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姑娘,你说的没错。”
拿魂瓶过来出手的大叔,从之前被何忘忧一语中的,说中了家里的事,就有些惊慌失措的坐在一边,一语不发。
这会儿缓了过来,面对她的这一问,没有再遮掩,点头说道。
“这个魂瓶,是我家里老一辈收来的,一直放在老房子里没拿出来过。据说里面以前装的不是谷物,而是活物。具体装的是什么,老一辈没说,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他面上露出了些许惭愧的神色,带着歉意和局促不安对张国宏的:“老哥,我不是故意要坑你,我们家都是普通人,没人懂古玩这些。是家里实在缺钱了,才想把这魂瓶卖了。”
“它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也搞不清楚。之前没说明白,是我抱有侥幸心理想卖个好价钱。哎,教了一辈子书,还是昧了一回良心。算了,我这就把它拿回去。”
“老哥,对不住了。”他说着就再次起身,要把魂瓶装起来带走。
“等等。”何忘忧再次按住了他的胳膊,“大叔,这东西你真的不能再碰了。你身上的气场已经很乱了,再来几次接触,沾染更多晦气,真的会出事的。”
她眉头微皱的道,“你这魂瓶准备卖多少钱?”
如果不是很贵的话,她可以买下来。
祛除上面的晦气后,再想办法卖出去就是了。
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二十万,我家里急需要二十万。”大叔苦笑道,“我家里的确出了些事情,急需用钱。”
“二十万?”何忘忧点头,“好。”
“哎,何小姐,等等!等等!”张国宏这时候出声拦道,“何小姐,你也喜欢收藏古玩?”
“不,我对古玩没什么偏好。”何忘忧知道他的意思,一笑解释道,“张老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抢生意。先来后到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这……”
“我师门的规矩,”何忘忧实话实说,“遇事不强求,碰到不吉利的事情,能管就管一管,当是积德行善了。”
当然,如果别人拒绝,她也不会强求。
这事,还得看缘分的。
她说的很坦然的,“如果张老你看中了这尊魂瓶,我买下祛除上面的晦气,你可以加价再买回去。”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她腿边蹲着的大狗都忍不住动了动爪子。
哪有到人家店里面,在别人的谈交易的时候,跑出来截胡的?
截胡就算了,还要加价卖给本来的买家。
这迷之操作,怕是要挨打呀!
但何忘忧不以为意,很冷静的等待着,张国宏的反应。
因为她知道张国宏能明白她的意思。
魂瓶的主人也被何忘忧这一下,给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当然想答应了,把东西卖出去拿到钱,好解了家里的困境。
可是,又觉得不太好。
老实本分要脸了一辈子,这实在有些难为他。
站在那走也不是,应也不是。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张国宏却笑道:“何小姐,你的话我听明白了。若是我没猜错,你是一位玄术师吧?”
何忘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没承认,也没否认。
张国宏也不在意,而是道:“对玄术师,我也有幸接触过几位。钱货两清,因果不沾,是你们这一行的规矩,我也不敢让你平白无故地出手。”
“咱们这样,咱们都别急。来,何小姐,你先坐。”他示意让何忘忧在桌边坐下,然后朝着魂瓶的主人问道。“先生,你也做,还没请教,你贵姓呀?”
“免贵,姓王。王学海。”王学海迟疑了下,也坐了下来。
“好,王老弟,”张国宏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别紧张,也别自责。这魂瓶原来装过活物这事,你不说,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人家一听是装活物的,就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大部分人要不就不敢收了,要不也会借机压价。所以你不愿意说,是人之常情。”
他这么一说,王学海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但同时又有些感动,觉得这老板人通情达理,是个好人。
然后,张国宏接着笑道:“这魂瓶东西要是对,我肯定会收。二十万,价格是高了点。”
他说的是事实。
民间的陶罐儿,整体价格一般不高。
得看东西的大小,保存完好程度,烧制得是否精美等等。
王学海应该是之前了解过一点的,所以听他这么说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反驳。
张国宏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有个主顾,刚好就喜欢这样的东西。我问问他,要是他看上了,我就给他留下。可是在这之前,我想先问问王老弟,你家里出什么事了,方不方便说说看?”
“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王学海看了看张国宏,又看了看何忘忧,叹了口气道,“何小姐说的没错,我家里是有个男孩儿碰了这瓶子,然后身上就发生了怪事。”
他家里有个小孙子,今年刚三岁。
两个月前,突然就开始变得异常。
“最初只是不爱说话,后来渐渐不理人,无缘无故的就发脾气,大叫大闹,还不停的抓挠自己和他身边的人。”
刚开始,孩子的情绪变化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毕竟在大人看来,孩子情绪不好哭闹都是正常的。
直到几天下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孩子晚上频繁的低烧,才让他们警觉起来,带着去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是孩子的身体没大事,就是肠胃在消化上有点小问题,医生给开了益生菌,让再观察观察。
打了点滴退了烧,拿了药,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可情况并没有因此就改善,好了两天,又像之前一样低烧起来,不肯吃饭。
而且还更严重了。
他的妻子和儿媳,似乎也被传染了一样,甚至出现晚上梦游,然后也开始发烧。
“只能是再次去医院,可还是查不出什么来,医生让多休息,怀疑是孩子生病,导致大人休息不好,精神紧张和压力太大了。”
“然后就是打点滴,退了烧,然后拿了点药回家。”大叔叹了口气,再次苦笑道,“折腾了几次,去医院看了能好两天,回来之后情况却越来越糟。”
大人还能撑得住,孩子就瘦的可怜了。
没办法,听亲戚说有个大师能给看看,他们就带着孩子过去了。
“那大师说孩子是撞邪了,家里的两个女人,是被孩子身上的邪气给冲撞了。男人没事,是因为阳气重。”
王学海简短的把事情说完之后,抿了抿嘴道,“大师说能给看好,但是要五十万,我家里就三十万的积蓄,还差二十万,就想起家里有个魂瓶,我就把它从柜子里找了出来。”
陶瓷器价格不高,又是老一辈留的东西,之前他们从没想过卖,又因为老人说不吉利,从来不拿出来给人看。
就一直放在不住人的房间里,一个放满了旧衣服的大衣柜里。
这一找不要紧,拿出来一看,外面的木头箱子时间长了,裂开了一个大洞。
把里面的瓶子,给露了出来。
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可能有段时间了。
上面都已经落了一些灰尘,拿到光亮的地方一看,上面竟然有小孩的手印。
“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闹鬼了,可是手印一擦就掉了,我们这才想到,可能是家里孩子到处玩的时候,钻到柜子里面摸过这瓶子。”
还摸过不止一次。
王学海怀疑孩子身上的邪气,就是这魂瓶上来的。
因为看到魂瓶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说这东西不吉利了。
装过活物这句话其实没说完。
魂瓶是陪葬品呀,里面的活物是活着被装进去,然后被放进墓室里的。
下场肯定是活活闷死。
这么残忍的活祭,用作容器的东西,怎么会没有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