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护站的日子是平静的,这里的景观是荒芜壮丽的美丽,在这的每一天似乎都净化着薄阳州的身体和心灵。
薄阳州很喜欢这个地方,也认识了新的朋友,在言泽焱来的第二天,早上是他给大家做的早饭,这人很社牛,保护站的大家人也很好,他们聊的很开心。
在此之间,他一直认为这人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可能是戴了有色眼镜吧,没想到少爷居然也会做饭,而且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吃饭的时候站长很关心刚来的言泽焱,跟他聊了许多,期间薄阳州一直默默吃着,直到他们的话题扯到自己。
“原来你跟小州认识啊,那太好了,还怕你刚来会不习惯,今天正好小州要去沿路那边捡垃圾,让他带着你一起去吧。”
说完薄阳州就感到有一阵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眸,正好对上言泽焱玩味的视线。
“好啊,正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薄阳州轻哼了声,扒拉了两口说自己吃饱了,准备走的时候才瞥他一眼,“门口等你,记得戴手套。”
可可西里是个很美的地方,沿路的地方不知有几百公里,但因为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旅游,随之产生了各式各样的垃圾,这些垃圾对自然造成危害,也有可能被野山动物误食。
“我他妈真服了。”言泽焱觉得有些操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啊,有没有点素质啊这些人。”
薄阳州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的这活儿,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跟言泽焱一样想骂人,但现在更多的是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些垃圾。
“来这里旅游的人太多了,但现在一些志愿者包括站长都在想办法宣传保护生态环境这种事,也有路过的车辆如果能带走一袋垃圾,就可以集邮明信片这种活动。”
两人聊天的功夫已经捡了几大袋子,言泽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大包小包的忽然笑出了声。
“你现在好像那个表情包,在生活的暴风雨中艰难前行。”
薄阳州听了也笑,没忍住转身抬腿给了他一脚,“你他妈好到哪去,还笑我。”
“你真的好凶啊,小卷毛。”
没想到话音刚落,薄阳州刚刚踹他那一脚导致自己有点重心不稳,差点滑倒之际被言泽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代价是两人手里的垃圾袋子顺着一个滑坡全滚落下去,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一时间薄阳州又有些无奈到一定程度的想笑的感觉。
言泽焱靠近他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种凌冽的烟味,不重却很有侵略感,以至于让薄阳州觉得有些恍惚,他又想到了在那个巷子里,他捂住自己口鼻的时候。
“你怎么还扯着我,人没事了垃圾有事,去捡啊。”
他这才松手,慢悠悠的朝滑坡下面走去,“我这不是怕你有个什么意外怪吓人的,你也知道这儿医疗条件不怎么样。”
薄阳州拍拍有些皱了的衣服,“你别诅咒我。”
在两人捡完这些垃圾往回走的时候,很一致的都没说话,因为在欣赏风景。
巍峨的山川,草原上自由奔跑的动物,许多生灵在这里繁衍生息,给人肉眼很直观的美的震撼,那是他们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看不见的。
薄阳州突然想问他,“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这儿?”
言泽焱听完笑了下,似乎很坦然,他没回答反而问,“那你呢,你有试着去追寻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的结果吗?”
薄阳州愣了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看似不经意的,恰巧戳中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某个点。
但他答不上来,或许言泽焱也没想过他会答。
这事儿就像平静湖面上被风激起的涟漪,等风过去很快就重归平静,像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依旧是言泽焱做的,他炒的牛肉很好吃,有人问起,他说是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吃不惯那里的饭学的。
他这才知道言泽焱是从柏林休学过来的,跟自己一样,只不过自己没有出国。
放着柏林好好的学不上,跑来可可西里当志愿者,薄阳州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包括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薄阳州之前跟着贺凉办事的时候,没少喝酒,到后面因为一些必要的场合甚至经常喝到吐,导致他现在一看到酒就胃疼。
当天晚上大家聊的开心的时候,几个志愿者搬来一箱酒,说要一起喝点儿。
但当大家都举杯的时候,薄阳州也没拒绝。
虽然难受,但他莫名喜欢这感觉,喜欢被酒精麻痹后的短暂欢愉,能够暂且忘记一些破事,天地之间只剩下最自己最纯粹的感受。
喝到最后他有些醉了,捂着胃有些难受。
言泽焱是第一个注意到他不对劲的人,于是很快把他带离了这里送回房间,站长说要找人来看看,薄阳州仅存的意识说了句不用麻烦,就是太久不喝酒缓缓就好了。
站长是江尚认识的人,对自己很照顾,这也是为什么陈敛才愿意让他来这里。
想到这薄阳州又觉得心口有些钝痛,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言泽焱扶着他,他下意识拽紧他的手臂。
言泽焱那常年云淡风轻的神色变得有些冷,他拍拍薄阳州的背,试图让人好受一点。
“不能喝你还瞎喝个什么劲?”
薄阳州想吐但没吐出来,有些虚弱的就势靠在他身上,似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是说了,失恋了嘛。”
说完觉得不对,纠正道:“算不上失恋,根本……我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我跟他不可能,我会……害了他。”
但是,为什么又会这么想他,真该死啊。
言泽焱扶他在床边坐下,把垃圾桶拿到床边,怕他会吐,刚想去倒杯热水,却被薄阳州一把抓住衣摆。
“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求你了。”
“哥。”
言泽焱这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顾不上心疼,捏着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眸色深了些,“你看清楚,我他妈不是你哥。”
“你再叫他一遍,试试。”
但薄阳州眼神依旧朦胧,他甚至有些委屈,眼睛里也雾气蒙蒙的,像只小狗做错了事,一开口就会唔咽似的。
这就是他在陈敛面前的样子吗?真是委屈死了。
言泽焱只觉得内心有股无名的火无处发泄,他勾唇笑了下,语气依旧不善,但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他松开薄阳州,起身去倒水,这次薄阳州没抓着自己,好像怕他生气那样,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里等他回来。
水有些烫,言泽焱放到一边,眸光依旧有些凉的看着他,看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薄阳州下意识搂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嗅了嗅,似乎觉得有些不对。
“你不是我哥,你是……”
薄阳州要松手,却徒然被人扣住,那种凌冽的气息逐渐靠近,让他连呼吸都变轻了些。
“我是谁?”言泽焱垂眸看他,眸光冰凉如月色。
“言泽焱。”
“那个混蛋东西……”
“行。”言泽焱听笑了,“你记住了就行。”
于是那天的酒局以薄阳州喝多了,言泽焱照顾了他一晚上,自己后来又吐了他一身为结局收场。
第二天言泽焱在门口洗衣服的时候,薄阳州甚至有点没办法面对他。
他正捧着水杯喝水,胃里还有点难受,看到言泽焱若无其事的搓衣服的时候更难受了,“那个,对不住啊……”
“不用。”言泽焱拧好衣服,朝他笑笑,“你昨晚挺有意思的。”
薄阳州:“……?”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昨晚干啥了,但薄阳州没计较,毕竟印象里确实是这人照顾了自己很久,并且吐在人家身上也很抱歉。
不想还好,一旦细想薄阳州就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好像问题就出在,言泽焱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这件事上。
高中的时候也是,自从从那个巷子里出来,言泽焱就开始不对劲了,请他吃饭喝咖啡这种小事还好,他居然还帮自己争薄景山在公司里的股权。
这是他后面才知道的,但是当时在忙贺凉的一些事,没空想这些。
“那个,公司股份的事儿,也谢谢你了。”
似乎没想到他突然干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言泽焱站起来抖了抖衣服,看着他笑了下,不是什么好笑容,随后忽然甩了几滴水到他脸上。
“早干嘛去了。”
薄阳州对他母亲的问候都要脱口而出了,忽然发现这家伙表情似乎不太对,他眼神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痛色,和些许怅然。
还没等他反正过来,言泽焱就走了,去晒衣服。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好转了起来,这次不是单方面的了。
去捡垃圾的时候薄阳州会主动叫他,轮到自己做饭的时候他会去问问言泽焱怎么炒好吃,教他怎么DIY景区纪念品,带他去看藏铃羊。
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两人会坐在门外的草地上看满天璀璨的繁星。
薄阳州有时候会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刚开始来这里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