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半块玉高举过头顶,对着阳光仔细看。
黄泉玫瑰案牵扯人员过多,而凌天是黄九江的手下,救了凌天就等于把黄九江推了出去,当时宋晗正紧咬着黄泉玫瑰案不放,对方很有可能是为了让黄九江出来当替罪羔羊。
而无论从黄九江的身份和手段来看,以及他的家族背景,他作为黄泉玫瑰案的幕后指使人都十分有说服力。
当时宋晗在查出黄九江之后,也的确以为黄泉玫瑰案就此了结,消停了好一阵子。
却不知随后为什么那个幕后的真正黑手又突然动手杀死了八皇子,再次将黄泉玫瑰案推上了风尖浪口,最后还用一个兰夫人做了替死鬼,比之前的黄九江没说服力多了。
仔细想想,难道对方是还想让他继续查黄泉玫瑰案?可是查下去对那个真正的凶手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宋晗暂时想不通,他将玉佩丢给莫白,让他和之前的两块玉佩保存在一起,随后便拿起了在刘同身上发现的钥匙。
“老大我猜测这钥匙一定是相当重要的证物。”莫白开口说道。
“怎么说?”
“你知道这钥匙是在哪里发现的吗?如果不是平日老大你教得好,我们绝对不可能找到这钥匙。”
宋晗看向莫白,示意他继续说。
“刘同的后背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从表面看溃烂不堪,但这其实就是表面伤,为了混淆视听,我们检验尸体的时候将这处伤口揭开,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处老伤,用针线缝在了一起,而钥匙就藏在刘同的伤口里。”
闻言,宋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曾与无数凶徒打过交道,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将东西藏在伤口里的,可见这把钥匙的重要性。
“查出来这是什么钥匙了吗?”宋晗问道。
莫白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已经拿出去给锁匠比对过了,说是这就是一把很常见的钥匙,很可能是用来开木匣子之类的东西。”
宋晗点了点头,他看着这把钥匙也觉得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既然刘同贴身携带,想必这把钥匙后一定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这时的宋晗不由得想起了老搭档蓝焦人,他祖辈是锁匠出身,如果他在,想要找出这钥匙是开何物的,应该会变得比较简单吧。
思及此,宋晗的眼中不禁流露出悲伤之色。
有些人平时不会去想,一旦想起,心底总会或多或少的觉得难过和可惜。
“老大。”莫白的声音打断了宋晗的思绪。
他回过神,转眸看向莫白,命令道:“桂天花圃虽然被毁,但是刘同乃谨慎之人,既然能想到将钥匙藏在伤口之中,那么这把钥匙所开之物也必定藏在了别人轻易想不到的地方,莫白张黑,你们待会去刘同的私宅查看,那里没有被烧毁,可能会有线索。唐江、落儿,你们则去义庄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另外,你们集结临安府最顶尖的锁匠,双管齐下调查这把钥匙所开之物。”
“是!”四人纷纷应下。
宋晗没急着让他们离开,而是拿起了桌上最后一样东西,那封被纸泡过的信。
上面的墨迹已经化开,很难分辨出字迹,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几个字来。
起先宋晗以为这是刘同联系凶手的书信,后来却发现不是。
他对字句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度,根据零零散散的字,越发觉得这封信更像是一份情信。
情信?
宋晗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和凶手联系的书信乃是犯罪证据,一般人都会及时销毁或者好好藏起来,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放在身上,即使被水泡过了都舍不得丢了?
有了这条思路,宋晗很快发现这封信很可能是李艳艳写的,因为落款处有一个形似“艳”的字,只是“艳”字的一半看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色”。
难道这是李艳艳写给刘同的情书?
“你们可曾调查过刘同和李艳艳是怎么认识的?”宋晗问了一句。
四个人对视一眼,叶落儿上前一步:“宋大骗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这封信和刘同李艳艳的相识有关系?”
“很有可能。”
“我之前在桂天花圃调查刘同的时候的确听说过他们的相识过程,说起来还挺传奇的。”
“怎么说?”
叶落儿想了想,眼中浮起一丝遗憾:“听说刘同以前就是个小花匠,无权无势,但是人长得还算白净,十分勤劳能干,而李艳艳是商人家的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的,性格大大咧咧,是那种特别豪爽的女子。”
她说到这里,宋晗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虽与李艳艳接触不多,却也能感觉出她的确是这样的人。
“你接着说。”
“后来有一次李艳艳的父亲请花匠去家里种花,来的人正是刘同,李艳艳见刘同本分勤快,一来二往的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不过当时的刘同出身不富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李艳艳,一直都是躲着李艳艳的。”
“李艳艳却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觉得看对眼了就主动出击,据说当时为了追求刘同还经常写情书给他,最后终于抱得夫君归。”
“只是刘同和李艳艳在一起后两人一开始并不顺利,李艳艳的父亲并不赞同这门亲事,因为嫌贫爱富嘛,还放言说李艳艳如果跟了刘同这个穷小子,就不认她这个女儿,断了她所有的财路,但李艳艳根本不怕,说相信刘同能出人头地,和他一起过苦日子,最后两人一起努力开了桂天花圃,成了一方富商。”
叶落儿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可惜这个故事的男女主角都已经命丧黄泉了,而且直到死,李艳艳都未必看清了刘同是怎么样的人,他在黄泉玫瑰案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宋大骗子,李艳艳应该不知道花圃下有培育黄泉玫瑰毒素的密室,她这一生应该是一颗真心错付了,刘同根本不值得,说不定从一开始就看她家庭富裕,想要利用她,谁知道她父亲断了她的财路。”
“我看未必。”宋晗摇了摇头,举高手中的情信,“刘同是真心爱惜李艳艳的,否则不会把她写的情信保留至今,都烂成这样了还舍不得丢了。”
“你说这是李艳艳写给刘同的情信?”叶落儿微微睁大眼睛。
“应该是。”
“那他还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害了李艳艳的命?还有他们的儿子东东,不过四五岁的孩子。”
宋晗抿了抿唇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是个好天,艳阳高照,阳光洒在窗台上,铺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切都显得美好明亮。
“有些事情一旦入局,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刘同也不会料到有今日吧,即使知道会有今日,也不是他想离开就能离开的。”