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原各地战事纷起的时候,张良潇洒的转身西去,抄小路前往汉中再次投靠刘季。
汉王二年九月,张良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汉中,并在刘季驻军的南郑城见到了刘季,刘季亲自率领萧何、陈平、曹参、周勃、樊哙等自己手下的所有亲信,以及文臣武将出城十里遥遥相迎。
刘季激动道:“子房先生啊!我终于等到你了啊!”
张良也无比激动,但也没有忘了礼数,俯身拜道:“张良拜见汉王!”
刘季连忙扶起张良,继而道:“子房,不必多礼。”
萧何、陈平、曹参、周勃、樊哙等人也纷纷上前和张良叙旧,张良没看见往常一直都跟在刘季左右,几乎寸步不离的夏侯婴,一时有些奇怪,便问道:“怎么没见夏侯婴呢?”
刘季笑道:“夏侯婴最近老感觉自己给本王赶车有点屈才了,于是本王就命他带人去蜀中征税征粮了,应该今天也能回来了。”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南郑城走去,他们刚刚走到南郑城门外,只见夏侯婴气呼呼的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也刚好赶回里。
刘季见状,问道:“夏侯婴,这是怎么回事?”
夏侯婴道:“回主公,这个人是跟随我去蜀中收缴税钱、税粮的主簿,谁知道他这个识字的先生,算数竟然还比不上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大老粗,把账簿算的是乱七八糟,我怀疑他是故意这么做,想找机会贪墨税钱、税粮的。”
刘季冷冷道:“既然这样,你还千里迢迢把他押回来干什么,直接军法处置,杀了算了。”
夏侯婴看向萧何,继而道:“这人毕竟是萧大人派给我的,所以我也不好做主直接杀掉。”
萧何日理万机,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件小事了,也没多想,便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后勤主薄,杀了就杀了,你有什么不能做主的?”
这时被押着那人听到刘季和萧何都这么说,顿时吓得面如土灰,急道:“汉王、萧大人,是我,是我呀,我是韩信呀,你们不记得了?”
“韩信?”
刘季和萧何同时一愣,尤其刘季心道,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韩信一边喊着,一边摇着头,把遮住自己面目的碎发甩到脑后,露出了他那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萧何一拍脑门,继而道:“唉哟,你看我这记性,我刚派你去跟着夏侯婴做事,这么快就忘了,不对呀,韩信,以你的能力,不至于犯如此错误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信刚要开口解释,只见张良上前一步挡在了萧何面前,对刘季说道:“主公,这个韩信毕竟是萧大人手下,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别人来查比较公平。”
张良的话令萧何有些没有面子,刘季知道张良的为人,知道他这么做定有原因,于是便对夏侯婴道:“夏侯婴,这件事你就自己看着处理吧。”
韩信一听更急了,嚷嚷道:“主公,萧大人,你们耐心听我解释呀,我真不是想贪污,我就是想......”
韩信话刚说到半截,就被不耐烦的夏侯婴命人给堵住了嘴巴,押到了一边,他亲自去审问了。
迎着张良进入南郑城内的汉王宫后,刘季这才忍不住问道:“子房先生,刚刚你为何要阻止萧大人审问韩信呢?”
张良先冲萧何拱了拱手,致歉道:“萧大人,你可别怪刚刚子房的无礼呀。”
萧何摆了摆手道:“子房先生这么做,定然事出有因,我怎会怪罪呢?”
只听张良接着解释道:“我这次回中原周游各地,在淮北地区,也就是韩信的家乡,还真听说过,这个韩信的一些事迹。韩信少年时就孤寡无亲、穷困潦倒,据说也是落魄贵族出身,不过家里没有一点儿余财,只有数百卷兵书,所以这韩信虽然家贫,但也是自小读书,尤其是熟读兵法。韩信父母离世后,他就在村子里吃百家饭为生。后来韩信长大后,既不种地也不经商,自称将来一定从军封侯拜将,村子里人人讨厌他,也都不再养他吃饭,只有一个名为‘漂母’的老妇人肯施舍他一碗饭吃。有一次,村子里的一名恶霸拦住韩信,指着韩信腰间常常别着的一把青铜剑,对他说,大家都是穷苦出身就你成天拿着一把破剑装什么装?你要是真有本事和胆量那就一剑刺死我,否则老子夺了你的剑一剑刺死你,当然如果你既不敢刺死我也怕被我刺死,那就从我**钻过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说到这里,张良不慌不忙的喝了两口水,故意停顿了一下。
众人忙追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了?”
张良接着说道:“据说当时韩信想都没想,就从那个恶霸的**钻过。”
樊哙不屑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贪生怕死能忍受**之辱?这个韩信也真他奶奶的是个大怂包!”
除了樊哙之外,其他人也都对韩信此举嗤之以鼻,就连萧何也不例外,只有刘季沉默不语,因为在某些时候,刘季和和韩信一样,能够如此能屈能伸。
张良又道:“韩信之所以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或是他真的怂包怯弱,或是他真有忍辱负重的大志向。”
萧何接着张良的话,说道:“如果是后者,单凭此人的这一份隐忍心境,就绝非简单人物。”
张良继续分析道:“当初我们在和项羽在灞上对峙的时候,韩信来投的,当时项羽即强大又强势。这就证明了,该韩信应该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此人多半不简单。我猜他这次之所以犯错,多半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们汉军高层、以及主公您的注意,进而能跟主公搭上话,在主公面前表现表现表现,好能受到重用。”
刘季疑惑道:“那刚才子房先生,又为何制止萧大人帮着韩信说话求情呢?”
张良道:“现在我所说的这些,也仅仅只是猜测,韩信此人究竟有没有真本事,我们谁也不了解,那就不妨让夏侯婴试探试探他的能耐,他若真有能耐,那就总能想到办法从夏侯婴手里死里逃生。如果韩信做不到这点,那么即便没有这人,也没什么可惜的。”
听完张良的一通分析,刘季呵呵一笑道:“果然还是子房先生考虑的处处周全啊。”
几人刚刚说到这里,夏侯婴走了进来,上来便对刘季说道:“主公,韩信这人杀不得!”
刘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良,心里对张良的神机妙算更加佩服,然后才对着夏侯婴问道:“为何杀不得呢?”
夏侯婴道:“韩信在临刑前,跟我讲了一大堆如何练兵、如何打仗,虽然他说的那些兵法、道理我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呢,感觉还挺有道理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此人多半不简单,值得委以重任,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刘季淡淡道:“你都听不懂那个韩信在说些什么,那你帮他求个什么情啊。”
夏侯婴尴尬道:“反正我就是感觉这个韩信不简单,主公您想要争霸天下,就不应该错过此人。”
刘季想了想,心里总感觉韩信这人做事奇奇怪怪,还是决定暂时不见韩信,等再观察观察再说,于是就对萧何道:“萧大人,你再把韩信给领回去,让他先在你手下当个治粟校尉吧。”
萧何不解道:“主公不见见韩信,当面拷问拷问他吗?”
刘季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再帮本王观察观察此人再说吧。”
萧何随后就跟着夏侯婴,去把差点儿北砍了脑袋的韩信带了回去,韩信听说刘季不但放了他,还给了他一个治粟校尉的官职后,不但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反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在跟萧何回去后,知道萧何为人宽容大度,便壮着胆子在萧何面前埋怨汉军阵营中,没有识人的伯乐,埋没了自己这一个军事奇才。
萧何问道:“你既然这么大的本事,当初在楚军阵营,为何没能受到任何重用呢?”
韩信不屑一顾道:“项羽为人自傲、独断专行,听不进任何意见,即便是在楚军中地位颇高的范增,又如何呢?说的话、提的建议,还不是被项羽当做耳旁风一般,置若罔闻么?对这样的人,我韩信还不屑于为他卖命呢!”
接着,萧何又问了问韩信,对当今天下局势的看法,韩信把天下各个诸侯王一一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针对他们的弱点,提出了相应的对战对策,听着韩信滔滔不绝的高谈阔论,萧何心里无比震惊,心道,果然是个军事奇才,真是捡到宝了!
不过面上萧何却不动声色,想要再继续打压韩信一段时间,以磨磨他的锐气,好在将来用他的时候能更得心应手。
等韩信滔滔不觉得讲完自己对天下局势的看法后,萧何淡淡道:“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说的我们也早就想到了。你现安心做着治粟校尉的差事,等将来有机会我会提拔你的。”
听到萧何这么说,韩信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还是不满,回到自己住处,越想越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于是给萧何留下一封信后,拍了拍手、果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