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卸磨杀驴的帝王不在少数,且臣子往往越是功高,死的越惨。
因此,李弦是打心眼里不愿参与这场帝位之争,然而身在泥潭,他也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好在谢景瑄还算心诚,没有给他画大饼,否则他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起来说!”
李弦抬了抬手。
谢景瑄心喜,起身后眉开眼笑追问道:“先生是答应了?”
李弦默认点头。
这都已经找上门了,还跪下了,他不答应成吗?
况且他也确实需要做出决断了。
大皇子谢景瑞背靠的是崔家,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替谢景瑞卖命,而其余几位皇子中,也就谢景瑄实力和心性都还算不错,无疑是最佳人选。
而在此之后,有他替谢景瑄助阵,帝位之争已然毫无悬念。
但谢景瑄仅凭一句话就想打发他,显然不实际,本质上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利字当先,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要他白打工,他也是不愿意的。
“两个事!”李弦竖起两根手指:“你若是应下,一切好说!”
谢景瑄怔住,他就知道李弦一定会提要求。
毕竟李弦首先是个生意人,然后才是他先生,最后才是朝廷官员。
“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学生能办到的事,必定竭尽全力。”
李弦脸上笑意浓浓:“放心,我既是你先生,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第一件事,李晋已经被踢出内阁,内阁应该还空缺着一个位子,我想举荐一人。”
“谁?”
“江南方家三子方砚青。”
李弦掷地有声道。
他现在思路非常明确,尽可能在朝中发展自己势力,只要他自身实力够硬,即便有朝一日谢景瑄翻脸,他也不至于无力应对。
谢景瑄皱眉,方砚青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过,虽说顶着江南三大家族之一方家的门楣,但放在权贵云集的京都,也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
“此人可有官职在身?”
“没有!”
“那此人学问很高?”
“不好说!”
一问一答间,谢景瑄面犯难色,既无官职在身,又不知学问深浅,如何能进的了内阁?
先前还说不为难,这要是都不叫为难,那怎样才叫为难?
“先生,此事恐怕不好办,于情于理,学生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将此人引荐进内阁。”
“不过既然先生已经提出口,学生会尽力一试,至于成功与否,学生不敢保证,毕竟官员升迁一事,绝非儿戏,更何况是升迁内阁,一旦处理不当,定会引群臣不满。”
谢景瑄一咬牙,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破罐子破摔。
“那第二件事呢?”
“将户部尚书一职交由徐家长子徐善平担任,此事应该不难办吧。”李弦浅笑道。
“不难!”
谢景瑄暗自松了口气,比起上一件事,这件事简直不要太容易。
徐善平本就在户部任职,加之户部尚书一职空缺,做一次升迁合情合理。
达成约定后,谢景瑄先行离去。
“哥哥,巧儿饿了!”
李巧儿跳下椅子,拉起李弦的手,拽着李弦往膳堂去。
坐在膳堂里,厨房在一顿忙活后,陆陆续续呈上八道美味佳肴,其中又以凉菜居多,盛上一碗冰镇莲子羹,清凉解暑。
片刻功夫,李巧儿已经喝下两碗莲子羹,美美的舔起小嘴。
“李大哥,你先前让六皇子做的那件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李念裳右手拿着勺子,一边品尝着甘甜的莲子羹,一边询问道。
李弦面色平静如水,夹起一块南瓜饼放入李巧儿的碗里,然后笑着看向李念裳回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要争夺帝位,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我觉得这事有点难办,至少第一件事很难办,官员任用升迁朝廷律法都是有明文规定的,需要按章程来,你这步子迈的太大,十有八九成不了,还不如提件别的事。”
“比如呢?”
“我也要吃南瓜饼!”
李念裳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伸手指着桌上那盘南瓜饼。
李弦有些无语,夹起一块南瓜饼放入李念裳的碗中。
老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
可千万别告诉他,因为是他夹的,所以吃起来更甜。
“其实比起朝堂,每天活在皇帝的监视下,远离朝堂发展地方势力,做个土皇帝才是明智之举。”
“就像那个什么江南王一样,雄霸江南,想怎样便怎样,天高皇帝远,谁管得了?”
李念裳说着眨巴眨巴漂亮的一双大眼睛:“李大哥,我说的对吗?所以你也别想着让方家三子来京都,要是可以让他去西南,比如南诏西蜀。”
李弦听着心中一惊,几个意思,这是要三分天下?
当世女诸葛?
但不得不承认,李念裳所说确实在理。
他确实不应该执着于京都,而是应当向外发展。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聪明。”
李弦笑着夸赞,又夹起一块南瓜饼放入李念裳碗中。
李念裳嘻嘻一笑:“你喂我!”
喂个屁,事是真多!
李弦放下筷子,起身走出膳堂。
正当此时,李忠慌慌张张赶来:“少爷,后宫刚刚传来懿旨,北方大旱,流民四起,皇后要您去北方抗旱赈灾。”
听完李忠所言,李弦紧皱起眉头。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抗旱赈灾,崔家这个理由找得好啊,既避免与他正面起冲突,又成功将他调离京都。
“不去!”
李弦一口回绝,这都已经八月了,北方要是有大旱,早就应该上报朝廷了。
“少爷,这次你恐怕是不去也不行了,皇后懿旨除去说北方大旱,还说北方出现大批匪寇,半月来烧杀抢掠数县,点名要少爷您带兵平乱。”
“玩这么大?”
李弦惊愕:“崔家这是疯了吗?为争夺帝位,竟如此不择手段。”
但他又岂是那随意任人拿捏之人,想胁迫他,痴人说梦。
“小爷说不去便不去,他崔家要是真有能耐,只管动手便是,小爷还能怕他崔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