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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整个世界遗弃我,艺术睬我

2026-03-08 13:20作者:禹茜茜

偶然的机会,在一次交流会上结识了“农民作家”王良炳老师。他是滁州市施集镇人,在施集工作,业余时间爱练竹笔书法和写作。不久后的一天,他邀我为他的竹笔书法提意见,他说大多人都只对他提优点,他渴望进步,希望听到不足之处,言辞恳切。这令连竹笔都不曾见过的我受宠若惊。我曾经学过多年绘画,但画作不够精深,单为他“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举措感到讶异。

从交谈中发现,相比文学,王老师更钟情和执着于竹笔书法,他日夜钻研,只要有交流进步的机会,都不愿错过。就算是练习书法之外的时间,他的思想像一只凌空的笔,在心纸上行走,待蘸墨成行。

谈到竹笔书法,不得不提到“五十亿人一支笔”的竹笔书法大师李国桢,其作品现已被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收藏。我曾有幸见到李国桢的字,他写的龙、凤、鹤的字,分别有这三种神物的精气神韵所在,有画面感和意象美,类似象形字,让人一看就感到有灵气。便和王老师谈到,李国桢老师的字令人过目不忘,深烙脑海,有画的美感,写出了灵魂。而您的字,阅后单觉得好,却看不出灵魂附字的国桢老师的书法感觉。

他听后深锁的眉头疏散开来,说我的这句话启发了他,他说书法的“法”就是其中道义,他叹自己书写的是字,尚未到“法”的境地。他感慨于自己的书法,而我感慨他二十多年来的坚持,且不论他的艺术成就是高是低,他如此渴求进步,竟请人来家乡批评自己的缺憾。这是让我动容的地方。

他平时会在离家不远处的专门用来写字的两间小屋里练习竹笔书法,就像每天要吃饭一样,不写就“饿”。他说乡村的夜特别安静、纯粹,能让人心沉淀下来。说自己常在夜晚一个人去小屋用竹做笔,挥就艺术的梦。说完我看着他,他可能是从我的眼睛里看透了内心想表达的话,忙说:“你别担心,我在生活上和家人是融为一体的。”

岁月是神偷,让多数人猝不及防,他的青春很快在文艺道路上消磨,但有句话说得好:生命就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当艺术是不赚钱的奢侈品时,周围务农的、经商的,或是文化人都对他的“傻气”或讥讽或劝导。他也得工作,挣钱养家,长时间搞艺术,就没有机会赚更多的钱去养家。

他曾放弃了去鲁迅文学院进修的绝佳机会,放弃远赴国外学习书法的心愿,为了很好地照顾、陪伴家人,他在隐忍,在艰难中依旧坚持他的艺术之路。就算不是天赋异禀,就算没有殷实的家族背景,单有一颗单纯无私、低调安静的从事艺术的心已足够完满,他无名,朴实无华,执着地深耕文艺的稻田,相信他来年可以收获满怀的金灿。

他视角独特,去周庄游历时,感受到现在的周庄只剩下一个小时的周庄。我诧异询问是怎么回事。他说这一个小时是七点到八点的时候,晨曦照进江南水乡,没有第一或第几的美誉压身,只是静谧的在淡淡的金色阳光中吸取融融暖意。但八点过后的周庄便过着不属于她的世界。因为那时候是周庄的“经纪人”们收取门票的时间,在仅一米多宽的古镇小径中,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旅客,娴静的周庄被过多商业化气息所搅扰。

我听完这样的观点,陷入深思。不仅是王老师,国内不少媒体、学者已意识到了令人堪忧的商业化周庄。她像是一位绝世的才子或佳人,显赫天下,却常年为名利气氛所绕,盖过了本味。

白天里,周庄是被欣赏、被慕名的。夜晚,她才安安静静,对月呢喃。

可是,就算她没有名,依然如初,有了名,或许在外诱中变味了呢。

从艺者,在能应付正常生活的条件下,应不计功利、摆正心态去创造艺术。就像王良炳老师,常与文艺寂寥相伴,却用火热的心态去面对一切质疑、不幸,抗击挫折、冷嘲热讽,有着一副“就算整个世界遗弃我,艺术睬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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