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儿等人离开后,宋晗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刘同既然留着李艳艳留下的情信,那肯定是深爱着自己的妻儿,可这样的人却只为妻儿报了一次仇就放弃了?
之前宋晗身边有从萧寒那边借来的高手保护还好说,可是那天在义庄,刘同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杀他却一直没动手,后来他发现了他的身份,刘同也没有选择立刻杀了他,而是逃跑了,这是一个复仇者的正常反应吗?
这个问题宋晗迟迟都未想通,若是没看到这封情信,他或许还会猜测是刘同为了顾全大局设计的策略,但现在的他绝对不会这么想,爱一个人,感性往往会超越理性。
如果这事情的主角换成了他和方甜,宋晗才不会考虑什么计划不计划的,第一要务就是替方甜报仇。
宋晗想不通,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屋里待着实在闷得慌,他决定出去走一走,可以让思绪更顺畅一些。
因为几天没下床走动了,宋晗的腿脚发虚,走路有点飘,适应了好一会儿人才觉得精神点。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后院,这一片地是丫鬟们用来晒衣服的地方,由于今天天气好,院子里挂了不少新洗好的衣服,色彩斑斓,看着颇有春天的味道。
宋晗勾了勾唇,站在阳光下停留了片刻,刚要转身走,就听身后有人叫他,是婢女小莲,日常负责给皇城司众人洗衣服的。
“宋察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小莲看到宋晗有些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身体好了吗?”
宋晗笑笑:“没有大碍,就是人还有点虚,走走就有力气了。”
“你大病初愈的小心吹着风,这儿风大,还是尽早回房得好。”小莲关心地说道,她是个个头不高的姑娘,长得还算白净,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知道了,想不到我宋晗在皇城司这般没地位,连一个小丫头都要来管我了。”宋晗半开玩笑。
小莲嗔怪地看他一眼:“我这是管你吗?我这是关心你,谁不知道你宋察事是咱们皇城司的宝贝,费提举的心头肉,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老人家可要伤心了。”
宋晗平时没有架子,喜欢和下人们打成一片,所以也没人怕他,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这人也只是平时无事的时候嬉皮笑脸的,但凡遇到正事,宋晗就不会对人这般客气了,所以大家既喜欢他,又敬他。
小莲笑着摇了摇头,忽而又像想起什么,让宋晗在这里等她一下,她取个东西就回来。
等小莲回来的时候,宋晗发现她手中多了一件黑色锦袍,上好的缎子,精细的苏绣,不就是上回萧寒借给他的衣服吗?
“宋察事,这衣服是上回你送过来让我洗干净的,前两日你一直卧病在床,我就没拿给你了,今儿个正好给你。”小莲笑着把衣服朝着宋晗递了过去。
“这衣服可真好看,缎子也好,就是和宋察事你往日的风格相差很大,宋察事,你怎么会买这件衣服?往日你不都喜欢白色的吗?”
“这是萧寒萧老板借给我的,那日我到他家做客,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便把这衣服借我穿了,你不提,我差点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
“原来如此。”小莲了然地点了点头,末了,嬉皮笑脸道,“如果你在路上穿上这衣服,我走过去都不一定能认出你呢。”
原本只是小莲的一句玩笑话,宋晗的头顶却像突然被人灌了一盆冷水,忽而想到了什么。
他的脸色一变,正色道:“小莲,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小莲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把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小莲“哦”了一声,小声道:“我说,如果你在路上穿上这衣服,我走过去都不一定能认出你呢……”
“宋察事,你怎么了?是不是我那句话说得不对?”见宋晗的脸色越发严肃,小莲紧张地问道。
宋晗摇了摇头:“没事,你忙去吧。”话音落,他转身离开了后院。
回屋后,宋晗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萧寒的衣服,走到了铜镜前。
他的身形挺拔高大,而男子的发型也大差不差,若不去看脸,单看身形和着装,宋晗发现自己和萧寒竟然有些类似。
犹记得上次他穿着这身衣服去无极医馆,宁安也没认出他,误认为他是去看方甜的公子哥。
宋晗正了正神色,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当日他在萧寒的府上做客,又因为意外换上了萧寒的衣服,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刘同真正要报仇的对象不是他,而是……萧寒。
而且那日刘同是从他的身后进行刺杀,看不到他的脸,所以单凭身形和衣着,又是在萧府内,刘同理所当然的就以为他是萧寒了。
这也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了,而他所有的计划又像被人提前洞悉了一样,因为萧寒假借派高手保护他的名头,实际上光明正大的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猜测冒出来,宋晗突然觉得遍体生寒,如果事实真的如他猜测一般,那萧寒隐藏得未免太深了,还要落儿,是他亲手撮合了她和萧寒的婚事,他是不是变相将落儿送入了虎口?
正想着,突然有人推门而出,一身红衣的叶落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落儿?”
“宋大骗子,刚才我和唐江搜查了整个义庄,几乎将义庄翻找得底朝天了,结果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用那把锁开的东西,气死我了,我就到你这边先坐坐,缓口气。”
叶落儿边说,边不客气地拿着宋晗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进了肚子里。
“唐江呢?”宋晗问道。
“别提那个傻小子了,义庄找了两遍都没找到东西,他居然还不死心,在那边和尸体硬磕呢,说是刘同既然将钥匙藏在了伤口里,盒子就也有可能藏在人的身体里,正捉摸着是不是要给刘同的尸体开膛破肚呢,就是胆子小,到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手。”
闻言,宋晗颇有些无奈,唐江那小子贵在正直果敢,却也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
“你怎么不陪着他?”宋晗好笑地问道。
叶落儿的脑袋当即摇得像拨浪鼓:“陪什么陪,人的肚子就这么大,怎么可能会藏有盒子,要不然人还要不要活了?我才不像他那么傻!哎,我估摸着义庄那边没戏,还是等莫白张黑那边的结果吧。”
说完,叶落儿又喝了一大杯水。
宋晗看着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了肚子。
这件事暂时不必急着下判断,他还是先收集点证据再说,万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谁知道凶手是不是故技重施,又想祸水东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