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和梁可卿又回了养殖场。
招待所和国营饭店的采购人员已经来了,两边都来了一个人,长相普通,大概三十多岁,身材挺圆。
可见里头还是很有油水的。
梁可去左边站着人高马大的高湛,右边守着眼神沉静的叶栋梁。
招待所的采购人员姓郭,叫郭兵,第一次看到养殖场真正的老板,差点失了分寸。
“你好,我叫郭兵,是离山县招待所的。”
他听说老板是个女的,可没有人跟他说老板这么年轻漂亮啊!
另一个男人连忙接话,“我是国营饭店来的,我姓焦,叫我焦鑫就好。”
梁可卿跟他们一一握手,笑容得体:“你们好,我是梁可卿。”
高湛对这里还不算熟,叶栋梁去烧水泡茶。
梁可卿请他们到木棚子下坐,慢慢聊。
郭兵看着办事熟稔,坐下就把目的说来:“我这次来是想从你这里买点水货,国庆节马上就要到了,那段期间我们离山会有一场重要会议,来的领导都是有名的,招待所想从你这里买点鱼,留着到时候用上。”
焦鑫不相上下,他也是带了任务来的,“饭店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让领导们来吃饭吃不到什么好的。我不是不相信你这里的货,只是众口难调,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买些回去试试?”
国营饭店不缺鱼和其他水货,这些货都是有固定的人定期送的。
早前国营饭店就想去采购养殖场的货,但没人搭线,养殖场的老板又神出鬼没的。
再说他们又不会普通的商铺,也是有自己的面子的,想养殖场主动找来,结果半年多了,没有一个人来。
这次玉天牌的鱼罐头出名了,传出用来做的鱼就是唯力家的,原来人家早就搭上更大的线了。
只是这次情况不同,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重视边疆的发展,今年国庆节前后离山县要来大人物,地方招待必须妥妥的。
要用最好的食材,最高的热情!
梁可卿勾唇一笑,“焦大哥的顾虑我理解,郭大哥也可以先买几条回去试试,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可以过来订购。”
鱼饵终于有动静了。
先带两人去人工池塘逛了一圈,让肥大的鱼先把两人定住,然后才说:
“我们的鱼按数卖,在外是四块钱一条,这样我也为离山县出一份力,一条三块钱卖给招待所和国营饭店。”
两人皆是一喜,四块就是真实价格,他们在来之前肯定打听的明明白白的。
这么大的鱼,一条便宜一块钱,十条就是十块钱。
郭兵去过唯力家开的火锅店吃饭,当时是和几个同事,点了一条鱼吃,吃完过了一晚上前几天闹的偏头疼还有拉肚子都好了。
他还觉得奇怪,去招待所上班时大家都有类似的身体好转,都纳了闷,去打听才知道原来唯力家卖的东西贵,不仅是因为口味好,还有那传乎其神的治病效果!
当即他就定了十条五斤重的草鱼,拿两条回去给家人补补。
焦鑫求稳,先定了三条草鱼,他看池塘里有不少黄鳝,要了十斤,黄鳝可是大补的,做成黄鳝丝面、黄鳝汤都不愁卖不出去。
黄鳝以一块五一斤卖出,鱼是三块。
一个小时谈下来,收入五十四元。
收入是其次,售货渠道通了才是喜事。
等两人提着鱼骑着自行车离开,叶栋梁满脸愁容。
梁可卿见他这样,“叶大哥,你怎么了?”
叶栋梁叹口气,“你太草率了,一条便宜一块钱,一百条就是一百块钱啊!”
梁可卿笑了,“别担心,以后就不是这种卖法了,我会把各种鱼类和水货分类标价卖。”
这只是开始而已。
叶栋梁明白了她不是一头脑热,心里早有处理法子才松了口气。
梁可卿和叶栋梁又聊了一会,问的多的是顾家建房的情况。
高湛全程没有说话,守在梁可卿的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不是偶尔,是必然。
梁可卿聪明漂亮,上进温柔,对家庭负责,还对他一心一意。
幸好是自己娶了她。
梁可卿看了看手表,快马上要到孩子放学,拉高湛起来。
“走,去接小孩放学。”
叶栋梁也站起来,“我去吧,把他们一起接回来。”
他已经知道高湛出事的事了,还是让梁可卿陪着他休息比较好。
“我答应了两个小孩去接他们的,没事,我去吧,你在这准备晚饭。”
梁可卿还是坚持要去。
叶栋梁说:“以后你越来越忙,高湛的工资又是脱不开身的,孩子上学怎么办?你不可能一直接送吧,最好找人去,你婆婆不是在家?”
梁可卿:“嗯,我会安排好时间的,主要两个娃现在对奶奶还不是很亲,再培养一下感情吧,不然他们会不开心。”
叶栋梁想,梁可卿哪里都好,就是太把孩子的想法当回事了。
孩子知道什么。
高湛骑的车,梁可卿坐在后面,身板挺直,透过木板上的小洞给他指路,先去接叶功。
到了小学门口,久久不见叶功人出来。
梁可卿从车上下来,觉得奇怪,她和高湛来的时候还没到叶功放学。
以前都是叶功跑出来一眼看到三轮车,已经离放学过去十分钟,他还没出来。
梁可卿:“高湛,你在外头看着车,我进去看看。”
高湛在身后对她点头,“十分钟你没出来,我骑车进去。”
梁可卿默认了,但觉得在学校不会有什么事,她走进去,刚到教室后的转弯处看到了从树后走出来的叶功。
才几天不见,叶功看起来瘦了,裤子脏兮兮的,脸上有明显的红印子。
叶功看到她站住了,没想到她在这,忽然眼眶就红了。
“婶婶。”声音藏不住的委屈。
“你怎么了?是老师打你还是同学?”
叶功抬臂擦掉夺眶而出的眼泪,“婶婶,我没事的。”
梁可卿走上前越过他,直朝他刚刚出来的树跑去,结果她跑过去后,什么也没看到。
她沉下心,转身牵住叶功,“你只要告诉婶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就点头。”
叶功喉咙呜呜的,点点头。
“好,婶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