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招呼你就来到我的木屋。
我一动不动,你以为我不在,
以为是树木的内部,因误入而喜悦于获得
一份明净的极简之所。
自由的跳跃掠起无数落尘如细雨,
给陋室铺就一层薄薄的轻纱。
杂物之中,我以杂物之态存在。
另类生命面前,我从不以人自居。
怕被发觉,我装作睡着了。
所以,你一度悬停于我的头顶,
娇小玲珑的身姿轻松地领受了我曾经的风尘。
如果你真懂我简易生活的初衷,
我甘愿搬空这里的一切
让出我避世的江湖,
允许你也写首前世的朦胧诗。
允许你像我一直以来的样子,读给周围的景物听。
至此,各自为重的两个物种,
为着体验自由从广阔的世界退缩为互视的两个点,
随后是:巧遇,谦让,交流。
你口衔稻草为我讲述自然史,我畅所欲言于
忧国忧民;
你以实际的巢穴否定我的高楼梦,我怀复古的
爱怜劝导你脱尽羽翼初为人。
你说自己来源缥缈,母语寥寥难为续;
我说我被语言毁灭苦于难摆脱。
木屋就搭建在芦苇丛旁。
芦苇丛困守着一条日夜呜咽的河流,
而河流蜿蜒于浩瀚的平原。
所以你误入的概率应该很小。
是误入,也是被选定的误入,
因为,你定是我受染的灵魂。
但你恐惧我伸出的手臂时时躲我,
让我泪奔,
让我说尽心声也陌生。
忍痛打开门户放你飞走。
你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我清楚再也遇不见了。
尽管我的木屋开往陆地,我的肉体敞向天空。
2018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