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昏迷不醒,少爷要是公然违抗皇后懿旨,等于是给皇后一个除掉少爷的借口。”
“陛下何日起昏迷的?”
“前日!”
李忠如实回道。
李弦顿感头疼,难怪崔婉筎敢如此行事,这是想趁着建武帝昏迷期间,将他斩草除根啊。
而他也确实不好违抗崔婉筎的懿旨,毕竟崔婉筎是在替建武帝执政。
可北方是崔家的地盘,他要是去了北方,等于是羊入虎口,再想脱身,怕是比登天还难。
可他要是不去,崔婉筎也就有借口整他了。
总不能他现在直接起兵谋反吧。
又是一计阳谋,够阴险!
“另外,徐善平接任户部一事,皇后已经允了,但……”
李忠长叹一口气:“少爷这回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后这是想让我出钱填补户部的窟窿,再从户部拿钱去北方赈灾是吗?”
李弦面色一沉,眼中泛起凶光。
李忠点头:“正是如此,这钱少爷要是不肯出,皇后定会借机治徐善平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好好好,一环套一环,可她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她就不怕我去北方,端了她的老窝?”
李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机会是她给的,我要是不顺了她的意,还真有点对不起她。”
“立刻差人去给薛青送信,明日一早,我率领玉龙卫北上,京都全权交由他负责。”
“等我将北方掀个底朝天,我倒要瞧瞧崔婉筎心会不会痛。”
……
一个时辰后,李弦决定北上的消息传入崔万平耳边。
起初崔万平还很高兴,终于将这个瘟神给送走了,但是转念一想,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李弦向来不甘被人摆布,曾经更是口出豪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怎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在一番沉思后,他脸色大变惊恐万状:“不好,这小子是想掀我老底。”
果然,这小子的心思无法以常理度之。
“老爷,您这是?”
见崔万平一脸惊恐之色,管家疑惑不已。
崔万平急忙伸手指向府门外:“快,快派人去宫里通知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收回懿旨,绝不能让李弦此子北上,他要是北上,以他六亲不认、雷厉风行的手腕,定会将北方燕云十六州搅个鸡犬不宁。”
云州惨案便是前车之鉴,李弦要杀谁,根本不会请示朝廷。
这要是让李弦给一锅端了,他崔家就彻底完了。
“是!”
管家火急火燎去安排,等他再回来时,崔万平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老爷,您还好吗?”
崔万平虚弱无力摆了摆手,面色极为痛苦:“去给老夫倒杯水来!”
千算万算,他终究还是大意算漏了。
让李弦带兵去平匪患,这不明摆着是在给李弦创造机会去征伐燕云十六州。
很快,消息传进后宫,深更半夜,崔婉筎都准备休息了,结果硬生生被吓出一身冷汗。
“快,快去清风院传本宫懿旨,让武安侯在京都待命,没有宫本的调遣,不得离开京都半步。”
然而此等天赐良机,李弦又怎会轻易错过,直接命人将传信之人拦在门外,既然不让进,也不让走。
等明日一早,他率军动身后,再让李忠替他领旨,到那时他早已离开京都。
如此,便不算是他抗旨。
一夜过后,天还未亮,玉龙卫已经先一步集结出城。
这次玉龙卫是全军出动,除去留守在江南的一千玉龙卫,足足有八千之众。
周川和薛锐随行。
凭借这八千骁勇善战的玉龙卫,此次北上,他定要将燕云十六州掀个底朝天,一口气将崔家的家底扒干吃尽。
“哥哥,你又要出远门吗?”
李巧儿堵在门前,仰起头委屈巴巴看着李弦。
李弦蹲下身子,浅笑着摸了摸李巧儿的小脑袋:“哥哥这次出远门不会待太久,最多半个月,等回来后再陪巧儿玩如何?”
李巧儿撅起小嘴:“真的?”
李弦重重点头:“咱们拉勾,半个月后哥哥要是没回来,哥哥就是小猪。”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猪!”
立下约定后,李弦起身离去,心中虽有不舍,却又不得不坚定向前。
“你哥哥是个很纯粹的人,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生在权贵之家,却心系天下黎民。”
李念裳走到李巧儿身边,依依不舍目视着李弦的背影远去。
“所以哥哥又从商会拿钱了?可哥哥不是说北方旱灾是假消息。”李巧儿抬起头不解道。
李念裳笑了笑:“所以说你哥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百姓的苦难,他不愿去赌真假。”
“不过这次崔家是真惨了,几代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不多时,李弦纵马追上玉龙卫。
“侯爷,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周川扭头看向李弦问道。
李弦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北方是崔家的大本营,非战时,我本是无权调兵进北方燕云之地的,结果崔婉筎竟让我率兵进北方平匪患,这我能不高兴嘛。”
“那侯爷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当然是轰轰烈烈干上一票,崔家囤的钱,抢光,崔家养的贪官,杀光,现在咱们就是土匪。”
还想让我拿钱填补户部的窟窿,开什么玩笑。
李弦畅快大笑,扬起马鞭向前策马奔腾。
京都城内,崔府。
“老爷,大事不好,武安侯已经率领八千玉龙卫出城去了。”
管家惊慌来报。
“你说什么?”
崔万平瞬间僵住,面色一片惨白。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让李弦率兵去平匪患,到底哪个才是匪?
崔万平欲哭无泪:“昨夜不是让你差人给皇后娘娘传去消息了,为何没能阻止李弦。”
管家战战兢兢回道:“老爷,此事可怨不得小人,小人确实已经差人将消息传给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出了岔子,直到今早武安侯离京,才将皇后娘娘的懿旨传给武安侯身边的一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