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柏林的几个月后,言泽焱发觉自己依旧会想到高中时候经常跟自己呛着来的那个小卷毛。
高中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也就算了,为什么直到他去了B市,直到他去了可可西里,自己依旧念念不忘。
从帝都转机去川藏的时候,言泽焱依旧没觉得这是一个多大的决定,反正他一个人在柏林也不会痛快,不如去找那个人吧,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自己的时间会过的更值得一些。
哪怕他的目光从来注视着的是另一个人。
但无所谓,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或是更久,会有改变的。
薄阳州也变了许多,似乎在那里待久了沾染了些许沧桑,但那头卷毛还在,看向自己时那厌倦的眼神都让他觉得熟悉,言泽焱真的很想仔仔细细的将这个人看个遍,看看他比以前都变了哪里,但他没有。
他隐约记得,高中那次之后自己再去找他,告诉他股权的事,薄阳州当初语气很冲的说的那两句话。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谁他妈稀罕那东西,我爹又不会活过来!”
“别来管我的事,别去烦我哥,懂吗?”
言泽焱父亲想要吞并公司股份的时候,他用自己那一份换给了薄阳州,最后得到的是这两句话。
他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自那以后再没找过薄阳州。
但没想到这人却销声匿迹了一阵子,言泽焱费尽心思打听,才知道他在做一些摇摆在灰色线的勾当。
那个在他记忆里烟酒不沾,上进又阳光明朗的少年,居然有一天会迈进不属于他的深渊。
那是言泽焱去柏林前找到他的最后一回,他在纸醉金迷的风月场,任由旁边衣着暴露的女郎给自己点烟,在他不顾众人阻拦走到薄阳州身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揪住他衣领,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薄阳州又给了他一句话,这次他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把烟吐在耳边,告诉他:“你真的很烦。”
言泽焱无动于衷,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人破防。
“你这样陈敛知道吗?”
薄阳州神色一怔,随即用一种他没见过的,似乎在这种场合熏陶久了染上的类似于冷血动物的一种眼神望向他。
“你要是告诉他,我让你出不了申市。”
“好啊,来啊。”
言泽焱笑了,大概是气笑的,他手上依旧没松,只是神色比方才黯淡了些,两人这样的时候距离很近,不知是不是错觉,薄阳州似乎看见他眼里有朦胧的雾汽。
“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大的本事。”
周围的小弟似乎想上来阻拦,将他拉开,薄阳州在这时候偏过头,抬手阻止,他闭了闭眼。
“你不是要去国外吗,怎么还不滚?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但言泽焱没松,他依旧那样看着他,直到他眼底的雾开始有些泛滥,薄阳州在这时候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他不知为何竟妥协道:“我他妈没干违法的事,就是卖卖酒,别像我怎么你了似的,言泽焱,行不行?”
“以后也不干吗?”
“不干不干,干了你来抓我,行不行好哥哥?赶紧走吧我这还有事呢。”
言泽焱松开他,走了,出门前也没再看他一眼。
薄阳州后来想了很久,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要哭了,好像,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他没见过他那样,连他打架受伤严重的时候都没有,连自己上次冲他说那两句话的时候也没有。
越想薄阳州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走了以后自己灌了一瓶酒,好在当时的事情比较忙,言泽焱后面又去了柏林没再来找过他,薄阳州就没细空再想这事,很快丢在脑后。
直到,言泽焱来可可西里当志愿者,他们喝多了的那天晚上。
有些事情才逐渐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