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宋晗这么说,唐奶奶点了点头,她伸手拍了拍宋晗的手,说了几个“好”字。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唐江的灵位。
灵位之后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唐江正安祥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
“宋大人,你能不能扶着我过去看我孙子最后一眼?”
唐奶奶满眼期许地看着宋晗。
“当然可以。”宋晗搀扶着老人家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唐江的棺材。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哪儿吹来一阵风,将棺材里的唐江吹起一角,就好像是在与亲人打招呼。
唐奶奶的眼圈终于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唐江的脸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这傻孙子是个命苦之人,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这孩子拉扯长大,本来也指望他出人头地,只要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有出息,竟然可以到皇城司里任职?我这个做奶奶的是真心替他高兴。”
唐奶奶的话音顿了顿,有些颤抖的双手轻轻拂过唐江的脸颊,随后又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自从江儿来到皇城司任职后,我没有怎么夸过他,其实也不是因为他不优秀,只是我希望他不要跟以前一样傻,可以多长点心眼,不要骄傲,脚踏实地地做事。如果我知道,我知道……”说到这里,唐奶奶已经开始哽咽了,却依然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如果我知道我这傻孙子这么年轻就走了,还要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一定会早一点告诉他,乖孙子,你一直是奶奶心目中的英雄……”
闻言,宋晗的眼圈也红了,他紧紧握住了唐奶奶的手:“奶奶,唐江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英雄,我已经跟官家申请过了,官家答应会将唐江载入英雄册上,并和大将军王琦葬在一处……”
“好,好,好。”唐奶奶点了点头,再也不敢看身后的唐江一眼,朝着灵堂外走去。
“奶奶,唐江虽然走了,但是我们都是他的兄弟,今后我们会照顾奶奶你,如果您不介意,我打算把你接到皇城司来,你……”
宋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奶奶打断了:“宋大人,不用麻烦你了,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到皇城司来恐怕会打扰你们做事情,我已经写信给了老家那边的人,不日后他们就会派人接我回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奶奶……”宋晗还想劝慰,可唐奶奶却执拗得很,摇头拒绝了宋晗的好意。
既然如此,宋晗也没再强留,只是看见老人家离开的背影,多少又有些感伤袭上心头。
正如宋晗之前所承诺的,唐江的灵堂在皇城司里设立了三天三夜,这期间有不少昔日的同僚前来拜祭。
三天之后,大厅里的棺材被抬走下葬,当宋晗迈入其中,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大。”
“宋提点。”
“宋大骗子。”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几道呼唤声。
宋晗猛地回过头来,就看见几个人影背着光走了过来。
莫白走在第一个,张黑紧随其后,随后就是叶落儿,远远的白光里,似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像是唐江,只不过一晃眼就不见了。
宋晗愣了愣,一抹落寞的笑容划过唇角。
“老大,唐江下葬后,我去了一趟唐奶奶的家里,发现老家的亲戚已经把她接走了,她没忍心参加唐江的葬礼。”莫白跟宋晗禀报了一句。
宋晗点了点头,又见张黑从怀中拿出一张帖子递给他。
“宋提点,这是皇宫里刚刚送来的帖子,说是除去了金国小王爷完颜兴纯,官家很是高兴,三日之后将邀请有功之臣去金殿,大摆宴席,让我们皇城司的所有人都一定要到。”
宋晗接过帖子,只觉得大红色的帖子看起来十分刺眼。
“宋大骗子,我就不去了。”叶落儿站在不远处,和宋晗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我人微言轻的,想必官家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去不去都无所谓。”
宋晗张了张口,终究是不想为难叶落儿,遂点了点头道:“好,都随你。”
“其实我也不是太想去。”莫白叹了一口气,“不过总不能不给官家面子,也不能让老大你难做。”
宋晗笑了笑,一手揽着莫白的肩膀,一手揽着张黑的。
过了一会儿,他朝着叶落儿喊了一句:“落儿,过来。”
叶落儿慢慢走了过来,抬头不解地看向宋晗。
宋晗伸手,将叶落儿拉到了大家的面前,笑着道:“我知道这次的案子虽然破了,但是你们的心里都不是太痛快,毕竟萧寒他……”
说到这里,宋晗的话音一顿,又继续道,“人生在世,总会遇到许多身不由己和不想面对的事情,可人的眼睛是长在前面的,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学会积极向前看,等再过一阵子,我们就能从阴霾中走出来,一切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你们,有信心从消极的情绪里走出来吗?”
顿了顿,就听莫白和张黑大喊了一句:“当然可以!”
过了一会儿,宋晗的目光又落在了叶落儿的身上。
叶落儿抿了抿唇,才语气哽咽地说了一句:“当然可以!姑奶奶我什么坎过不去啊!”
闻言,其他几人互看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了起来。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可一切,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这几天皇城司放假,宋晗将自己放空了几天,天天往方甜的医馆跑。
可方甜显然比他敬业许多,每天都准时开门,为附近的病患把脉诊治。
有时候人多的时候,方甜也没时间照看宋晗,他便坐在不远处看着方甜给病人治疗,闲来无聊的时候,也会去后院里,跟着宁安一起学习一下草药的知识。
可宋晗看着挺聪明的,对医学方面可谓是完全没有天赋了。
有时候两种明显不一样的草药,宋晗却总是分辨错误,气得宁安再也不想教宋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