努力表演,更是较以往更多地关注社会慈善公益工作,并且拥有了歌手、演员、慈善家等多重身份。很多媒体将梅艳芳的一生与法国国宝级女歌手伊迪丝·琵雅芙相比较,因为她们的人生是那样相像:虽出身贫苦,幼时艰难,却心无所惧,才华横溢。

为了说明梅艳芳在演艺事业上所获得的成就,我在网络上看了她的历次演唱会和那些代表性的电影作品,也看了能够找到的访谈视频。我想更多地了解这位“香港的女儿”,去阅读她的人生,去领会她的精神,但我也只能很遗憾地说一句:所有的文字资料和视频资料,都无法将她的个人魅力完完整整地还原出来。因为一个人的魅力隐藏在她一生的细节之中。

曾经看过一段视频,视频里说梅艳芳病逝10年后,也就是在2013年,她的旧居对公众开放了。在梅艳芳昔日居住的房屋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她曾经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项,而是那些并不值钱的物品,比如歌迷送她的毛绒玩具、相册、信件、小摆设等。这些看起来无比寻常的物品,都被她珍藏着。

她真的很爱自已的朋友,也很爱自已的歌迷,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将情分尽到底。在某一次演唱会上,梅艳芳这样说道:“如果有人问我最爱的是谁,我会说是我的歌迷。”她果然说到做到。

20世纪90年代中期,梅艳芳在日本拍完特辑返回香港,她的那些歌迷朋友前去接机,其中有一位歌迷已经做了母亲,小宝宝只有6个月大。记者们见梅艳芳在歌迷的簇拥下走来,连忙围着这一群人拍照,镁光灯闪闪烁烁,一刻不停。梅艳芳赶忙用手遮挡小宝宝的眼睛,免得小宝宝因镁光灯的闪烁而受到惊吓。这样的善良与温情,足以看出梅艳芳的人品和性情。

人们喜欢梅艳芳,纪念梅艳芳,除了因为她本人具有的诸多美好品质,以及散发出的温暖友爱的力量,还因为她所展现出的一种催人奋进的精神。ᒐ

香港《文汇报》在2003年12月31日刊出过一篇题为《催人奋进的生命乐章》的评论文章。这篇文章盛赞梅艳芳“不仅留下了许多经典名曲和令人难忘的银幕形象,还因为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用顽强的意志,迸发出生命的无限光辉,激励人们勇于面对挫折,热爱生命,一息尚存,奋斗不止”。梅艳芳在生命终点时彰显出的顽强意志,值得后辈钦佩、学习与怀念。

她这一生的作为,无愧于“香港的女儿”这一殊荣;她用自已这一生的经历激励了人们前进的斗志,并教导人们要热爱生命,要活出生命的尊严与价值。所以,我特别认同某位挚友的一番话——梅艳芳小姐的人生虽然落幕,可她的精神却一直都在!

只是现在的人们再度提及她时,往往将“悲情”“恨嫁”“童年不幸”等标签尽数地贴在她身上,就好比她有那么多经典金曲,可人们偏偏将《女人花》作为她演艺事业中的代表作品。xľ

当然,我并不是说《女人花》这首歌不好,而是梅艳芳本人生前就表示过,她并不是很喜欢这首歌,因为它太弱了,没有展现出女性应有的那种力量。是啊,梅艳芳是个百无禁忌之人,她有着千姿百态的舞台形象和银幕形象,我们又何必一定要将她框定在一个看不见的框框中呢?在《胭脂扣》这部电影中,十二少对如花说:“你有好多种样子,浓妆、淡妆、男妆、不化妆,还有现在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梅艳芳便是如此百变,每一种风格不同、气质不同的形象都是那般深入人心。

开始动笔创作这部传记时,正值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如今书稿已成,天气渐暖,草木更新,一片心愿终于了却。这并不是一部完美的人物传记,因为有太多的故事无法书写下来。

假如以后有机会,定要将梅艳芳这一生的故事补充完善。

马超

2022年4月于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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