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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想艺术上的“突变”

2026-03-08 12:34作者:钱君匋

未来的中国是一团糟,我深信着我的梦想是千真万确的,因为照目前的情形而看,而推测,要他不一团糟,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我们的生存的苦,将跟着逐渐加浓。

△我曾梦想得些清福,每日幽闲地喝一杯茶,看一点书,或者和女人们谈谈,画几笔画,高兴时出门散散步,几年来这个小而又小的梦想竟无从实现,每天不是钻在稿纸堆里讨生活,便是和粉笔做着朋友,上好的时光都消磨在这里头了……

今番的我的梦想是,有事情做,可以赚些钱。有事情做,就不致“游手好闲”了,可以医治无聊;赚些钱;则可以用作研习绘画的基金,不致画欲痒痒时无钱买颜料和画布。

1933年1月

六十年前我所谈的梦想,和旧时代的世态联系起来,也还差不离。我们这伙人就在那个“一团糟”的旧时代中挣扎着走过来了。因为梦想是现实的反映,要谈梦想,就得看今后世态的趋势,如果我们的世态能够赶上世界急剧的经济消长而不被淹没,就可以有一个美丽的梦想,不会像旧时代那样,也不会再感到“生存的痛苦”了。

我们这伙人既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什么大老板,手里没有政权和上亿的家财,仅仅在小康的范围中过着平庸的生活,这种生活我不想再把它抛弃,向上攀自知不可能,向下跌当然也不愿意!能保持这种水平已算是上上大吉了,人生到了八十八岁的末梢,也不会再有什么梦想。但是在艺术事业上,我的确还有一股雄心壮志,那就是一个“突变”的梦想。我要把我的艺术面目、思维变得全新,走在时代的前面,决不停留,这种梦想是有的,年纪虽然老去,永远也不会泯灭!只要天假以年,我相信有一天一定能够实现。

1993年1月14日上海

(①1931年1月,胡愈之编的《东方杂志》上邀请160余位文化人各自谈谈梦想。60年后,上海《文汇报》重弹此调,钱老作为健在者之一参加,现将旧作新作一并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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