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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莅临郧西县 遍察县域情

2026-03-01 20:54作者:山翁

党进一行在西照川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清早就迎着和暖的春风,开始了最后的征程。

此行程虽苦于跋山涉水,但天气却很好,没有受到风雨的吹打。

从华阴到郧西去,没有平坦的路可走,不是爬山就是过河,但一路都是好风景,真乃群山峥嵘,巍峨雄浑;江河瑰丽,晶莹透碧。

他们来到一处幽深的涧溪里,那里的山势陡峭,水流十分湍急,问了路人才得知,这条河叫天河。党进笑着说:“妙哉!这水汹涌澎湃,从高处泻下,真像是从天上下来的,可谓黄河之水天上来,取名天河,名副其实。此河还流经县城,因为我早从资料上得知,郧西县的县城旁有一条河叫天河。”

他们走出了谷地,水流平缓下来,地面也宽阔了许多。连片的稻田里,农夫们正忙着仔细地培育秧苗。半坡上的桑园里,姑娘们正在采摘桑叶,回家养蚕。看来这里是蚕米之乡了。

天河弯弯,越走越宽,果然前面出现了一座城池,那一定是郧西县城了。又过了一座石拱桥,就到了县城门口。

党进让大家止步,他在马上向守门的士兵喊话:“请传话进去,告诉你家官长,就说陕西华阴的党进求见。”

守城兵士见来人势力非同小可,不敢盘问,速去县衙禀报县丞米晟道:“城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说他是陕西华阴的党进,要见大人。”

县丞米晟一听,从容地说:“慌什么?这人我知道,省布政使公文已到,他是新任的县太爷。快,快去告诉主簿同大人和关县尉,并唤各房经承,一起前去迎接。”

县丞领着县衙一帮人前去迎接,在马前拱手说道:“不知大人来到,有失远迎,甚感歉意,快请进城!”主簿、教谕等官员也都施礼问好。

礼罢进城,县尉令人在前面敲锣叫喝:“众位回避,县太爷莅临。”

众衙役手持军棍站立两旁,一行人浩浩****地通过大街,进了县衙。

县丞吩咐手下安排了党进一行的临时住宿。井良和柳叶打水沏茶,侍候党进夫妇。

日已沉进西山,县丞吩咐准备晚宴,为党进一行接风洗尘。

知县又称县令、尹令等,官阶正七品,一县最高长官,执行国家政令,掌握全盘。

县丞官阶八品,权力仅次于知县,协助知县办案,还主管文书等要事。

县主簿官阶正九品,亦协助知县办案,还主管财务等要事。

县教谕,官阶正八品,还有官阶九品的县教授,属教职人员,主持县学事务和科举考试等事,不理政事。因是文人身份,也属朝廷命官,县令一般都尊重他们,对他们很客气。

县尉虽不在九品十八级内,但有一定的权力,主管治安、监狱、抓捕等,多数都有初级的功名在身,本县的县尉就是武科秀才。

以上的县令、县丞、主簿、教谕、教授等,都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

县尉和其他的六房官员是具体的办事人员,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和实力,不可小觑,有时连知县都让他们三分。不过,不准他们再参加科举考试,他们没有升迁的可能,属于“吏”而不属于“官”,统称为胥吏。

所谓的晚宴,实际是新老官员会见。

夜幕降临,党进穿好朝服,也让春秀整好衣冠,梳妆打扮一番,准备赴宴。

他走出房门,从天井中看着满天的繁星,它们好像是衙中纷乱的众人。党进心想:县衙中的这些官佐都是些什么人品,以后该怎样管理和使用他们?他一时心烦意乱,深感重担在身。

忽见一卒前来禀报:“请老爷和夫人于客房用餐。”

春秀在柳叶的搀扶下,跟着党进走向客房。县尉大声叫道:“县令大人和夫人到!”全场人起立相迎。春秀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众人,她那惊人的美貌,给宴会增添了喜庆的气氛。

党进夫妇坐进上席的位置上,县丞等官员分坐两旁,县尉和其他人等在下边坐定。井良、柳叶和三个家丁另桌安排。

县丞主持宴会,他说:“今晚欢聚一堂,共同欢迎县令大人,为大人接风洗尘。大人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这是我衙和全县百姓的荣幸。党大人是陕西有名的乙酉科拔贡,并通过了翰林院的朝考,还在最高学府深造,学识渊博,德才兼备,我等一定要团聚在他的麾下,忠于职守,为国效力。”

接着由县主簿按下列名单,向党进介绍了县衙六房的经承。

一、吏房,经承姓边名延,主管考勤、人事、丁役、外交等。

二、户房,经承姓全名景,主管户口、税收、赈灾等。

三、礼房,经承姓尚名浩,主管学堂、科举、礼仪、祭祀等。

四、兵房,经承姓弓名玄,主管公差、民壮、考武、治安等。

五、刑房,经承姓单名琦,主管破案、堂事记录、拟写案牍、刑狱等。

六、工房,经承姓广名原,主管工程营造、修理仓库、修缮衙门等。

各房经承分别起立拱手向党进致意。

党进接着回谢。他说:“诸位同僚,感谢大家为我举行晚宴,我愿与众位同舟共济,理政安民,以示回报。本职初出茅庐,人生地茫,全凭诸位辅佐。希望大家能秉公办事,不得瞒上欺下,若有差错,我饶法不饶人。我的话虽逆耳却是忠言,请谅解。”

县丞端起酒杯,说道:“请大家高举杯盏,为县令大人的光临,同饮共乐。”

他们相互敬酒,几乎每人都要给党进夫妇敬一杯。当给春秀敬酒时,党进都会说:“愚内不善酒,本县代饮。”因用的是小盅,党进来者不拒,他的酒量大着哩,一点儿不觉晕。

夜宴一直进行到夜半更深。

翌日,党进视察了县衙各个部门,会见了各处的书办。

在县丞等官员的陪同下,他首先去了县衙大堂。此建筑虽无琉璃黄瓦,但青砖砌墙,椽粗檩壮,摆左右五丈宽,进深三丈余,天花板藻井设计,八根顶梁巨柱闪着红漆的亮光。党进满意地说:“真不错,可谓富丽堂皇。”

大堂左右两旁的木架上有序地插着十八般兵器,剑戟刀枪,寒光闪亮,以示国家法令的威严,以震慑不法之徒。

大堂两边还竖有“正堂”“肃静”的执事牌,告诫人们不许喧哗,严肃对待。

大堂正上方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象征县令受命朝廷,明察秋毫,心如明镜,能识破谁是谁非、谁善谁恶。

更精美的装饰要算牌匾下的壁挂,是一幅《海水朝日图》,象征着官员清如海水,明如日月。

图前是备有文房四宝的办公桌案。党进大踏步地走上前去,坐在桌案后,像是要升堂审案的样子。他笑了,指着身后的挂图说:“海水清不清,日月明不明,取决于为官者的品行。若能秉公办事,水就清,月就明。但这谈何容易!我若坐在这里,碰到个权贵者的官司,有心秉公办案,乌纱难保,我该如何应付?”

那米县丞以肃敬的口气说:“大人德才兼有,一定能审得清清楚楚。

即使权贵者以势压人,大人决不会低头屈从。”

米县丞本来是说奉承的话,但却说到了党进的心上,他拍了一下惊堂木说:“你说对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宁愿不要这顶乌纱帽,也不挨世人的咒骂。我只想两袖清风,洁身回家。”

米县丞连连点头,以示赞成。

他们又来到可怕的刑具陈列室,那些五花八门的刑具,连党进看了都不寒而栗。他说:“这些刑具可能是冤案的制造者。人常说:大刑之下,其供难实。我不主张随便使用它,关键是要到案发地去实地调查。即使不招认,打几板子也就够了。再不招认,囚禁起来,缓后再审。”

那个跟随的教谕点头说:“大人说的是,我舅父当年被冤死,就是屈打成招造成的,可悲呀!”

党进看到这些刑具,立即想到了监狱。他就去了这个谁都不愿去的地方。

监狱设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四面都是砖石砌的高墙,墙头还有狱卒巡逻。

他走进严密把守的监狱大门,刚靠近囚室就闻到好像有臭气从窗口飘出来,走进去一看,栅栏内的犯人个个蓬头垢面,横七竖八地卧在稻草堆里,重刑犯还戴着脚镣和手铐。一个犯人见官员来到,大喊“冤枉”,场面凄冷悲惨。党进心想:这其中必有冤情,一定要仔细查阅案卷,探明真情。

临走时,他把几个狱卒叫来,厉声训道:“他们这些人犯了法,理应受到国法惩治,但他们犯的是国法,没有犯你们的法,你们只能看管,无权打骂他们。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虐待的行为,我决不轻饶!”

他又走到狱厨,叫伙夫把管灶的叫来,说道:“国法中没有不让犯人吃饱的条文,伙食一定要按标准供给,不得克扣,我不定期派人来查。”

管灶者说:“小人不敢。”

为了了解全面情况,党进这几天顾不得休息,几乎走遍了各个办事部门,特别是到戍城的军营,指令他们认真训练,严守军纪,保卫县城和地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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