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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场里的蝉鸣

2026-03-08 13:27作者:沙代

我不得不承认,不住鸣叫的蝉

是我最喧闹的邻居,在那个被我

称为温床的绿荫之上虽然看不见它们的巢。

不见它们的巢,那必定被隐匿的

卑微的出处,使它们割舍

家的温暖,以及那种爱里的安全。

急促飞跃像鸟儿。窥视蓝天

像个有梦想的孩子。在叶片叠嶂的高枝上,

用一个需要表白的心,

穿透无尽的绿,穿透远处有人声的静;

每年夏季,寄于人世的清醒,

并伴随气温的上升,

不断地抬高沙哑的单调的嗓门喊给太阳听,

说光芒万丈世界如同阴雨,

绝不是意义上的晴天。

只待夜晚才明白:它们的歌声是唱给醒者听的。

随后便有了一个声音的轴心,

遵循着,我们同时成为再也不能躲避的目标。

虽然绿之青丝覆盖在我的头顶,

也覆盖在它们梦寐以求的天空。

但对利益的分配,

我需要的是静,它们需求的却是打碎这种静的

无限的形式。包括对事物的理解,

它们不停地催促我遵从。

然而,它们仅次于自然的发音,

最终形成由声音引导声音、由声音**声音的

一个不经分辨就允许加入的声响深渠。

整个森林连成一片时,怎不叫人怀疑

其背后存在一个有企图的东西。

我学它们的鸣叫,

尽管明知达不到那个高度。

尽管沉默已久,文字一时卡住喉头,

但仍以一丝发音来模仿自然了。

如预料的那样,瞬间降下的静默从身边传染至远处,

整个森林没有回应,或许我整个面部正被一个辨认婴儿的母鹿闻着。

我不敢确认对自然的模仿是否伤及了它们

应有的自尊。集体的沉静之后,

像玻璃的破碎,它们承载着自己的声音,

诉说无法飞翔的独特的理由,

从我的四周逃散一空了。

但它们的声音似乎留了下来,

在夜晚的独处中尤能充塞我的耳,

寒冬比酷暑更甚于这种声音的丝绸滑滑的感觉。

困扰于生存的线团,

时常形成我病态的耳鸣。

在浓密的树荫下,

在思考蝉声的背后,

我是如何做成人之夫人之父的

以及不能选择的人之子,

以及我们身上古人不能企及的希冀?

2018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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