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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长治久安

2026-03-08 13:27作者:容介

张良解释道:“陛下封赏雍齿之后,其余群臣见状,自然就会想到,雍齿与陛下有嫌隙尚能封侯,陛下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就能暂时稳下心神。”

刘邦又问道:“就算这样暂时能稳住这帮功臣,那么今后呢?”

张良道:“等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一些人冷静下来,不会再冲动去争这份虚名。而且到时候,天下局势越发稳定,即便再有个别一些人对陛下的封赏不满意,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陛下将其治罪多半也不会引起大乱。”

刘邦点了点头道:“还是子房先生主意多、想得周到。”

俩人回到宴会大厅后,刘邦问道:“雍齿何在?”

雍齿从宴席的最末端站了出来,继而道:“陛下唤我何事?”

雍齿虽然称呼刘邦为“陛下”,但是语气却非常生硬,表情也没有其他人那般对刘邦特别敬重。

刘邦也不计较雍齿的态度,按照张良的建议,沉下气,笑呵呵的对雍齿说道:“雍齿,说起来,你也是随我一起从芒砀山起义的兄弟,如今朕夺取天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朕封你为什邡侯,食邑二千五百户,不算亏等待你吧?”

雍齿一愣,他没想到刘邦居然能如此对待自己,赶忙倒头就拜。

其他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当年雍齿曾叛出陛下,如今陛下尚且能如此善待于他,那么我等自然也无需多虑。”

刘邦为了稳住那些从各方势力中投靠自己的人,又对项伯道:“项伯,你当年在鸿门宴上对朕有救命之恩,虽然楚汉争霸五年,但你我不过立场不同而已,并无私仇,朕不但不会治罪于你,亦不会残害你们项氏族人,并封你为射阳侯,食邑两千户。”

项伯也感恩戴德道:“谢陛下厚赏。”

封完雍齿、项伯后,刘邦对众人道:“论功行赏是一件十分繁琐的事,朕虽是皇帝亦不能独断专行,理应交给数位大臣认真商议、妥善制定封赏规则,方能确保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只是这需要一两年时间,希望各位爱卿要有耐心。”

因为已经有了雍齿被封侯的先例,其余众臣也不再担心什么,纷纷表示支持刘邦的决定。

接着,刘邦又问起了众人关于应当定都哪里的问题,因为刘邦手下的功臣多是中原人,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支持定都洛阳。

这时,站在刘邦身后的一名来自关中,名叫娄敬的侍卫插嘴道:“关中咸阳,地势险要,比之洛阳尤有过之而无不及,陛下定都咸阳更合适。”

一名支持建都洛阳的大臣,大声训斥娄敬道:“你这小小侍卫懂什么!”

张良站了出来,对刘邦道:“陛下,臣觉得这名侍卫的话很有道理。陛下,洛阳虽然也有险关据守,但是其关隘不够特别险峻,尤其是纵深不够长,腹地太小,方圆不过数百里,且位于中原四战之地,若是天下有动乱发生,容易四面受敌,非用武治国之都。反观咸阳,坐拥关中千里沃土,东有潼关、函谷关,东南有峣关;正南越过秦岭有汉中、巴蜀两座粮仓;西有陇右丛山之险;北有水草丰茂的河套地区可牧放牛马,亦有长城据敌。可以说咸阳以及汉中四面皆有天险可以据守,内部又可自给自足。往东又可通过黄河、汉江运兵运粮、钳制中原,如果中原有变,大军就可迅速顺流东下平定叛乱,实乃建都不二之选。”

听到张良也坚决支持建都咸阳,刘邦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建都咸阳,并将咸阳改称长安,取大汉天下长治久安之意。

几个月后,刘邦夺了韩信的兵权,并将他由齐王改封为楚王,之后,刘邦率领大军以及众臣返回关中,这次张良没有随刘邦返回,而是向刘邦辞别,想要回到自己的封地,过隐居生活。刘邦见张良去意已决,考虑到天下已定,于是欣然应允。

汉高祖六年,有人密告韩信私藏昔日楚军大将朝廷重犯钟离昧,意欲谋反。钟离昧藏在韩信这里不假,但只是因为当年韩信在楚营时钟离昧对他有恩,如今钟离昧走投无路前来投奔他不忍拒绝而已,绝无谋反之意。

知道有人告发自己,韩信大惊,想要将钟离昧交出去,钟离昧恼恨韩信薄情寡义,愤而自尽,临死前对韩信道:“吾之今日亦是汝之明日!”

尽管韩信谋反之事并无确凿证据,但早就对韩信十分猜忌不满的刘邦还是借机将他贬为淮阴侯。

汉高祖十年,留县。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张良轻咳几声后看着丹炉内一团焦黑的丹药,略显失望道:“唉,又失败了。”

不过很快张良又释然,清唱道:“九天之上兮神仙宫,吾欲向往兮安能达?”

一到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只见吕雉迈步走进了张良的丹房,继而道:“帝师真是好雅兴呀!”

张良辞官隐居之后,刘邦感念张良功劳之高总觉得对他的封赏太低,然而对于其他封赏张良又一再拒绝。于是每每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张良,刘邦总以“帝师”二字相称,以此拔高张良的地位。

张良向吕雉施礼之后,微微皱眉道:“皇后,我已数年不曾为陛下献上一计,亦有数年未曾为大汉做过一件实事,安能担得起‘帝师’二字?”

吕雉面无表情道:“子房先生未曾问本宫,来此何事就先说自己配不上‘帝师’二字,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再参与任何朝堂之事了呀?”

张良不置可否道:“天下已定,多一个张良不多,少一个张良不少,我又何必多事呢?”

吕雉幽幽道:“陛下已经真心动了想要废掉我儿刘盈,改立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太子的打算,子房先生,本宫该怎么办呢?”

张良道:“皇后,我张良虽然仍是大汉留侯,但也仅有爵位并无实际官职,乃一介闲散道人,此事也不该我多问、多管。”

吕雉冷笑一声道:“十年前,鸿门宴后项羽扣留陛下和子房先生、以及本宫与我儿刘盈。子房先生给陛下出主意,留我们孤儿寡母给项羽做人质,迷惑项羽好让你们能找到机会出逃,当时子房先生可是答应过本宫,那是你欠我们母子的,将来本宫母子若是有事相求,你定不会坐视不理。怎么,子房先生这是要食言吗?”

张良苦笑一声道:“皇后真是好记性啊!罢了罢了,也是我欠的账,也该还了。”

说着,张良取来笔墨,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衫,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一段话,交给吕雉面积耳朵:“皇后,你可拿着这封信,派人去找商山四皓出山辅佐太子,只要陛下看到商山四皓出山并站到了太子这一边,相信陛下会改变主意,不会再有废长立幼的心思。”

吕雉拿着张良的这一截衣衫,将信将道疑:“商山四皓这四名隐士虽有大名,但他们能左右有的了陛下的心思吗?”

张良自信一笑道:“其实商山四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陛下知道商山四皓是我请来辅佐太子的就行了。我张良数年未曾参与任何政事,也未曾给陛下提过任何一条建议,但是如今却间接表态支持太子,陛下自然就会认为太子已得人心、羽翼已丰,不可轻易废之。”

吕雉莞尔一笑道:“果然还是子房先生计高一筹。”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一阵气势恢宏悠扬的吟唱声隐隐传来,刘邦回乡的队伍即将经过这里,听到这首《大风歌》的吟唱声,吕雉迅速退去。很快,刘邦亲自前来看望张良,君臣俩人相见甚欢,近几年来,刘邦的猜忌之心越来越重,然而唯有对淡泊名利的张良,他始终没有一丝戒心。不久后,吕雉拿着张良的信请来商山四皓辅佐刘盈,刘邦得知是吕雉求张良请来商山四皓后,果然再没有提起过废除刘盈太子之位的想法。

汉高祖十一年,陈豨联合匈奴在北境叛变,刘邦带兵亲征,并很快将其击败,诛其三族。在此期间吕雉、萧何,以萧何之名将韩信骗来长安,并将其杀害。同年,刘邦平叛陈豨归来后,以彭越同情陈豨不肯出兵助其平叛为由,将彭越囚禁在洛阳,不久尤以意图叛变之罪名将其杀害。英布得知陈豨兵败被杀、韩信、彭越也被杀害后,内心惊恐,唯恐刘邦也会对他动手,在其封地内暗中集结军队,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叛变大汉。

刘邦得知后,再次御驾亲征,虽然依旧很快将英布叛乱平定,也将英布擒杀。然而在此战中,已经六十有余的刘邦不幸受伤,再加上旧伤复发,自此一病不起,于高祖十二年四月驾崩于长乐宫。为了远离朝堂争斗,张良自称与其道友赤松子云游四海,随不见其身影。

九年后,汉惠帝六年,神出鬼没了数年的张良拖着病躯回到留县,病逝于留县封地内,吕雉赐其谥号为“文成侯”,时人念其辅佐汉高祖刘邦建立大汉王朝的功绩,尊称其为“大汉帝师”,世人敬仰其谋略出众,尊称其为“谋圣”。

后世也有一诗作歌颂张良,作为恰当的总结其一生,诗曰:博浪椎挥四海惊,虎狼虽暴已无秦。兴刘灭项犹馀事,岂是萧韩行辈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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