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在家吧?别动,我马上去!”
王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半夜的往夏可可家赶。电话那端早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夏可可却置若罔闻。举着电话,视线飘向远方。如墨一般的夜空好像突然下坠了般,压得她透不过气。
不等夏可可叫醒顾屿和夏秋子,飞驰而来的王海已经咣咣敲响房门。
夏可可反应过来急忙去客厅,那时,顾屿和夏秋子已经听王海说完来由,见夏可可走过来,几人都是一脸凝重之色。
“上次你不是说,只有她的眼泪能让你穿回去吗?那秦舟舟是怎么回事?夏小姐,你的眼泪对秦舟舟也有作用吗?”
夏秋子抢话道,“问题是可可没有哭啊。”
“那是怎么回事!”王海把大嗓门发挥到极致,“我这边正准备材料把她往上报呢,没想到我材料刚写完,人却没了。”
“会不会是因为顾屿在这儿?”
顾屿是夏可可创造的绝对男主,整个世界都是以顾屿的视角进行的。只要他穿越,那个世界就会松动,能出自然也能进,夏秋子就是这样出来的。既然能穿过来,也同样能穿回去。所以,秦舟舟钻了空子,利用这个时机跑了。她不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法律自然无法制裁她。而在他们那里,她并没有犯错,更是无法让她接受法律的惩罚。
王海真想大骂一声草。
这个女人一到警局便什么都招了,事情顺利得让他忘了她是一个多次涉嫌伤害他人的狡猾分子。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王海将近二十年的警察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现在随时处在暴走的边缘。
“可是我当初穿越是受了顾屿的召唤才成功的,秦舟舟没有受顾屿召唤怎么也能穿越呢?”
这个问题夏可可也想过,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
怨念。
怨念具备强大的能量,秦舟舟在那个世界看着顾屿和夏秋子,早就在心里积攒了大量的怨念,这股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就具备了一定的攻击力。所以,她和顾屿一样有能力穿越自如。她和顾屿一样,可以以自己的意念为转移,不受控制。
“所以呢!”王海来回怒走,“我现在不想分析她是怎么来的,怎么没的,我就想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我拿什么交人!”
夏可可理解王海现在的心情,他已经把秦舟舟的事透露给领导了,这么魔幻的事情,他必须用人验证,否则空口白牙说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闹不好,还以为王海是立功心切失心疯了。
她懂那种感觉,当初她决定告诉警察顾屿的身份时,也曾急疯了。
不过幸好王海考虑到秦舟舟的特殊身份,又有意不叫别人发现她的身份,所以将她单独看管了起来,更是为了她连着加了几个夜班避免别人接触她。但秦舟舟突然不见,虽然不会马上叫人知道,但他带着秦舟舟走进派出所的事不可能不被其他人看见,暴露只是早晚的问题。
王海吐了口气,对夏可可三人说,“派出所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明天一早领导肯定会过问。现在咱们商量一个解决方案出来吧。”
说完这话,王海自己都笑了。他堂堂一个警察竟然遇到这么荒唐的事,现在竟然被搞得束手无策。
这个秦舟舟,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把她抓回来。
真是越想越生气。
夏秋子想到什么似的,“对了,那个秦舟舟被抓走的时候是不是还对可可说了她会回来。怎么办,顾屿,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秦舟舟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屿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夏可可,内心挣扎而痛苦。在他开口叫住夏可可的名字时,夏可可忽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似的。
看着夏可可的表情变化,顾屿笑了,他知道夏可可懂他。
夏可可拼命地摇头,她不,她才刚刚懂得了什么是信任,什么是依赖,她才刚刚被人宠爱,被人关心。她的清单上还有好多想做而没有做的事,他们还约好了要一起生活,他们还没有去迪斯尼玩。她还想坐很多次很多次旋转木马,她还想……
夏可可不让自己哭,她狠狠掐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夏秋子看着两人,呢喃了一声,“可可……”。
王海冷观着几人的反应,“你们是不是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
夏可可立刻否定,“没有。”
顾屿看向王海,“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解决秦舟舟,但是王警官却得不到一点好处呢?”
这回轮到王海沉默了。那是个屡次伤人的嫌疑犯,放任她流落在外?他该怎么说服自己过这道坎?
他试探性地问出口,“什么办法?”
“将秦舟舟永远留在那个世界。”
王海心里咯噔一声,“怎么留?”
刚刚不是说顾屿是那个世界的绝对主角,他穿越了,那个世界就会变得松动,其他人就会受到召唤进行穿越。如果说要将秦舟舟永远留在那个世界,莫非……
王海突然抬头,“你是说你回去?永远不再回来了?”
顾屿摇头,“这还不够。”
王海震惊,“还有什么?”
顾屿看向一处,“可可必须永远忘了我。”
夏可可不能有一丁点想念顾屿,不能哭泣,如果她哭了,顾屿就会被穿越,那么随着世界松动,秦舟舟也有可能会再次跟来。
所以,夏可可必须彻底忘了顾屿。
这下不光是王海,连夏秋子也震惊了。
“顾屿,你明知道可可喜……”
夏秋子的话被顾屿打断,他重新看回王海,“但是这样做,秦舟舟便不能伏法,在另一个世界……”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可来不及了,来不及多想了。
王海一下跌坐在沙发上,他开始想自己当警察的初衷。
是小的时候受邻居影响,喜欢看那个叔叔穿着制服骑摩托车上班的样子;是当自己的女儿骄傲地跟别人介绍她的爸爸是警察时满足的样子;是保护身边的人,不让他们被欺负的样子。
王海沉默半晌,“可是人在派出所没了,这个怎么解释?”
“只有向领导照实说了。”顾屿说道,“请警局封锁消息,不要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王海突然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起码,要保护这个世界的人,不能让一个亡命之徒如此自由地来回穿梭。他然后下定决心,“我同意。”
夏可可却不说话,她既不答应也不反对。
就那样没有表情地站着。
她总觉得一定有别的解决办法,但是脑子乱得很,她什么都想不到。
夏秋子和王海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夏可可和顾屿站在那里。
顾屿走到窗前,看着天空逐渐泛起了青白色。新的一天又要来临,这却是他最后一次和心爱的人一起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院子里的花,花朵上凝着水汽,没有风的摆动秋千安静地停在那里,他抬头看见树枝上停着的鸟儿,似乎隔着玻璃窗也听见了鸟叫虫鸣。
想着以后再也吃不到可可亲手做的饭,不能和她一起到处玩,再也看不见她认真雕刻的样子,和开怀的笑脸。
顾屿轻轻叹了口气。
“可可。”
“其实,我和夏秋子搬出去住,并不只是为了揪住秦舟舟。”
夏可可被顾屿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多久以来,我知道你一直在意夏秋子,在意她是我女朋友的设定,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你虽然答应了我慢慢来,可是你对我们的感情还是充满了不自信,所以我故意逼你一下,就是为了让你克服心中的障碍,认清自己的情感。”
不知为什么,夏可可在顾屿的话中感觉到了孤独的意味。长久以来,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是顾屿在主动,顾屿在努力。两个人的感情世界中,如果始终只有一个人在回应,应该也是孤独的吧。从来都不是只有夏可可一个人觉得患得患失,她的孤独顾屿也无时无刻不在体会。
“我想你明白,即便你多不完美,可你就是你,无可取代。你的行为,你的思想,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就是喜欢你的不完美。”
希望你不会因为别人的离开又让自己变回从前的那个你,希望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能唤醒你的自信和快乐。
顾屿抬手,像是最后一次似的,轻柔地把手放在夏可可的头上,他笑得明艳,“我并不是永久的离开啊,说不定哪一天,我找到了将秦舟舟永远留在那个世界的方法。到时候,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啊。”
“不过在此之前,可可,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