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晗说完了这些话，王娟看起来很累，靠在**阂上了眼睛。
“姑娘，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回头给你煮点米粥喝。”
王娟的眼睛没有睁开，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道了一声“谢谢。”
“宋晗，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吗？”出了祠堂后面的井，方甜问道。
宋晗点了点头，将刚才王娟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方甜听。
几个月前建康城剿匪，方甜也在，她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没想到害了王村的人居然是在逃山匪之一。
“竟然是书生。”方甜既意外又感慨。
“书生狡诈，当初趁着我们与独眼、蚩尤、无常三人纠缠的时候先一步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原来是躲在了这王村之中。”
“宋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人丧尽天良，竟然杀了整个王村的人，我们势必要将他绳之以法。”
“这是自然，这个书生手上竟然有黄泉玫瑰毒，我猜他的身份也是金人，并且和黄泉玫瑰案脱不了关系，找到他，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惜建康县令一直搜寻此人未果，我怕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找不到人，不过……”
说着，宋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枯井之上。
他有一种感觉，书生对王娟是有情的，否则以他歹毒的性格，不该留下王娟的活口，甚至给了她黄泉玫瑰的解药。
方甜顺着宋晗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也和宋晗想到了一起。
“你觉得他会回来找王娟？”
宋晗笑了起来：“有可能，如今王娟是我们找到书生的唯一突破口。”
方甜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再多留，两人一起回了居住的农舍，为王娟熬了一锅新鲜的白米粥
方甜没让宋晗帮忙，把他打发到了外面，宋晗只能坐在门口思考如何把书生引过来的事情，并且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发出特有的信号，让皇城司训练过的信鸽飞到这里找他。
方甜出来的时候，宋晗正好做完这一切。
“宋晗，你在做什么？”方甜有些好奇。
宋晗解释道：“这里离皇城司有一段距离，我怕发生意外，特地带了一批训练过的信鸽在身边，刚才我就是让信鸽过来给我传个信。”
男人的话刚说完，就见一只灰白的鸽子扑哧着翅膀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从天空落下，落在了宋晗的肩头。
他将刚才写好的信卷好，塞入了信鸽脚下的竹筒里，又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按照信鸽的速度，三个时辰之内莫白他们就能收到我的消息了。”
“信上都写了什么？”方甜上前一步，仰头和宋晗一起看着信鸽远去。
“甜儿，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宋提点，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方甜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咕噜噜地转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想到了什么。
“肯定和抓住书生的方法有关，你是打算让莫白他们散播有关王娟的消息，引君入瓮。”
方甜刚说完，宋晗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算发现了，方甜很有来皇城司任职的天赋。
“还说我高看了你，你这不一猜就猜对了吗？”
“但具体你想要散播什么消息，我想不出来。”
宋晗抿了抿唇，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收敛起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书生给王娟留下解药，就是存着不想让她死的心，如果让书生知道王娟不仅死了，而且还惨死在另一群可恶的山匪手中，你觉得书生的感想如何？”
方甜愣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喜欢王娟，很有可能会亲手杀了那群山匪。”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山匪一般都会视其他的山匪为眼中钉，更何况这些人杀了书生喜欢的女子，书生必定不会放过这群人。我会让莫白等人尽快赶过来冒充山匪，谎称他们不仅占了王村，还擒获一名清秀的女子侮辱并杀害了她，挑起书生的怒火，到时候书生来了，我们就可以对他来个瓮中捉鳖了。”
宋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方甜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甜儿，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宋晗，你所有的计划都是以书生对王娟有情为前提，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我们会错了意，书生根本不喜欢王娟，即使在这里守一辈子都抓不到他的。”
这一点宋晗不是没想过，他伸手拉住了方甜的手，笑道：“甜儿，我们就赌一把吧，赌人间有情，再冷漠无情的人心底都有最柔软的地方。”
中午时分，宋晗和方甜将熬好的粥送去给了王娟。
或许是因为倾诉了挤压在心底几个月的心事，王娟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惨白的脸上也多了点血色。
“我就说昨日脸儿从哪里拿回来的米粥，原来是你们熬的，我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好吃新鲜的的东西了。”
“王姑娘，你要是喜欢，我会经常给你做，很多人家的厨房都余了点大米，可以给我们吃好一阵子了，可惜这里的家禽都死了，没有办法做肉食。”方甜笑了笑，帮王娟擦了擦嘴角的米汤。
“有一口热饭我就满足了，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吃肉，只是这个孩子……”说着，王娟的目光落在脸儿身上。
他坐在小桌子前，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米粥。
方甜给他梳理了头发，洗了脸，又将他的长指甲剪干净了，这孩子的模样其实还不错，就是整个人瘦得和皮包骨似的，面色蜡黄，看着惹人心疼。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儿抬起头看了过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傻笑道：“好吃，热米饭好吃！”
“方姑娘，我大限将至，以后脸儿就拜托你和宋大人了。”
“王姑娘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不过你也不要对自己的身体状态过于悲观，或许有办法让你多活些时日。”
王娟用力摆了摆手：“活着就是对我的折磨，明白吗？所以不用救我。”
闻言，方甜和宋晗快速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浮起伤感的情绪。
其实王娟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爱错了人。
接下来的几日，宋晗和方甜都尽力照顾着王娟和脸儿。
脸儿的状态越来越好，王娟却渐渐不行了，这两日甚至有些回光返照的现象，不仅脸色红润，甚至都能出井走走了。
同时，莫白他们按照宋晗的要求散播了消息，也来到了王村之中，只是等了七八日，都不见有人潜入王村。
“老大，落儿的大婚在即，这人还不来，你说我们是回去好，还是留下来好？”晚上，莫白钻入了宋晗的屋子，一脸纠结。
这次王村的事情，叶落儿因为要张罗婚事没过来，只来了莫白、张黑、唐江等人。
宋晗也有些为难，他总觉得抓住书生会有大收获，虽然黄泉玫瑰案破了，完颜兴纯也死了，但他总觉得事情还没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