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在井陉口滹沱河背水一战击败赵国后,赵王歇、陈馀被杀,韩信收拢赵兵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被生擒。韩信礼贤下士,亲自给李左车松绑,说服他加入汉军阵营,李左车知道赵国大势已去,愚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欣然答应了。李左车是赵国名将李牧之孙,兵法造诣极高,韩信虚心向他讨教接下来如何征伐燕国。
李左车对韩信正色道:“古语云,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亡国之臣、不敢语政,本来我这个俘虏不配给韩大将军提建议。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既然韩大将军问计于我,那我也就大着胆子胡乱说一通吧。”
韩信道:“请广武君务必知无不言。”
李左车道:“韩大将军定三秦、破彭城、俘虏魏王、大败赵军,已经立下了赫赫威名,所以,大将军何不利用您的威名,屯兵燕国边境,摆出随时都会攻打燕国的态势,但却对其围而不攻,并派能言善辩之人,游说燕国不战而降,燕国上下忌惮您的威名,多半会就此妥协,如此一来,不战而屈人之兵,既能减少自己的伤亡,又能避免结恨燕国百姓,岂不两全其美?”
闻言,韩信笑道:“好主意呀!等到燕国一降,齐国也就不足为虑了。”
韩信按照李左车的建议,仅仅过了几个月,燕国果然就不战而降,韩信在北方战场如龙归大海每战必胜,刘邦在荥阳则步履维艰,面对项羽的楚军只能勉强防守招架,根本无力反攻。项羽在范增的建议下,并没有分兵前去对付北方的韩信,而是集中力量围攻所在荥阳的刘邦大军,项羽和范增都认为只要将刘邦彻底消灭,那么依托刘邦方才崭露头角的韩信则不足为虑,哪怕张良奇谋百出,但是面对楚汉之间绝对实力上的差距,他一时也很难帮助刘邦在荥阳反败为胜。
眼看张良一时也束手无策,郦食其这时候站出来出了一个主意,建议道:“大王,眼下这天下虽然还有十几个诸侯王,可是论实力和能力,天下人也都清楚,将来只有项羽与您才能最终问鼎天下。而项羽对其他诸侯王都十分苛刻,所以,大王您何不凭空许诺,将来击败项羽得取天下后,扩大其他诸侯王的封地,赋予他们更多权利和利益,或是直接再许诺一批人也给他们封王拜侯,以利益诱得天下英雄,人人相助我们汉军,人人来投呢?”
当时张良并不在刘邦身边,刘邦想了想,觉得郦食其的建议很有道理。心想:反正自己现在不但没有得到整个天下,甚至就连最后能不能击败项羽也未可知。既然这样,为何不用郦食其所说的这个空口承诺,骗得其他人为自己卖命呢?于是欣然应允,马上命郦食其亲自去办这件事。
郦食其前脚刚走,张良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马上跑到刘邦面前,劝阻道:“大王,您糊涂啊,项羽当初就是因为分封诸侯不公,才引得我们能够得到机会联合诸侯反楚。主公您再试想,如果您的分封能够奏效,帮助我们击败项羽,那么将来其他诸侯王权力过大,也势必会滋生野心,反叛主公您。如果,这个主意不能奏效,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实施它呢?更何况,其他诸侯也不傻,又有几个人会真的可能为了将来那虚无缥缈的利益,而真的死心蹋地投靠我们呢?许以利益拉拢其他势力,联汉抗楚这本身并没有错,但在许诺利益的时候,也不能全屏空口白牙张嘴就来。最好能在主公您的控制范围内最好,既能让其他势力看到眼前的现实利益,又要保证主公您能切实做到,让天下人知道汉王言必行、行必果,增加大王在天下人心中的威信。”
刘邦回道:“哎呀,幸得子房先生及时提醒,来人,快去追回郦食其。”
听到张良一番劝谏,刘邦如梦初醒,赶忙派人去追回了刚刚离开的郦食其,这件事就此揭过,楚汉之争还在焦灼的进行着,尽管张良一直在刘邦面前信心满满的表明,他对将来汉军击败楚军充满乐观,但是刘邦却始终对此心怀戚戚,不像张良那般自信满满。
一天,刘邦忽然命夏侯婴驾车带着自己出城而去,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急的吕雉、曹参、周勃等人团团转。张良听说后,轻轻一笑道:“主公肯定是北上,前往韩信那里索要援兵去了。”
几天后,刘邦果然带着从韩信那里要来的二十万兵马回到荥阳,指着这二十万援兵算是暂时稳住了荥阳的局势。
看着这从韩信那里要来的二十万兵马,曹参不解道:“主公,韩信眼看马上就要伐齐,你这一下从他手里要来二十万兵马,不会误了韩信伐齐的大事吧?”
张良在一旁说道:“让韩信暂缓伐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好伐齐一事,不要让韩信去完成才最好。”
曹参一惊道:“子房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韩信此人已经萌生反意了?”
张良道:“韩信自视甚高,又是半路来投,不得不防啊!”
刘邦骂道:“他奶奶的,韩信肯定心里不老实了!你们是没看见,老子出其不意趁着韩信还在睡觉的时候,找来樊哙和灌婴,夺了韩信的兵符,从他手里硬是要来这二十万兵马的时候,韩信那个不服气的脸色。”
张良随即建议道:“主公,何不把曹参曹将军也派去辅佐韩信,这样就能又在他身上多加一把枷锁。樊哙将军不够沉稳、灌婴将军不够果断,指着他们制衡韩信,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保险。更何况,随着韩信平定赵国、降服燕国,他手里的降兵降将越来越多,而死心蹋地忠于主公您的汉军老兵比例越来越低,对此不得不防啊。”
刘邦看向曹参,继而皱眉道:“曹参有勇有谋,派去制衡韩信,本王的确放心,可是眼下楚军对荥阳的攻势,不减反增,哪怕我刚刚从韩信那里要来二十万援兵,可是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我还指望着曹参在荥阳这里,帮我们抵抗项羽呢。”
张良继续劝道:“主公,现在荥阳这里战事虽然焦灼,但武将尚有周勃将军、卢绾将军俩人,谋士还有我、陈平和郦食其,再加上还有主公亲自坐镇,应该无虑。然而,北方战场就不同了,韩信俘虏李左车后对他格外其中,现在听说他又招募了一个名叫蒯通的谋士,现在仅仅指着樊哙、灌婴两位将军恐怕已经难以制衡韩信了。”
一听张良这么说,刘邦不再犹豫,马上就命令曹参马上带着数千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汉军老兵赶赴韩信那里,名为辅佐韩信征讨齐国,实则是去代替刘邦制衡与他。
曹参临行前,刘邦又特意交代道:“曹参,你千万记住了,到了韩信那里,讨伐齐国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就算事出必然到了不得不伐齐的时候,你和樊哙、灌婴也要多多立功,力争降低韩信在北方军中的一些影响力,防止他居功自傲、萌生反心。”
曹参道:“主公放心,虽然我没有韩信那般用兵如神,但是在咱们汉军中的影响力,我却不输于他,有我曹参在,韩信他就反不了。”
为了给曹参增加威信力,刘邦又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佩玉,交给了他,再次嘱咐道:“拿着这块玉佩告诉樊哙、灌婴,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先斩后奏,且他们必须听你号令,见次玉佩犹如本王亲临。”。
韩参抱拳道:“领命!”
远远望着曹参带人向北离去的背影,刘邦转头看向张良,继而道:“子房先生,你之前虽然口上说着荥阳这边无需多虑,但其实你心里也没底儿吧?”
张良叹息道:“主公睿智啊!如今看这架势,项羽是非要先彻底在荥阳将我们击败,才会率领楚军主力,挥兵北上去应付韩信的威胁了,这的确很难办。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这个局面,在荥阳多一个曹参、少一个曹参,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刘邦眉头越拧越紧,继而道:“话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面对如今项羽咄咄逼人的架势,难道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思来想去,张良对刘邦说道:“主公,项羽此人,一项对地盘和势力范围看得极重,但这时他对北边百战百胜,迅速扩张的韩信不管不顾,却集中力量围攻荥阳,这一定是范增给他的建议,看来想要破解此局,必须要想办法离间项羽和范增之间的关系,让项羽不再信任范增。”
刘邦赶忙问道:“子房先生可是已经有了什么好办法了?”
张良道:“略有想法,不过这件事,需由圆滑的陈平来做比较合适,毕竟他曾在楚营待过,对那里的人事比较熟悉。”
刘邦立刻对夏侯婴道:“马上去把陈平喊来,哦,对了,再喊上郦食其。”
很快陈平和郦食其赶来,张良向他们说清缘由,然后对着陈平问道:“陈平兄,我和主公想暗中派人在楚营散布一些离间项羽、范增的言论,你在楚营待过,依你之见,你看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